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钻心刺骨的疼。
林辰趴在小不点的背上，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钎子狠狠捅了进去，还在里面可劲儿地搅和。由于神魂里的那套“逻辑体系”卡在了关键点上动弹不得，他体内的气血运行得极其不顺畅，就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在硬磨。
原本那四口像蓝宝石一样晶莹的洞天，此刻沉重得简直要命，活脱脱像是四块几万斤重的铅砖死死挂在脊椎骨上，坠得他连腰都直不起来。
“辰哥，后边那几个‘发光的小矮子’追得太死啦，俺的青鳞鹰翅膀都快扇冒烟了！”
小不点石昊背着林辰，在乱石堆里像道金色闪电一样疯狂穿梭。他那两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每一次蹬地都能在坚硬的岩石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坑位。
在他们身后，三个通体覆盖着银色流体、看起来跟水银聚成的小人儿似的“教团猎杀者”正贴地滑行。这些玩意儿没有肉身，看起来飘忽不定的，但手里的紫色射线却毒辣得很，每一下扫过来，都能把几个人合抱不下的老树瞬间蒸成一团白烟。
“别……别往平地上跑，那里是人家的主场，赶紧钻进前头那个‘废墟区’！”
林辰强撑着抬起头，那双透着蓝芒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前方。在他这双能看破虚妄的眼里，前头那片废墟可不简单。
那是一座塌了一半的漆黑石塔，塔身上爬满了密密麻麻、像电路板一样的干枯纹路。而在林辰的视界里，这座塔正往外喷着一股股诡异的红光——那是这片地界积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废弃神魂碎片”。
【警告：检测到大量破损的‘上古神灵记忆’。】
【这些碎片里全是疯掉的神念和因果剧毒。】
【宿主现在虚得跟纸糊的一样，强行融合的话，神魂被冲散的机率是 85%！】
“富贵险中求……横竖是个死，不如赌一把大的！”
林辰咬着牙，从小不点背上滚了下来，踉踉跄跄地扑向石塔的底座。
在那里，嵌着一块暗金色的晶体，晶体里面密密麻麻地挤着无数微小的影子，像是在嘶吼，又像是在挣扎。这是当年教团改造百断山时，因为“性子太烈”没办法驯服，才硬生生剔出来的神灵记忆。
“小不点，给哥争取三分钟！就三分钟！”
林辰一把扣住那块晶体。因为他这会儿虚得连洞天保护都开不了，手心刚碰上晶体，就被里面狂暴的能量搅得血肉模糊，白森森的手指骨都露了出来。
“好！辰哥你放心，除非俺趴下了，否则这帮水银人一个也别想过去！”
小不点那张还带着奶气的脸上写满了狠劲儿。他猛地转身，九口金色洞天毫无保留地全部炸开，金色的神光把这片阴森森的废墟照得跟白昼似的。他就守在石塔唯一的入口，像个搬不动的金色小神岳。
“嗡——！”
当林辰把那块晶体死死按在眉心的一瞬间，他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修为提升的快感，而是成千上万个人的惨叫、大荒崩溃的画面、还有无数失传的宝术符文，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他脑壳里灌。
他看见了太古年间，神灵在云端厮杀，看到星星跟下雨一样往下掉。这些原本神圣的画面，在他的“逻辑眼”里全被拆成了一行行闪烁的红字乱码，拼了命地往他那本就快瘫痪的识海里钻。
【脑容量过载！神魂快炸了！】
【正在强行开辟新区域……】
【由于肉身太弱，正在透支你的寿元和气血……】
“给我……开啊！”
林辰在心里疯了一样地咆哮。
他没按照那些古籍上的法子去磨洞天，他那是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法子，把这些疯掉的神灵碎片当成砖石，在那虚无的神魂世界里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新的地基。
第一分钟。
石塔外面，三个银色猎杀者已经杀红了眼。他们三个突然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柄足有三丈长的银色长矛，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撞在小不点的金色防御圈上。
“噗——！”
小不点直接喷出一大口鲜血，小小的身躯撞在背后的石塔上，把石壁都撞裂了。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嘴里嘶吼着再次扑了上去，一双肉掌死死抠住那银色的矛尖，十指连心，鲜血流了一地。
第二分钟。
