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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on Scholar's Strange Tales in the Jianghu

Chapter 23 /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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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Iron Scholar's Strange Tales in the Jiang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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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谷雨。

苏州城浸润在连绵的细雨里,青石板路泛着水光,檐角嘀嗒着雨珠。铁家书店的午后,因着这场雨,比平日更显静谧。铁书生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卷《南华经》,目光却落在窗外被雨丝濡湿的梧桐叶上。自重伤苏醒已过去月余,他体内的内力已恢复七八成,只是精神仍有些恹恹的,太医说是“魂伤未愈”,需静养。

罗夷在里间调制安神香,淡淡的檀香混合着药草气息,在书店里袅袅萦绕。罗荸趴在柜台后打盹,昨夜他改良纸人术到三更,此刻睡得正沉。赵笑笑在门口绣一幅“雨打芭蕉”的团扇,针脚细密,眉眼沉静。鬼影不在店里,她说要去城西的旧货市场“淘点有用的”,但大家都知道,她是去查探有没有地狱门的眼线。

雨声潺潺,书香氤氲,本是个极适合小憩的午后。

铁书生看着看着,眼皮渐渐沉重。连日来,他睡眠极浅,多梦,且梦境纷乱,总有些模糊的影子在梦里徘徊,看不真切。今日这雨声太过催眠,他不知不觉,竟靠着椅背沉沉睡去。

梦,来了。

起初是一片朦胧的白雾,他在雾中行走,脚下是松软潮湿的泥土。远处有流水声,有女子隐约的歌声,调子古怪,不似中原音律。他循声走去,雾渐渐散开,眼前出现一片桃林。桃花开得正盛,粉云叠雪,落英缤纷。林中有个亭子,亭中坐着一个紫衣女子,背对着他,正在抚琴。琴是七弦古琴,琴声淙淙,如溪流漱石。

铁书生停步,觉得这背影有些眼熟。

“既然来了,何不过来坐坐?”女子没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慵懒娇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铁书生缓步走近。亭中石桌上摆着一壶酒,两只玉杯,酒香清冽,竟是他喜欢的“竹叶青”。女子依旧抚琴,长发如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着,侧脸在桃花的映衬下,美得不似凡人。

是苏美娇。

铁书生心中一凛,瞬间清醒了大半。这是梦,而且是有主之梦——苏美娇的梦。

“苏前辈。”他抱拳,语气平静,心中却已提起十二分警惕。噬梦天使苏美娇,夜帝慕容夜曾经的“梦魇护法”,擅长梦境杀人,亦能编织美梦噩梦,随心所欲。自夜帝覆灭、往生教败亡后,她便销声匿迹,江湖上再无人知其下落。没想到,她竟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叫什么前辈,都把我叫老了。”苏美娇终于停下手,转过身来。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容颜娇媚,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可眼底深处那抹沧桑与玩味,却透露出她绝非表面看上去的年纪。她提起酒壶,斟满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向铁书生:“尝尝,我酿的‘梦回千年’,外面可喝不到。”

铁书生没动。在梦里吃喝,天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苏美娇也不勉强,自己端起一杯,轻啜一口,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放心,没毒。我要想害你,在你昏迷那三个月里,有的是机会下手,何必等到现在?”

铁书生心中微动。昏迷三个月……难道她一直在暗中窥视?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苏美娇似笑非笑,“我对你没恶意,至少目前没有。只是听说铁家的小英雄醒了,特意来看看,顺便……”她顿了顿,笑意加深,“送你个礼物。”

“什么礼物?”

“一个消息。”苏美娇放下酒杯,指尖在琴弦上随意拨弄,发出几个零散的音符,“地狱门‘暗部’掌令使‘幽魂’死了,但‘杀部’掌令使‘血屠’还活着。而且,他已经知道是你毁了烈火教,杀了焚天和幽魂。他放出话来,要取你人头,祭奠同门。”

血屠。地狱门“杀部”掌令使,专司刺杀,据说武功极高,杀人无数,且手段残忍,喜好虐杀。被他盯上的人,至今无一生还。

“为什么要告诉我?”铁书生问。

“因为我高兴。”苏美娇歪着头,笑容天真又残忍,“而且,我觉得你这小娃娃挺有意思,死了可惜。血屠那家伙,又丑又臭,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你要是能宰了他,也算替我出气。”

“前辈与地狱门有仇?”

