指尖刚碰到铜器，苏韬就觉出不对。
东西不大，巴掌大小，表面覆着一层暗绿色的锈。真正让他发毛的是上头刻的符号——歪歪扭扭的线条勾出个古怪形状，像虫子，又像变形的字，怎么看怎么邪性。
他下意识激活系统。
“线索物品，关联地下盗墓团伙，谨慎触碰。”
又是这行字。苏韬皱眉，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系统像卡壳了，只能给这点信息，没法深入扫描。
他盯着手里的铜器，指尖发凉。
这玩意儿打哪儿来的？废品站那堆破铜烂铁里混着这么个东西，是有人不小心扔的，还是故意藏那儿的？
苏韬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心里越来越没底。盗墓团伙——这四个字让他后背发凉。扬州这带古墓多，地底下埋的东西不少，盗墓贼从来没断过。可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跟他一个废品站打杂的八竿子打不着。
现在这东西落他手里了。
他深吸口气，把铜器用布包好，塞进外套内侧口袋。不管怎样，得先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能问的人只有一个——陈老爷子。
老爷子在古玩街开了二十年铺子，专做青铜器修复，圈子里人脉广、见识多，早年在文物局干过。苏韬之前跟着老板送废品时认识了他，偶尔聊几句，老爷子对他还算关照。
下午三点，苏韬跟老板请了假，骑上电动车往古玩街去。
街上人不多，几家铺子半开着门，老板们在里头喝茶打盹。苏韬径直走到街尾“陈记古斋”，推门进去，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陈老爷子坐在工作台前，戴着老花镜，手里拿把小刷子，细细清理一件残破的铜鼎。听见动静抬头，见是苏韬，笑了笑：“小苏啊，今天怎么有空来？”
“陈爷爷，遇上点事，想请您帮忙看看。”苏韬关上门，走到工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布包，小心放在台面上。
老爷子放下刷子，摘下老花镜，目光落在布包上：“什么东西？”
苏韬打开布包。
陈老爷子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一把抓起铜器，凑到灯下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摸着那些符号，眉头越皱越紧，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苏韬心里咯噔一下，没敢出声。
过了两三分钟，老爷子才放下铜器，抬头看着他，眼神复杂：“这东西哪儿来的？”
“废品站，今天收上来的，混在一堆破铜烂铁里。”苏韬如实说，“我看上面的符号古怪，想问问您。”
老爷子沉默片刻，重重叹了口气：“这符号，我见过。”
苏韬心跳加速。
“是当地一个盗墓团伙的标记。”老爷子压低声音，“这伙人近几年在扬州一带活动频繁，专盯那些没列入保护名录的小墓下手，挖了不少，文物流进黑市。文物局和公安局一直在追，但这伙人手脚干净，一直没抓着。”
苏韬手心渗出冷汗。
“确定？”
“确定。”老爷子指着铜器上的符号，“这标记我三年前在文物稽查通报上见过，当时公安局截了一批流出境的文物，其中几件上头就有这个符号。后来查了一阵，线索断了，那伙人也消停了。没想到现在又冒出来了。”
他把铜器翻了个面，指着底部几道磨损痕迹：“你看这儿，痕迹是新的，说明这东西出土没多久，最多不超过两个月。”
苏韬盯着那些痕迹，脑子嗡嗡响。
“陈爷爷，那这东西……怎么会跑到废品站？”
老爷子沉吟片刻：“两种可能。一是那伙人转移赃物时出了岔子，有人临时把东西藏废品站，等风头过了再来取。二是他们内部出问题了，有人黑吃黑，这东西被当废品处理了。”
他抬头看着苏韬，目光严厉：“不管哪种，你都摊上事了。”
苏韬喉咙发干。
“小苏，你听我说。”老爷子压低声音，语气格外郑重，“这东西很可能是盗墓团伙遗落的，他们要是发现东西丢了，肯定回头找。你最近千万小心，别跟人提起这事，更别让外人知道你捡了它。”
苏韬连忙点头。
“还有，”老爷子从抽屉里拿出张名片，“这是文物局稽查科王科长的电话，我以前的同事。近期文物局和公安局在联手打击盗墓团伙，你有任何线索，或者再发现类似东西，第一时间联系他，别自己乱动。”
苏韬接过名片，手指微微发抖：“陈爷爷，这东西怎么办？”
“先放我这儿。”老爷子说，“我拍几张照片留存，然后交给王科长，让他们去查。你别再碰了，万一被盗墓团伙盯上，你这小身板扛不住。”
“好，听您的。”
老爷子点点头，又叮嘱道：“这几天上下班留意点，看看废品站附近有没有陌生人转悠，或者有没有人跟踪你。那伙人凶得很，去年邻市有个文物贩子因为黑吃黑，被人打断两条腿扔在河滩上，案子到现在还没破。”
苏韬倒吸一口凉气。
“行了，你先回去，记住我的话。”老爷子把铜器锁进柜子里，“我今晚就给王科长打电话。”
苏韬道了谢，推门离开。
天已经暗了，街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人行道上。他骑上电动车往出租屋走，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就是个废品站打工的，怎么就跟盗墓团伙扯上关系了？
电动车拐进小区外面的小路，苏韬余光一扫，忽然觉得不对劲。
身后十几米外，有个黑影。
他加快车速，黑影也跟着加快。他放慢，黑影也放慢。
有人跟踪他。
苏韬后背一阵发麻，猛地回头望去。
空荡荡的小路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盏老旧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着几棵光秃秃的行道树。一阵冷风刮过，地上枯叶打着旋飞起来，沙沙作响。
没有人影。
苏韬心跳如鼓，死死盯着身后看了十几秒——确实什么都没有。
是他太紧张，产生错觉了？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拧动车把加速驶进小区，锁好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进门后反手把门锁死，又检查了一遍窗户。
靠在门板上，苏韬大口喘气，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个人影……真是他看错了吗？
他不确定。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从今天起，他得当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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