林辰的七窍都在往外滋血，模样吓人极了。他的大脑在疯狂尖叫，原本那四口洞天因为承受不住这种“不要命的扩容”，表面出现了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痕，眼看就要崩了。
这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来，跟判官勾魂似的：
【选 A：认命吧，死在石塔里，变成一段无用的废料。】
【选 B：散尽修为，保住一条小命当个凡人。】
“我选 C……老子要把你们这帮杂碎全部吞了！”
林辰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这会儿到了顶峰。他不仅没去挡那些乱七八糟的疯狂神念，反而把心门全敞开了，让自己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黑洞。
既然你们想疯，那就大家一起疯！
第三分钟。
小不点的一只胳膊已经被那银色长矛烧得焦黑，背后的九口洞天晃晃悠悠，眼看就要熄灭了。
一个银色猎杀者趁虚而入，身形一闪就到了林辰跟前，手里那把紫色的光刃已经抵住了林辰的嗓子眼儿。
“死吧，不按规矩来的虫子。”
就在这生死一瞬，周围的一切好像突然被谁按了暂停键。
原本垂死的林辰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竟然没有眼白，左眼是跳动的金色符文，右眼是幽蓝色的电弧，深邃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魂儿要掉进去。
“【逻辑壁垒：绝对静止】……起！”
轰——！
一圈透明的波纹，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从林辰身上猛地荡开。
那个离他不到三寸的银色猎杀者，在碰到波纹的一刹那，整个人竟然诡异地不动了。不光是动作，连他手里那柄紫刃上的能量波动，甚至空气里的灰尘，全都在这一刻陷进了绝对的死寂。
紧接着，林辰背后那片虚空开始剧烈抖动。
第五口洞天慢慢冒了出来。
那不是火山，也不是雷霆，而是一面散发着冷光、看起来像镜子又像水晶的平面，正倒映着这世间的一切。
【加载完毕！第五洞天：绝对领域！】
【效果：只要在十步之内，你能强行冻结任何法宝和宝术的流动，但这玩意儿太耗神，一天只能使三分钟，用多了你会变白痴。】
“现在，轮到我来清理门户了。”
林辰站起身，虽然他那张脸白得跟纸扎人似的，但那股子冷冰冰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面前那个定住的猎杀者脑门上。
“碎。”
只听见“哗啦”一声。
那个本来能随手捏死洞天境强者的银色精英，竟然像是一堆被推倒的积木，瞬间崩成了一地的银色碎块，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另外两个猎杀者吓坏了，核心组件发疯似的乱转，转身就想钻进虚空逃命。
“在我的地盘上，你想退出？门儿都没有。”
林辰反手虚空一抓。
那第五口洞天光芒暴涨，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力直接把百米外的空间都给“锁死”了。
那两名猎杀者咚的一声，像是撞在了看不见的钢板上，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摔得七荤八素。
小不点一看机会来了，强忍着疼，一个大跳跨过去，两只小拳头轮圆了，“砰砰”两声，直接把剩下的碎块砸成了烂泥。
“辰哥……你这新洞天，也太邪乎了。”小不点气喘吁吁地瘫在地上，看着那满地的碎块，满眼都是崇拜。
林辰没说话，只是身子一晃，嘴里猛地吐出一口带着腥味的黑血。
那第五口洞天闪了闪，瞬间消失了，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惨上三分。
“这波血亏啊。”林辰抹了抹嘴角的血，眼神却亮得吓人，“强行开了这口洞天，我原先那四口全是裂缝，短时间里怕是没法跟人硬拼命了。”
这就好比买了个最顶级的显卡强行装在破电脑上，游戏是跑起来了，但主板和电源已经烧得快冒烟了。
“不过……”林辰看了看手里那块已经没光的晶体。
“这百断山的‘大门钥匙’，我已经摸着了一半。”
他看向断山更深处，那几座浮空岛上正冒出万丈神光，那是宝物出世的动静。
“石毅，还有教团那帮所谓的‘嫡系’，这会儿肯定在那儿美滋滋地分赃呢。”
林辰拽起小不点，虽然浑身都疼，但眼里的坏水儿已经开始往外冒了。
“走，咱们去把他们的庆功宴给搅了。不光要拔了他们的信号，我还要把他们的宝贝全给‘格式化’了！”
虽然伤得不轻，虽然走路都打飘，但林辰知道，在百断山这种乱了套的地方，比的从来不光是拳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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