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玥回到丙字七号房时,屋内空无一人。
那九个同屋的杂役弟子不知被管事调去何处劳役,古玥盘坐在铺位上,任由暮色将身形吞没。
丹田内,那道黑色的蛊毒被灵力包裹,对古玥来说蛊毒根本威胁不了他分毫,但此刻还不是时候化解。
如果被人发现他化解蛊毒,定然逃不出铁门帮范围。
窗外传来三声轻叩,两短一长。
“古玥睁眼:“进。”
门轴吱呀,一个身着灰衣的帮众闪入,低着头不敢直视:“执事长老有令,请少侠即刻下山。这是…”他双手奉上一只青瓷小瓶,“长老特赐清灵丹,作为你此次酬劳,可保锻体武者凝聚血气,为凝血打基础。”
古玥接过瓷瓶,指腹摩挲瓶身。
“还请少侠立刻吞服!”灰衣男子嘱咐道。
“我过些时日可…”古玥想借口转移话题。
灰衣男子继续说道:“长老有令,为了少侠能尽快突破,命令我等看着少侠吞服。”
古玥愣住了,他倒出一粒蓝色药丸,舔了一口,混着若有若无的腥甜,这是压制蛊毒的还是另一种喂养,还说不定了。
古玥吞下,“谢长老好意,不知还有何吩咐?”
“长老说若你吞下药丸,就请立即出发。若有情况,可发射响箭,方圆十里必有回应。”灰衣男子说着,拿出竹筒响箭递交给古玥。
古玥接过那支竹制响箭,入手轻飘。他未置可否,只是起身,走向屋外。
“告辞。”
他身形一闪,已掠出三丈。那帮众追出门,不由咋舌:“好快的身法…”
寨门内侧的阴影中,刘发负手而立。
“跟上了?”他未回头,声音低沉。
“跟上了,属下必不辱使命。”身后两名黑衣人躬身。
“不要太靠近。”刘发转身:“那小娃轻功诡异,若被发现便说互送,莫提监视。”
“是!”
“还有…”刘发眯眼,“观察他一会,如果他真的吞服那个催化丸,便很快会发作,疼痛难忍。你们便…”
说着,刘发拿出一个盒子:“给他喂这个,倘若用不上,或者他试图逃遁…”
他未说完,只是做了个抹颈的收拾。
两名黑衣人领命,身形如鬼魅般没入夜色。
刘发独立寨门,望着古玥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粒黑色蛊毒的母虫,正蛰伏于他腕间一处玉盒中,微微蠕动。
“古玥…”他喃喃自语,“望你莫要让自作聪明。”
古玥独行二十里,未走官道,专拣险峻山脊而行。
身后那两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始终吊在里许之外。
他忽然停步,装作腹痛难忍,疼痛大叫起来。
挣扎一会后昏迷,沉默片刻,那两道身影自树后闪出,皆着夜行衣,面罩黑巾。
为首者从怀里拿出红色药丸,喂入古玥嘴里,见古玥吞服,立刻消失。
不久后,古玥装作刚刚苏醒的样子,环顾周围,足尖一点,迅速消失。
身后那人跟着就看不到人影了,殊不知古玥压根没走,而是潜伏在树下。
“好险,还好吞那个蓝色药丸的时候,那蛊虫居然因此活跃,留了心眼。”古玥暗自庆幸。
他盘坐运转灵力,将刚刚被迫吞服的红色药丸,之前的蓝色药丸以及蛊虫全部吐出,然后用灵力封锁,这样只要子虫还活着,那么刘发也不会怀疑上去。
虽然蛊虫问题解决了,但桃花村不能被波及到,还是得去看一下的。万一桃花村被灭,权叔的恩找谁报去?
想到这,古玥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古玥已经潜伏在大周在边境的军营外围。
古玥伏于草丛之中,晨露打湿了他的斗篷。
前方大周军营连绵数里,旌旗猎猎,营帐规整如棋盘,比昨夜远眺时更显肃杀。
中军大帐前,一队士卒正在操练。
刀光霍霍,喊声震天,尘土飞扬间,精神饱满。
古玥目光扫过辕门处的粮车,车辙深陷,乃重载之态;又看马厩,战马膘肥体壮,鞍具齐全。
这一观察,尽是打仗姿态。
他悄然退后,滑下山坡,绕至营地西侧的汲水处。
几名伙夫正挑着水桶往回走,嘴里嘟嚷着:
“娘奶,都两年了,天天操练,啥时候是个头?”
“听陈将军说朝廷还没有宣战,说要等啥时机,俺不懂那些。”
“那有啥,大伙天天盼着建功立业回家娶妻生子呢~”
“害,放心,三皇子都亲自来督军了,能没劲吗?听说那位小殿下和将士们同吃同住,跟关心因训练而伤的伤员……”
古玥眉头微蹙,两年驻军,士气不堕反升。
他正欲退走,忽然心中警兆大作!
身后,一道目光死死盯着他。
“好俊的轻功。”
声音稚嫩,却有一股沉稳的贵气。
古玥身形骤僵,缓缓转身。
只见三尺之外立着个少年,约摸十一二岁,和古玥如今的外貌看着差不多大。
那少年身着藏青色劲装,腰间悬着龙纹玉佩,发髻束的整整齐齐,眉眼间竟无半分敌意,只有惊诧和敬佩。
“你是何人?”古玥警惕起来,倘若正出什么事,也能及时撤离。
“我……”少年竟有些局促,搓了搓手,“我乃姬康,字令安。适才见兄台从山崖飘然而下,如落叶乘风,又如鬼魅无形,实在……实乃神乎其技乎!”
古玥不语,只是盯着他腰间的龙纹玉佩,就知道眼前这少年在这世间绝非等闲之辈。
极有可能是三皇子,如真是那样,就麻烦了。
“不知兄台可是江湖高人?”姬康上前一步,眼中的赤诚的神色显露,“能瞒过外围层层哨兵,潜入至此地,不知兄台可愿忠于我大周?”
古玥摇摇头:“在下散漫惯了,不习惯世俗的条条框框。”
“不愿随我也无碍,兄台……可愿收再下为徒?”姬康听罢,上前一步,单膝下跪。
古玥一怔。
这少年,竟要拜师?
“你我无缘,世俗因果你无法抛弃,我收不了你。”古玥冷冷说着,转身便走。
“等等!”姬康急了,连忙起身,竟不顾身份追上来,“兄台……我真心求学!还望先生考虑一下!”
古玥停下脚步,依旧摇头,叹了口气:“世俗凡事纠纷,我不想掺和。”
“可兄台已经掺和了!”姬康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涨红了脸,“我……我是说,兄台既然来这军营,应当是来打探事情,如若回去途中被发现,可会被乱军追杀的。”
古玥瞳孔微缩,他想不到姬康这小小年纪,居然能思虑到如此地步。
姬康见古玥神色变化,连忙摆手:“兄台莫要乱想,我只是陈述事实……兄台身形与我相仿的却能在这军营中来去自如,康……康实在想习得如此绝妙身法。”
古玥看着眼前这个执着的少年皇子,心中微动:“我无收徒之心,若日后有缘再会,你若还能不动此刻之心,我再考虑!”
说罢,古玥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师父……不管你能否认我,我就当做你认了。”姬康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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