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但外门广场上已经传来了背诵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声音此起彼伏，嗡嗡嗡的，像几百只蜜蜂在叫。
“又要早课...“李懒叹了口气，“能不能不去?“
“不能！“张老头斩钉截铁，“早课必须参加，少一次都不行！“
“好吧好吧，我去还不行吗。“李懒翻身下床，穿上道袍，往外走。
“等等！“张老头叫住他，“你今天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李懒问。
“昨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张老头压低声音，“你劈柴时一招打断了炼气五层弟子的手！现在外门都在传，你是隐藏的高手！“
“隐藏的高手?“李懒笑了，“我就是个劈柴的。“
“劈柴也能劈成高手?“张老头挠头，“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
“那是你没见过《懒人决》。“李懒说。
“懒人决?“张老头愣住了，“那是啥?“
“懒得解释。“李懒摆了摆手，“走吧，早课要开始了。“
他走出木屋，走向外门广场。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几百号人，大多数都是外门弟子，穿着青色道袍，手里拿着书，嘴里背着《问道初阶》。
李懒站在最外围，找了个人少的地方，靠在树上闭上了眼睛。
“喂！你不能睡觉！“
李懒睁开眼睛，看见昨天那个背书的少年站在他面前。
“兄弟，“少年压低声音，“昨天你说得对，我背了一个月《问道初阶》，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然后呢？“李懒问。
“我想跟你学真言术。“少年说，“我想知道，怎么才能说真话就能变强。“
“真言术没什么好学的。“李懒说，“记住一句话就行：大道至简，不需要废话。“
“大道至简，不需要废话。“少年重复了一遍，“那我以后不背《问道初阶》了，行吗?“
“不行。“李懒说，“你还得背，但你要边背边想，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那就说明这些话就是废话。“
“那我想明白了呢?“少年问。
“想明白了，说明你自己已经悟道了。“李懒说，“到时候你就不需要背了。“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肃静！“
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见那位穿着白色道袍的玄机长老站在高台上。
“各位弟子，“玄机长老开口了，“今日早课，我们继续背诵《问道初阶》第二章第三段。所有人，大声背诵！“
广场上立刻响起了几百人的声音：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声音此起彼伏，嗡嗡嗡的。
李懒站在后面，靠在树上，闭着眼睛。
“玄机长老，“他突然开口，“您知道您让这些人背诵的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吗?“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外门杂役，居然敢在早课上质疑玄机长老?
玄机长老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他冷冷地说。
“我意思是，“李懒睁开眼睛，“您让这些人背诵，但您自己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玄机长老愣住了。
这段话的意思?
他...他当然知道!
“这是《道德经》的经典段落！“玄机长老说，“所有修仙者都应该知道！“
“那您解释给我听听。“李懒说。
玄机长老卡住了。
解释?
他怎么解释?
他只是背下来的，从来没想过这是什么意思。
“这...这是先贤的智慧...“他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意思就是...就是...“
他又卡住了。
李懒叹了口气。
“您不知道，对吗?“他问。
玄机老长的脸涨红了。
“我...我当然知道！“
“那您为什么不解释?“李懒问。
“因为...因为解释了你们也不懂！“玄机长老气得快爆炸了，“这是高深的道法，不是你们这些废灵根能理解的！“
“那您也不能理解?“李懒问。
玄机长老彻底卡住了。
他...他怎么回答?
承认自己也不理解?
那长老的面子往哪放?
“你...你给我出去！“他指着大门，“从今天起，你被逐出青云宗！“
全场一片哗然。
又逐出宗门?
就因为质疑了一句?
“那个...长老，“李懒挠了挠头，“我能问一句吗?“
“问什么?“玄机长老气呼呼地说。
“您逐我出去，是因为我说了真话，还是因为您也不知道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玄机老长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
【真言术发动】
李懒的话像一把剑，直刺玄机长老的心。
“长老，“他说，“您活了五百年，您背了无数遍《问道初阶》，但您想过吗?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玄机长老愣住了。
他想过了吗?