“仇?”苏美娇嗤笑,“谈不上。只是不喜欢罢了。地狱门那地方,规矩太多,闷得很。还是江湖自在,想入谁梦就入谁梦,想吓谁就吓谁。”她说着,忽然凑近铁书生,吐气如兰,“你知道吗?你昏迷那三个月,我进过你梦里十七次。有一次,你梦见自己成了将军,骑着高头大马,横扫千军,那模样,可威风了。还有一次,你梦见娶了个特漂亮的媳妇,拜堂的时候,脸红的像猴屁股,哈哈……”

铁书生脸一黑。这些梦,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别生气嘛,开个玩笑。”苏美娇坐回去,又给自己斟了杯酒,“说正经的。血屠这个人,武功极高,已臻地境巅峰,且精通刺杀之术,擅长隐匿、用毒、设伏。他若要杀你,绝不会正面挑战,只会像毒蛇一样,躲在暗处,等你最松懈的时候,一击毙命。你虽然武功大进,但重伤初愈,警惕性大不如前,正是他最好的目标。”

“他什么时候会来?”

“不知道。”苏美娇摇头,“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下个月,也可能……就是今晚。血屠行事,毫无规律可循。不过,他杀人前,喜欢先给目标送一份‘礼物’,算是预告。”

“什么礼物?”

“一颗心脏。”苏美娇淡淡道,“目标的至亲或挚友的心脏。他会挖出来,装在锦盒里,放在目标床头。等目标醒来,看到礼物,恐惧到极致时,他再出手,享受猎物的绝望。”

铁书生瞳孔骤缩。至亲挚友……太爷爷铁不言在闭关,罗夷、罗荸、赵笑笑、鬼影……任何一个人出事,他都无法承受。

“怕了?”苏美娇欣赏着他骤变的脸色,似乎很满意,“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血屠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毫无弱点。他修炼的‘血杀魔功’有一个罩门,在……”

她话没说完,忽然脸色一变,抬头看向桃林深处,眼神锐利如刀:“有老鼠溜进来了。”

话音刚落,桃林景色扭曲,崩塌。铁书生只觉得天旋地转,猛地惊醒。

“嗬——!”

他剧烈喘息,额上全是冷汗。窗外雨声依旧,书店里安宁静谧,仿佛刚才的梦境只是一场幻觉。但鼻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梦回千年”的酒香,和苏美娇身上淡淡的、类似曼陀罗花的甜腻气息。

不是梦。至少,不全是。

“书生,你怎么了?”罗夷从里间走出来,见他脸色苍白,关切地问。

“没、没事。”铁书生稳住呼吸,勉强笑了笑,“做了个噩梦。”

“噩梦?”罗夷皱眉,走到他身边,用手背试了试他额温,“你魂伤未愈,容易惊梦。我去把安神香点上浓些。”

“不用。”铁书生握住她的手,冰凉柔软,让他真实地感觉到自己回到了现实。“姐姐,最近……大家都小心些。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罗夷眼神一凝:“你感觉到了什么?”

“说不清。”铁书生摇头,没提苏美娇和血屠的事。一来消息来源诡异,二来他不想让罗夷平白担忧。“可能是重伤后神经过敏。总之,大家出入都谨慎些,夜里警醒点。”

“嗯。”罗夷点头,但眼中的忧色并未散去。她了解铁书生,若非真有所感,他不会这般郑重交代。

当天夜里,铁书生没再入睡,而是在床上打坐调息,灵台保持清明,同时外放感知,笼罩整个书店及周边十丈。子时,丑时,寅时……一夜平静,只有雨打芭蕉,风摇梧桐。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苏美娇的消息,或许只是她的一场恶作剧?

天色将明未明时,铁书生终于有了一丝困意。就在他心神稍稍松懈的刹那——

“嗖!”

极轻微的破空声,从窗外传来。

铁书生瞬间睁眼,身形如电,已掠到窗边。推开窗,晨雾弥漫,街道空无一人。但窗台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锦盒。

锦盒是黑色的,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路,像某种祭祀符文。盒盖紧闭,但盒缝中,渗出一丝暗红,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血腥味。

铁书生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打开盒盖。

里面铺着红色的丝绒,丝绒上,躺着一颗……人的心脏。

心脏似乎刚取出不久,还在微微抽搐,表面血管清晰可见。心脏旁边,放着一张字条,字迹潦草狰狞,是用血写成的:

“第一份礼物。明日此时,取你至亲之心。——血屠”

“砰!”

