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瘫坐在地上,望着空荡荡的窗前,再看到消失的罪状。
“完了,全完了。”县令下意识跪下。
窗外,古玥收了剑气,见顾安平他们已经安全离开,从树上一跃而下。
顾安平拖着刘二狗出了府邸高墙后,在错综复杂的巷弄间穿行,奔跑途中,背后的伤痛也忘却了。
“顾…顾兄弟。”刘二狗跑的气喘吁吁,脸上香灰被汗水冲出一道道沟壑,“那张纸…那张纸自己飞走了…”
“我知道。”顾安平咬牙,“先找地方藏身,在复盘做打算。”
两人穿过两条暗巷,拐进县城西北角的荒庙。
这庙虽然荒废,但平日也有不少乞丐会在这拜,供台上的泥塑金身有些斑驳。
顾安平将刘二狗按在供台后的阴影里,自己贴着门缝侧耳倾听。
屋外安安静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奇怪……”顾安平皱眉,“那狗官丢了命根子似的罪状,竟不派兵全城搜捕?”
刘二狗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截断绳,眼神颤动:“刚才…刚才那些…那些茶盏自己飞起来了…还有风…是不是…是不是我妹妹真的……”
“别瞎想。”顾安平回头,目光却瞥向窗外的夜空,“我们是扮鬼的,不可能真的有鬼。”
刘二狗依旧有些难以置信:“可那些桌椅…茶杯悬空…还有那只笔…除了鬼还有什么能办到?”
顾安平沉默。
他不知为何,回忆起刚刚在牢房里那道斩断木栅栏的情景,以及那双眼睛。还有方才县令府邸外,那道在树梢间若隐若现的娇小身影。
“难道是那个人?”顾安平喃喃自语。
刘二狗不明所以:“谁?”
“一个…我现在还看不透的人。”顾安平靠着门框,忍着痛,“看起来比我还小,不太可能啊。”
庙外传来一声轻响。
顾安平猛的站直了身子,警惕看向门外:“谁?”
月光下,一道娇小的声音静静伫立,身披半旧斗篷,黑发及腰,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
“小…小兄弟?”顾安平瞳孔骤缩。
古玥迈步走入庙内,步履无声。
他看了一眼一身颤抖的刘二狗,又看向满脸震惊的顾安平,右手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轻轻一抛。
纸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顾安平接住。
顾安平打开一看,正是县令的亲笔罪状。
“这…这是…”顾安平手指微颤。
“你丢的东西。”古玥开口,声音稚嫩,“收好。”
刘二狗猛的靠近,看着那罪状,眼泪滚落:“是…是那张纸,我亲眼看见它飞出去的…怎么会在你手里?”
顾安平此刻却盯着古玥:“难道那些是你的手笔?”
古玥未答,瞥了一眼顾安平:“重要么?”
“当然重要!”顾安平顿时激动起来,“你救了我一回,又帮我一回…可你年纪看着不大,居然能有这等本事?怎么做到的?”
“些许江湖戏法罢了。”古玥淡淡道。
“戏法?”顾安平苦笑,“江湖上能有这种神乎其技的戏法可很少见。除了传说中的仙人,现在可没有多少人会了。”
古玥眉头微蹙:“仙人?真的存在吗?”
“不清楚,我也是听师父讲起过。”顾安平无奈道。
“些许江湖戏法,没有你说的那么神,无非是在你们来之前以丝线为媒介做的机关罢了。”古玥淡淡解释道。
顾安平听后,看向手上的信件:“这份罪状上…不止县令啊,还有县丞,主簿,甚至…甚至还有州府官员,同党牵扯太深了。”
刘二狗听后,突然跪下,“求你把这罪状给我,我要去告御状!”
顾安平连忙扶起他:“先起来,这告御状你不能去。”
“为什么?”刘二狗急了。
“你看状纸最后,那狗县令为了自保,把州府的赵大人都供出来了。赵大人是朝中三品官员,门生遍布天下,对于我们无权无势之人,带着这东西走不到京师就会被杀。”顾安平正色道。
“那如何是好?”刘二狗脸色煞白。
“无碍,我跟你一起去。”顾安平看向古玥,“兄弟,可否与我等同行?一路好有照应?”
“不必了,我也有自己的事办。”古玥摇头,语气平淡。
“既如此,那就不强求了,日后有缘我们江湖再见。”顾安平点头:“我这次下山只是帮师门办事,还有回去告平安,待一切就绪,就去京师。”
“嗯,那我就这这庙宇等你。”刘二狗点头低声说道。
“不,你跟我一起,你一个人应付那县令我可放不下心。”顾安平看向刘二狗。
“既然此间事了,我当走了。”古玥转身,看向顾安平。
“等等!”顾安平听后,连忙叫住古玥:“这个你拿着,日后有用的上我顾安平的地方,凭此牌来镇岳门找我。”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着镇岳的玉珏,古玥接过后身形一闪,没入外面漆黑的夜空中。
顾安平看着漆黑的夜空,喃喃道:“真是奇特的轻功。”
这一夜,桃源县县令据传已经疯了。
大街小巷传闻,他在府里大喊有鬼,第二天便被人发现光着身子在衙门磕头,口中喃喃自语:“求大仙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都是赵大人让我做的…”
而那位赵大人听闻,就以疯子的话不可信为由,将县令收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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