他...他好像真没想过。
他只是背下来，然后让别人也背下来。
“我...我没想过。“玄机长老喃喃自语。
“那您为什么让别人背?“李懒问。
“因为...因为这是规矩...“玄机长老结结巴巴地说。
“规矩是谁定的?“李懒问。
“是...是先贤定的...“
“先贤定的，您知道先贤为什么定这个规矩吗?“李懒问。
玄机长老又卡住了。
他知道吗?
他...他真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
【真言术发动】
李懒体内的灵力涌动，真言术的威力释放出来。
“长老，“他说，“您背了五百年，但您不知道为什么背。您让别人背了五百年，但您也不知道为什么让别人背。那您说，这五百年，您到底在干什么?“
玄机长老彻底懵了。
五百年，他在干什么?
他让无数人背诵《问道初阶》，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背。
“我...我...“他结结巴巴地说。
“您在浪费时间。“李懒说，“您自己的时间，别人的时间，所有人的时间。“
玄机长老的脸色变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李懒说，“大道至简，不需要废话。您让人背三万字废话，但没人知道是什么意思，这就是浪费时间。“
“你...你...“
【真言术发动】
李懒体内的灵力再次涌动，这一次，真言术的威力更强了。
“长老，“他说，“我给您看个东西。“
他闭上眼睛，运转《懒人决》。
【李懒内心吐槽】：劈柴都比怼长老省力，本来想躺着睡个觉，现在还要费口舌跟一个活了五百年的文盲讲道理。早知道就该装作没听见，继续靠在树上睡觉，反正就算被逐出门外，大不了换个地方劈柴。话说回来，这《懒人决》的修炼方式真是反人类，既要用真话怼人，还要控制灵力消耗，简直是懒人自虐。下次得问问那白胡子老头，有没有更懒的修炼方法，比如坐着就能升级的那种。
“懒，就是大道。“
“躺，就是修行。“
“睡，就是悟道。“
【《懒人决》劈柴篇发动】
话音刚落，广场上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神秘的气息从李懒身上散发出来。
这气息，很轻，很柔，但很强大。
强大到让他们无法呼吸。
玄机长老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功法?
他从来没见过!
“这就是《懒人决》。“李懒睁开眼睛，“我劈柴劈出来的。“
“懒人决?“玄机长老愣住了，“你劈柴还能劈出功法?“
“当然。“李懒说，“大道至简，劈柴也是修行。“
“这...这怎么可能?“玄机长老震惊了，“我活了五百年，从来没听说过劈柴还能修行!“
“因为您背了五百年废话，从来没劈过柴。“李懒说。
“你...你...“玄机长老气得快吐血。
“长老，“李懒说，“我给您演示一下《懒人决》的威力。“
他看向旁边的一棵大树。
“树，“他说，“你很老，但你不知道为什么活着。“
【真言术发动】
话音刚落，大树突然开始颤抖。
树叶哗啦啦地落下，树枝开始弯曲，好像在回应李懒的话。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是什么力量?
“你看，“李懒说，“树都知道我在说真话。您活了五百年，还不如一棵树。“
玄机长老彻底崩溃了。
这个外门杂役，居然说他还不如一棵树!
“你...你给我住手！“他大喊。
“住什么手?“李懒说，“我在修行，我在悟道。“
“你这是妖法！“玄机长老怒吼。
“妖法?“李懒笑了，“大道至简，不需要妖法。我只是说了句真话，树就听懂了。您活了五百年，怎么反而听不懂?“
玄机长老彻底懵了。
他...他确实听不懂。
“我...我...“
【真言术发动】
李懒体内的灵力涌动到极致，真言术的威力达到巅峰。
“长老，“他说，“我给您最后一个机会。您想通了吗?“
“想通...想通什么?“玄机长老问。
“您到底想干什么?“李懒问，“您活了五百年，您到底在追求什么?“
玄机长老愣住了。
他到底在追求什么?
