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韵的小院名叫“清隐小筑”,这符合她清雅恬淡的性格。阳离偶尔会心有感慨:“做一方隐士,采槐蕊松花酿酒、取春霖秋露煎茶,闲看朝阳晚霞、万象更新,不也快哉!”
当然,这是以后的事情。眼下摆在他面前的事太多了,他得一件件理清。
申时初,两人从小院出来,去往东边的一处竹林。穿过竹林,豁然开朗,阳离见到一片宽阔的河滩。
一条清溪横亘在远处,水流淙淙,太阳照射下,浮光跃金,粼粼动人。
“此处便于施展身手,也算安静,我们就在这儿开始吧。”清韵步履停驻,道。
“好。”阳离眼中一亮,已是跃跃欲试。
清韵也不废话,直接进入正题,为阳离讲解起了“灵术”。
灵术一道,旨在以最少灵力催发出最强威能——这是本质。举例来说,若两位修为相当的泉师对战,精通灵术者往往仅需耗用一分灵力,便可击破不善灵术者的三分灵力;若双方持续缠斗,后者终将因灵力耗尽而落败。
又如相差不大、但一强一弱的两位泉师相搏,弱而精通灵术者未必不能战胜那强而不通灵术者。
“术”之所存,正在乎以弱胜强、以巧破力、以四两拨千斤。
阳离以前爱看武侠剧,其中所讲亦是此理,是以清韵一点拨,他便心中通透。
讲明灵术的本质后,清韵接下来又简单说了说灵术的类别。
灵术从高到低依次分为:圣阶、天阶、地阶、凡阶。每一个阶别又分为初、中、高三个等级。
等级阶别越高,所需灵力则越多,灵力掌控精度亦需越强,相应的,其威力自然也成倍增长。究其根本,自身灵海强弱、境界高低是关键。
清韵说,以阳离目前初入纳灵境的修为,肯定只能学凡阶灵术;但因其灵海非同寻常,是以再三斟酌后便决定直接传授其一门凡阶高级灵术——残月指。
实则这“残月指”是一门凡阶复合型灵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这门灵术内含三式指法:藏月、圆月、残月。三式威力层层递进,“藏月”相当于凡阶初级灵术,“圆月”相当于凡阶中级灵术,而“残月”,则相当于凡阶高级灵术。一术含三式,横跨初、中、高三级,故称复合型灵术。
这门灵术可谓极适合阳离,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它都能适配阳离不断提升的境界修为与控灵水准。
话说清韵身为阳离心目中亦师亦姐的亲近之人,真的是思虑周全、用心十分,对他也真的是恩深义重……
“清韵姐,多谢!”阳离郑重说道,目光清亮而专注。能遇见清韵,是他的幸运,也是他来到泉界一个好的开始!
“怎么忽然说这个?”清韵饶有兴致地打量阳离,眼中含笑,“有没有想过该怎么回报我?”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阳离斩钉截铁道。他知道清韵是在开玩笑,但他却字字发自肺腑。既出此诺,来日必践。
“那我可要当真了!”清韵继续说笑着,心底却不由得泛起一阵暖意。
见阳离似要再开口,她忙摆摆手,打断道:“好了好了,不与你闹了。我们快继续吧,你先来试试你的灵力。”
“好吧。”阳离撇撇嘴,随即神色一正,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清韵姐,我的应该叫做‘星河之力’。”
接着,他将灵气进入自己灵海后,未经炼化便被那亿万光点吸收的场景,细细道出。
清韵听罢,若有所思地道:“奇异灵海各有特性,或许这就是你那星河灵海的独到之处。”她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许,微微颔首:“如此说来,称之为‘星河之力’,倒也贴切。”
阳离轻“嗯”一声,不再多言,当即沉心凝神,引动灵海内星河之力,使其顺经脉直贯掌心,旋即一掌推出。
他的目标很随机,只是河滩上的一些碎石。只见一道银芒倏地自其掌心迸发,眨眼间便与碎石相接。
“嘭!”
轰然一声炸响,碎石如雨般崩射。为了避免波及二人,几乎是同时,清韵反手一挥,一股灵力气流无声地化解了冲击。
心知阳离是第一次使用那星河之力,无甚经验,所以清韵并未责怪。她只道声“小心”,便望向阳离击中的地方。
出乎她的意料,那被击中之处,竟赫然凹下去一个一尺见圆、深约半尺的坑。
“这便是星河之力么……”清韵暗惊,“如此劲道若击在人身上,岂不得筋骨尽碎!”
阳离亦愣在原地。他初试此力,运转间尚有滞涩不畅之感,万未料到这一掌威力居然如此强悍。这要是换做真正的灵术施展出来,那威势,恐怕锐不可当!
“你这一掌之威,已远超寻常初入纳灵境的泉师。”清韵道,“看来你这星河灵海潜力十分巨大,只要勤加修习,前途不可限量。”
阳离低头凝视自己的掌心,心绪翻涌。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如武林高手般劈石断金。
“清韵姐,那我现在能修习‘残月指’了么?”
“再熟悉一下力量即可。稍后我便传你第一式‘藏月’,你多加体悟,应能较快掌握。”
阳离点头,依言继续练习对星河之力的掌控。
此事看似简单,实则不易。运转调动星河之力时的多、少、缓、急,皆需一一尝试体会,直至达到收放自如。
这全靠阳离自行领悟。
幸而他悟性不俗,不过半个多时辰,便大致掌握要领。
此时已临近酉时,日渐西沉。在清韵指点下,阳离终于学到了“残月指”第一式。
授完指法,两人便迎着漫天晚霞,并肩而归。
……
今夜月光柔美,繁星璀璨,银光如屑般洒满小院。
院中,清韵煮一壶清茶,与阳离对坐慢饮。两人皆沉默不语,仿佛一场无声的默契——阳离等她来问,清韵等他主动开口。
约莫半刻钟后,阳离终是按捺不住,道:“白天既已答应清韵姐和盘托出,那我便说了。”
“这还差不多。”清韵唇角微扬,好整以暇地准备聆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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