铁书生一拳砸在窗棂上,木屑纷飞。他双眼赤红,浑身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是无边的杀意。

至亲之心……太爷爷在闭关,罗夷、罗荸、赵笑笑、鬼影……

他猛地转身,冲出房间,挨个拍门。

“姐姐!罗荸!笑笑!鬼影前辈!”

门接连打开,四人睡眼惺忪,但看到铁书生铁青的脸色和手中的锦盒,瞬间清醒。

“这、这是……”罗荸看到盒中的心脏,脸色惨白。

“是张大娘。”鬼影凑近,仔细看了看心脏,又嗅了嗅血腥味,沉声道,“住在街尾,卖豆腐的张大娘。她儿子去年病死了,就她一个人过。难怪……昨夜没听见她磨豆腐的声音。”

张大娘是个孤寡老人,为人厚道,卖的豆腐又嫩又便宜,书店众人常去买。铁书生昏迷时,她还送来过一篮鸡蛋,说是给英雄补身子。

一个无辜的老人,就这样被挖心而死,只因为血屠要送他一份“礼物”!

“畜生!”罗夷咬牙,眼中泪光闪动。

“血屠……”鬼影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他果然来了。”

“你知道他?”铁书生看向她。

“知道。”鬼影点头,声音冰冷,“地狱门‘杀部’掌令使,地境巅峰,擅长刺杀,嗜血残忍。他杀人,必先送‘心礼’,享受猎物的恐惧。收到心礼的人,通常活不过十二个时辰。”

“他说明日此时,取我至亲之心。”铁书生一字一句道,“也就是说,他下一个目标,是我们中的一个。”

气氛瞬间凝固。窗外晨光熹微,但书店内却寒意森森。

“不能坐以待毙。”铁书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血屠在暗,我们在明。他要杀我们其中一个,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但,是陷阱的机会。”

“你想用自己当诱饵?”罗夷急道。

“不是我。”铁书生摇头,“血屠要的是‘至亲之心’,但他不确定谁才是我的至亲。他会观察,会试探。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设局反杀。”

“怎么设局?”

铁书生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鬼影身上:“鬼影前辈,你对血屠最了解。他杀人,有没有什么固定习惯?比如,喜欢在什么地方动手?用什么方式?”

鬼影沉思片刻,道:“血屠杀人,喜欢在目标最放松、最私密的地方动手,比如卧室、浴室、书房。他会先潜伏,观察目标的习惯,然后选在目标最不设防的瞬间出手。武器通常是短刀或匕首,淬有剧毒,见血封喉。而且,他杀人前,喜欢说一句话。”

“什么话?”

“你的心跳声,真好听。”鬼影模仿着那种阴冷诡异的语调,让众人不寒而栗。

“那就让他来听。”铁书生眼神冰冷,“从今天起,我们所有人,同吃同住,形影不离。夜里,两人一组,轮流守夜。房间内外,布下机关暗哨。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示警,合力围杀。”

“可血屠是地境巅峰,擅长隐匿,我们未必能发现他。”罗荸担忧。

“那就让他主动现身。”铁书生看向窗外,“他不是要取至亲之心吗?我们就给他一个‘至亲’。”

“谁?”

“我。”铁书生道,“但需要一个‘替身’。鬼影前辈,您精通易容术,能否将一个人,伪装成我的样子,且气息、举止都一般无二?”

鬼影一愣,随即明白:“你想李代桃僵,引他出手?但血屠多疑,替身若稍有破绽,他就会察觉,转而攻击真正的目标。”

“所以,替身不能是假的。”铁书生缓缓道,“是我,但也不是我。”

众人不解。

“我需要一个人,与我气息相连,心意相通,在关键时刻,能瞬间切换真假,迷惑血屠。”铁书生解释,“这个人,必须对我极其了解,且武功不弱,能在我被攻击时,及时反应,甚至……替我挡下一击。”

众人沉默。这几乎是要替身去送死。血屠一击,地境巅峰的刺杀,谁能挡住?

“我来。”罗夷忽然道。

“姐姐!”

