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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oding Shanhe

Chapter 1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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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of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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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Jiaoding Shan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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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兴隆三年,长山村。

寒露时节。

楚河醒了,是被疼醒的。Full novel: Jiaoding Shanh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后脑勺像被人用钝刀子反复锯过,每一根神经都在抽搐。

他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漆黑的房梁,几根茅草从缝隙里耷拉下来,在穿堂风里晃悠。

身上盖着条打满补丁的薄被,补丁摞补丁,连原本的颜色都看不出了。

显然,这是个贫苦人家。

下一刻,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是三天前穿越到这个倒霉蛋身上。

原主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听信狐朋狗友周三的撺掇,把家里过冬的粮食偷出去卖了。

换了二两碎银,全用来买了村头周巧儿喜欢的银簪子。

结果呢?

簪子收了,但周巧儿说还是要等等,说她是个矜持的慢热女孩,不能发展太快。

原主揣着空兜往回走,碰上山匪,一刀毙命。

“舔狗不得好死啊。”楚河在心里骂了一句,“祖师爷都再三强调了,钱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花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米自有巧妇为你吹。

现在没了粮食,冬天可怎么熬?

门外传来压低的争吵声。

“分家,必须分家。”一个女人尖锐的嗓音传来。

“凭啥他楚河惹的祸,要咱们全家跟着挨饿?”

“爹,您评评理,咱家统共就那三斗过冬粮,全让他偷去卖了。”

“这大冬天的,大人饿着没事,栓子和妮儿咋办?他才六岁。”

“老二家的,你小点声。”一个苍老的男声,带着压抑的怒气,“老大还躺着呢。”

“躺着?躺着就能不吃饭了?大夫说了,他伤那么重,能不能醒过来都两说。咱不能把一家人都搭进去。”

楚河听到脚步声,是那种气冲冲往外走的动静。

“你去哪儿?”苍老的声音问。

“回娘家,这日子没法过了。”

“站住。”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应该是原主的二弟楚江。

“大哥还没死,你就闹分家?咱爹腿还伤着,你就不能消停点?”

“楚江你个窝囊废,你大哥偷粮的时候你在哪,现在充什么好人?”

“我告诉你,今儿这家,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

又是一阵吵嚷,夹杂着孩子的哭声。

贫贱夫妻百事哀。

楚河躺在那儿,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扯了扯嘴角。原主造的孽,他来背锅。这感觉,真特么酸爽。

不过原主确实混蛋,偷过冬粮,就算是被骗,也不能宽恕。

果然,这个世上,好人不会死,坏人也不会死,但蠢人,一定会死。

从这点上看,老二媳妇要分家是对的。

但可怜自己的三弟楚海,他才九岁,父亲今年又摔断了腿,分家了他可怎么活?

正想着,脑子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意识苏醒,金手指激活。】

【掷杯筊:每日可掷杯问卜一次。杯中显象,三般结果】

【圣筊(一正一反)大吉,逢凶化吉、阳筊(两杯皆仰)平顺,波澜不惊、阴筊(两杯皆俯)凶险,险象环生。】

【使用方法:心中默念所求之事,双手掷杯即可。】

楚河愣住了。

金手指?穿越者标配?

他下意识摸向枕头边,手指触到一对冰凉的木杯。

两个半月形的物件,黑沉沉的,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纹路,入手生温。

门外还在吵。

那个叫张思云的弟媳嗓门越来越大,已经嚷着要收拾包袱走人。

楚河握着杯筊,看来是要赌一把了,要是掷出一个大吉,应该能解决眼下的困境吧。

【今日尚未掷杯,宿主是否使用?】

是。

楚河心中默念,我运气一向不差的。

但这是安慰自己的假话,楚河的运气向来不好。

双手一掷。

两个半月形的木杯落在破棉被上,骨碌碌转了几圈,慢慢停下。

一个正面朝上。

一个反面朝上。

圣筊,大吉!

楚河心跳漏了一拍,“就说运气不差的。”

紧接着,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圣筊显兆:东南方向,长岭山半个时辰后将有一头冻僵的野猪仔。速往可得,过时不候。】

就在杯筊落定的瞬间,楚河眼前突然一花。

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拉开了一道幕布。

他看见了东南方向的山林,看见了长岭山的山头,看见了山腰处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树。

老松树下,一头半大的野猪仔蜷缩在枯草丛里,浑身覆着薄雪,嘴边挂着冰凌,身子一起一伏,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那画面只持续了一瞬,但清晰得不像幻觉。

他甚至能知道那野猪仔有多重。

三十来斤,从松树往下走二十步有条冻住的山溪,溪边有个猎户废弃的窝棚,窝棚里有半捆干柴。

位置、路径、参照物,像刻进脑子里一样清楚。

野猪仔?

楚河眼睛一亮。

这年头,别说野猪,就是只野兔都能救急。

一头野猪仔,少说二三十斤肉,够全家吃好一阵子。

他撑着床沿想坐起来,胸口又是一阵剧痛。

肋骨真断了,估计得养个把月。

可眼下没时间养伤,弟媳要分家,老爹腿断了,二弟一个人撑不起这个家。这头野猪,是救命稻草。

楚河咬咬牙,硬撑着下了床。

脚一沾地,差点软倒。他扶着墙站稳,扯过床边的破棉袄披上,一步一步往外挪。

堂屋里,争吵还在继续。

张思云正叉着腰站在门口,脚下放着个包袱。

楚江铁青着脸站在一旁,怀里抱着个六七岁的男孩,那孩子正抹眼泪。

另一个七八岁的女孩躲在门后,怯生生地看着大人。

炕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左腿打着夹板,脸色蜡黄。

那是原主的爹楚大山,当过兵,打过仗,腿上落过箭伤,前些日子进山想打点野物,却摔断了腿。

旁边还蹲着个半大小子,八九岁模样,弟弟楚海。

一家六口,老弱病残,就二弟楚江一个壮劳力。

楚江的媳妇张思云要分家,其实就是想把这一家老小的包袱甩掉。

楚河扶着门框出现在堂屋门口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哥?”

楚江最先反应过来,放下怀里的小石头就要过来扶。

小石头,是二弟楚江儿子楚栓的乳名。

小石头怯生生地喊了声‘大伯’,但立刻就被他娘张思云一把拉到身后。

张思云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心虚,随即又硬气起来,嘴角扯出个冷笑:“哟,醒了?”

“醒了正好,咱把话说清楚——”

“弟妹。”楚河打断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喘了口气,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这事是我不对,我对不住家里。我知道你现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

顿了顿后,楚河加重了语气,“但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将功补过,成不?”

张思云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闷葫芦似的大哥会主动开口。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下巴一扬:“补,你拿啥补?过冬的粮食都让你卖了。三斗粮!”

“咱一家老小就指着那点粮熬到开春,你倒好,换了个破簪子送给那骚蹄子,结果呢?人家拿着钱跑了吧?活该。”

她越说越来气,声音尖得能掀翻房顶:“我告诉你楚河,今儿这家,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

说着,她捅了捅身边的男人,“楚江,你哑巴了?说话。”

楚江张了张嘴,看看大哥,又看看媳妇,满脸为难。

炕上的楚大山沉着脸,一句话没说,但攥着被角的手青筋直蹦。

老三楚海蹲在墙角,眼睛红红的,不知是哭过还是吓的。

楚河闭了闭眼。

这都是原主造的孽啊,让他来扛。

既然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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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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