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他说。
周巧儿又问:“这几天吃得可好?身子养得如何?”
“还行。”
周巧儿抿着嘴笑了笑,那模样看着挺乖。
陈花在旁边插嘴:“行了行了,人没事就好。咱们回去吧,这破屋子冷飕飕的,冻死个人。”
她正要走,忽然看见地上那只兔子。
“哎,这是……”
楚河随口说:“今天进山捡的,冻死的兔子,五六斤。”
陈花眼睛一亮,两步走过去,弯腰端详:“好肥的兔子。”
周金也凑过来,摸了摸,点头:“皮毛也不错,能换个几十文。”
两口子交换了个眼神。
陈花直起腰,笑得跟朵花似的:“楚河啊,这兔子你们也吃不完吧?不如……”
楚河还没说话,楚大山已经在炕上接话了:“拿去吧拿去吧,他婶子既然喜欢,就拿去。”
“这怎么好意思……”陈花嘴上说着,手已经往兔子上伸了。
周金咳了一声,看了她一眼。
陈花会意,收回手,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这兔子是好,可这么点东西,也顶不了啥。要不这样,那棵树——”
她指着院子里那棵刚抬回来的大松树:“那树你们也用不着,我们拿回去,就当是给孩子添点嫁妆。”
楚大山愣了愣,随即点头:“行行行,树也拿去,还有那兔子,切一半带回去。”
家里粮食也不够,虽然讨好周家人很重要,但也得给自己家留点。
张思云在门口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蹭地站起来,被楚江死死拽住。
周巧儿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柔柔的:“娘,楚河哥刚恢复,身子虚,兔子还是留给他们补补吧。咱们拿树就好了。”
陈花一琢磨,点点头:“也是,还是我闺女会心疼人。”
楚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滋味,说不出来。
周巧儿这话,听着是替他着想。
可仔细一琢磨,树比兔子值钱多了。她这么一说,既落个好名声,又拿了更大的好处。
兔子留下,树拿走。回头传出去,还是周家姑娘心善,替楚河着想。
这姑娘,不简单。
要楚河还是原主,估计立刻就接受了。
不仅接受了,估计还会感恩戴德,谢谢人家给他留了只兔子。
但问题是,这树和兔子都是我的啊,凭什么给你啊?
凭笔有个你嘛,那也不是镶金的啊。
他正想着,陈花又开口了:“对了,你们昨儿不是弄了头野猪吗?三十来斤呢。”
楚大山一愣,随即点头:“对对对,野猪,三十斤。”
陈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野猪你们也吃不完吧?要不——”
“也拿去。”楚河忽然开口,抢在了楚大山前面。
屋里一下子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楚河脸上带着笑,语气平平的:“兔子、树、野猪,都拿去。婶子既然喜欢,咱也不能小气。”
张思云彻底坐不住了,“蹭”地站起来:“楚河,你疯了?”
她两步冲过来,指着楚河的鼻子:“那是咱家过冬的东西。野猪、树、兔子,全给了她们,咱一家老小吃啥?喝西北风去?”
是啊,都给了他们,楚家要吃什么。
楚江赶紧上去拉她:“思云,少说两句。”
“少说?我凭啥少说?”张思云一把甩开他的手,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楚河我告诉你,这家还没分呢,那些东西,有一半是我的,你凭啥送人?”
楚大山脸色铁青:“思云!”
“爹,你别拦我。”张思云豁出去了,“今儿这事儿不说清楚,我就不活了。”
楚江急得满头汗,拽着她往外拖:“走走走,咱出去说——”
“别。”
楚河开口了。
他看了张思云一眼,又看看楚江,开口道:“老二,松手。弟妹有话,就让她说,总不能剥夺人家说话的权力吧。”
楚江愣住,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张思云也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上下打量着楚河,觉得眼前这个大哥和平常完全不一样了。
以往,楚河和个闷葫芦一样,除了对周巧儿偏执外,其他事情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
但现在,楚河似乎才是整个家里最有话语权的人。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只会低头冲锋的大头兵,突然变成了一个心思活泛的大将军。
楚河往灶台边一靠,抱着胳膊:“弟妹,你刚才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他接着道:“不管是分开,还是过冬,或者是你的那一半,今天索性把话说开,免得以后有怨言。”
张思云张了张嘴,忽然有点心虚。
不一样,楚河完全不一样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竟然不急着分家了,反而想看看,楚河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周金和陈花站在一旁,交换了个眼色,都等着看好戏。
周巧儿低着头,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大山想说什么,被楚河一个眼神止住。
“弟妹,”楚河看着张思云,“你想分家,我不拦着。但你得想清楚。分了家,你能分多少东西?”
张思云一愣。
“这家里的田产,是爹当年当兵攒下的,按规矩,是爹的,不分。”
“这房子,是爹盖的,也是爹的,不分。”
这话说得有道理,张思云不能反驳。
楚河掰着手指头,“能分的,就是那点存粮,几件破家具,还有那几件农具。至于野猪、兔子、树,那是爹让我去弄的,还是爹的。”
张思云脸色变了。
“你分家,能分到啥?”楚河看着她,“一斗粮?一张破桌子?一把锄头?”
张思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楚河收回目光,转向周金和陈花:“叔,婶,刚才我说的话,算数。野猪、树、兔子,你们想要,都拿走。不过——”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周金心里一突。
“不过什么?”周金警惕地问。
楚河说:“我觉得,二十两彩礼,太少了。”
屋里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傻了。
周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
“我说,”楚河一字一句,“二十两太少。周姑娘这么好的姑娘,才加二十两?说不过去。”
陈花眼睛一亮,嘴都快咧到耳根了:“那你的意思是——”
“最少得加四十两。”
“四十两?!”
这回是楚大山喊出来的。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被楚河抬手止住。
周金也愣了,盯着楚河看了半天,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脑子被土匪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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