“我与你自幼一起长大,你的习惯、动作、气息,我最熟悉。”罗夷看着铁书生,眼神坚定,“而且,我的‘飘渺惊世舞’已到第八重,身法飘忽,可在瞬间移形换位。血屠出手时,我可借舞步避开要害,同时以寒冰真气反击,为你创造机会。”

“太危险了!”铁书生摇头。

“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吗?”罗夷反问,“罗荸武功不够,笑笑擅长暗器不擅近战,鬼影前辈伤势未愈。只有我,最合适。”

铁书生语塞。他知道罗夷说的是事实,但……

“就这么定了。”罗夷不容置疑,“鬼影前辈,易容之事,拜托您了。从现在起,我就是‘铁书生’。书生,你隐藏暗处,伺机而动。血屠一旦现身,咱们里应外合,务必将他留下!”

计划既定,众人立刻行动。鬼影为罗夷易容,不仅改变容貌,还用药物暂时改变声线,模拟铁书生的内力气息。罗荸在书店内外布下纸人警戒阵,赵笑笑淬炼银针,涂上剧毒。铁书生则藏身书店阁楼,透过特制的孔洞,可观察楼下大部分区域。

一日无话。

夜幕降临,书店早早关门。一楼大堂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铁书生”(罗夷)坐在柜台后看书,神态平静,但全身肌肉紧绷,感知提到极限。罗荸和赵笑笑藏在书架后,鬼影隐在房梁阴影中。铁书生在阁楼,手握铁书,灵台清明,与楼下的罗夷保持着微妙的心神联系。

子时将至。

雨停了,月光从云缝中漏下,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万籁俱寂,只有更夫遥远的梆子声,一慢两快——“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梆——梆,梆。”

三更了。

就在梆子声落下的瞬间,书店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三分。不是寒冷,而是一种阴森的、粘稠的杀意,如潮水般无声漫延。

罗夷(伪装)握着书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她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进来了。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没有气流扰动。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来了。

她强作镇定,翻了一页书。书页摩擦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店里格外清晰。

“你的心跳声,真好听。”

一个嘶哑、干涩,仿佛两片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贴着她耳后响起。

罗夷浑身汗毛倒竖,但她早有准备,在声音响起的瞬间,飘渺惊世舞的步法已自然踏出,身形如一片羽毛,向左飘开三尺。同时,右手寒冰真气凝聚,反手一掌拍向身后。

“啪!”

手掌拍中实物,但触感滑腻冰冷,不似人体。罗夷定睛一看,只见自己拍中的,竟是一条从房梁垂下的黑色布带!布带顶端,系着一颗干瘪的人头,人头双目圆睁,嘴角咧着诡异的笑,正是张大娘的头颅!

幻术?!不,是机关!

就在罗夷心神被头颅所慑的刹那,真正的杀机,从她脚下的阴影中爆发!

一道黑影如毒蛇出洞,从地板的缝隙中钻出,手中短刀泛着幽蓝毒光,直刺罗夷后心!这一击快、狠、准,且毫无征兆,正是血屠的绝杀——“地行刺”!

眼看短刀就要刺入罗夷身体,阁楼上,铁书生动了。

“镇!”

铁书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光,砸向黑影。同时,他身形如电,从阁楼扑下,铁衣诀运转到极致,一拳轰向黑影面门。

“等你多时了!”

黑影(血屠)显然没料到还有埋伏,但他毕竟是地境巅峰的杀手,临危不乱,短刀回扫,挡住铁书,同时左掌拍出,硬接铁书生一拳。

“轰!”

气劲爆开,书店里书架倾倒,书籍乱飞。血屠被震退三步,露出真容。是个干瘦如柴的老者,穿着黑色紧身衣,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一双眼睛细长阴冷,如毒蛇。他手中的短刀,刀身刻满诡异符文,此刻正“嗡嗡”作响,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

“铁家小子……果然有点本事。”血屠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兴奋,“但,还是得死!”

他身形一晃,竟化作三道黑影,从三个方向扑向铁书生。每一道黑影都气息凌厉,难辨真假。

“雕虫小技!”鬼影从梁上扑下,追魂钩化作漫天钩影,锁住左侧黑影。罗荸纸人如蝗,缠住右侧黑影。赵笑笑银针如雨,射向中间黑影。

但三道黑影竟都是虚影!真正的血屠,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铁书生身后,短刀无声无息,刺向他后颈。

“书生小心!”罗夷急喝,顾不得伪装,飘渺惊世舞全力施展,身形如幻,挡在铁书生身后。

“噗!”

短刀刺入罗夷肩胛,血花迸溅。但罗夷咬牙,寒冰真气顺短刀蔓延,瞬间冻住血屠右手。血屠一惊,想抽刀后退,但铁书生的拳,已到了他面前。

“铁书十三式——破军!”

这一拳,蕴含了铁书生所有的愤怒、杀意,以及铁书加持的浩然正气。拳风过处,空气爆鸣,隐约有金戈铁马之声。

血屠避无可避,只能抬左手硬接。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血屠惨叫,整条左臂扭曲变形,倒飞出去,撞塌了柜台。他口喷鲜血,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地境巅峰的修为,竟接不下一个人境小子的一拳?!

“你……你练的什么邪功?!”血屠嘶吼。

“诛邪之功。”铁书生一步踏前,铁书飞回手中,书页翻动,金光流转,“血屠,你滥杀无辜,以杀为乐,今日,我就替天行道,送你下地狱!”

“狂妄!”血屠眼中闪过疯狂,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短刀上。短刀符文亮起刺目血光,刀身膨胀,化作一柄血色巨刃。“血杀魔功——焚血斩!”

他挥刀,血色刀罡如匹练,撕裂空气,带着焚尽一切的血腥气息,斩向铁书生。这一刀,是他燃烧精血的最强一击,足以威胁地境巅峰!

“来得好!”铁书生不闪不避,铁书高举,书页停在,“铁书十三式——镇山河!”

金色书页虚影再现,如一面巨盾,挡在身前。

“铛——!!!”

刀罡与书页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如海啸般席卷,书店的门窗尽碎,墙壁龟裂。罗荸、赵笑笑被震得倒飞出去,鬼影也连退数步,嘴角渗血。罗夷本就受伤,此刻更是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但铁书生,一步未退!

他双手托着铁书,金光璀璨,如天神下凡。血屠的焚血斩,竟被硬生生挡下,刀罡寸寸碎裂!

“不可能……这不可能……”血屠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

“该我了。”铁书生眼神冰冷,铁书符文脱离,化作一道金色锁链,瞬间缠住血屠。“铁书十三式——缚神!”

金色锁链收紧,血屠惨嚎,浑身骨头“嘎嘎”作响,内力被强行封禁。

“结束了。”铁书生走到他面前,抬手,一掌拍向他天灵盖。

“等等!”血屠嘶声叫道,“你不想知道……是谁告诉我你在哪儿的吗?!”

铁书生手一顿。

“是苏美娇!”血屠尖笑,“那个贱人!她告诉我你的位置,你的伤势,你身边人的情况!是她让我来杀你的!哈哈……你被她卖了!”

苏美娇……

铁书生心头一沉。梦中示警,梦外告密?她到底想干什么?

“挑拨离间,死性不改。”鬼影走过来,冷冷道,“苏美娇若要害书生,何必多此一举,在梦里提醒他提防你?血屠,临死还想拉个垫背的?”

血屠笑容僵住。

“下地狱,去问阎王吧。”铁书生不再犹豫,一掌拍下。

“噗!”

血屠头颅炸开,红白四溅。尸体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地狱门“杀部”掌令使,血屠,毙。

书店里一片狼藉,血腥味弥漫。铁书生扶住摇摇欲坠的罗夷,急道:“姐姐,你怎么样?”

“没事……皮肉伤……”罗夷虚弱地笑了笑,“书生,你没事就好……”

铁书生眼眶发热,连忙点穴止血,又喂她服下疗伤丹药。鬼影、罗荸、赵笑笑也围过来,虽各有轻伤,但都无大碍。

“打扫现场,处理尸体。”铁书生吩咐,“血屠死了,地狱门不会善罢甘休。但至少,咱们解决了一个大敌。”

众人点头,开始忙碌。

铁书生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白的天空,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苏美娇……血屠说的是真是假?她到底,是敌是友?

还有地狱门。杀了血屠,断了他们一臂,接下来,会是更疯狂的报复吗?

他握紧铁书。书身温热,仿佛在给予他力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无论来的是谁,他铁书生,奉陪到底。

只是……

他望向远方的天际,那里晨光熹微,朝霞如血。

江湖的风雨,似乎越来越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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