他...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我追求大道...“他结结巴巴地说。
“大道是什么?“李懒问。
“大道就是...就是...“他又卡住了。
“您不知道大道是什么，对吗?“李懒问。
“我...我不知道...“
【真言术发动】
李懒的话像重锤，砸在玄机长老的心上。
“长老，“他说，“您活了五百年，但您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
“那您这五百年，活了个什么?“
玄机长老彻底崩溃了。
他突然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我...我不知道...我到底活了个什么...“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玄机长老，外门大长老，居然被一个外门杂役说哭了?
李懒叹了口气。
“行了，别哭了。“他说，“想通了，就是开始。“
“开始...开始什么?“玄机长老抬起头，满脸泪水。
“开始寻找自己。“李懒说，“开始寻找真正的自己，开始寻找真正的大道。“
玄机长老愣住了。
“真正的自己...真正的自己...“
他喃喃自语，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五百年前，他刚入门的时候，他好像也是这样想过的。
他想追求大道，想找到真正的自己。
但后来，他当了长老，他让别人背《问道初阶》，他让别人照规矩办事，他...他忘了自己最初的想法。
“我...我好像想起来了...“玄机长老喃喃自语。
“想起什么?“李懒问。
“我想起我为什么要修行了。“玄机长老说，“我想追求大道，我想找到真正的自己，我想活得简单一点，真实一点。“
李懒笑了。
“那您现在知道该怎么办了吗?“
“我知道了。“玄机长老站起来，擦干眼泪，“我不该让别人背废话，我应该让别人追求大道。“
“对啊。“李懒说，“大道至简，不需要废话。“
玄机长老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广场上的几百号弟子。
“各位弟子，“他说，“从今天起，早课不用背诵《问道初阶》了。“
所有人愣住了。
不用背诵《问道初阶》了?
“那...那我们该干什么?“有人问。
“去劈柴。“玄机长老说。
所有人又愣住了。
劈柴?
“劈柴能修行?“有人问。
“当然。“玄机长老说，“李懒劈柴劈出了《懒人决》，你们也可以试试。“
所有人都看向李懒，眼神从嘲讽变成了敬佩。
这个外门杂役，居然改变了外门的规矩?
“那...那我们还用不用早起?“有人问。
“不用了。“玄机长老说，“想去劈柴就去，不想去就睡觉。大道至简，不需要早起。“
所有人都惊呆了。
玄机长老疯了?
居然不用早起?居然可以睡觉?
“真的吗?“有人不敢相信。
“真的。“玄机长老说，“我活了五百年，今天才想通，大道至简，不需要废话。“
李懒笑了。
“行吧，长老想通了就好。“他打了个哈欠，“那我回去睡觉了。“
“等等！“玄机长老叫住他。
“怎么了?“李懒问。
“谢谢。“玄机长老说。
“谢什么?“李懒问。
“谢谢你让我想通了。“玄机长老说，“我活了五百年，今天才明白，大道至简，不需要废话。“
“不用谢。“李懒摆了摆手，“我只是说了句真话。“
他转身离开广场，留下玄机长老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广场上的几百号弟子面面相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有人问。
“回去睡觉。“有人说。
“那早课还来不来?“
“来啊，来睡觉。“
“那长老会不会骂?“
“骂什么?长老都说不用背《问道初阶》了。“
所有人都笑了。
好像...修仙界变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穿着白衣胜雪的少女站了起来。
她叫苏白简，天机阁阁主的女儿，青云宗最年轻的天才。
“我要去找李懒。“她说。
“找李懒干什么?“有人问。
“请教《懒人决》。“她说，“我想知道，怎么才能劈出《懒人决》。“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白简，青云宗最年轻的天才，居然要请教一个外门杂役?
“你确定?“有人问。
“我确定。“苏白简说，“李懒说得对，大道至简，不需要废话。我背了《问道初阶》十年，但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沉默了。
苏白简都这么说了，那...
“我也去找李懒。“昨天那个背书的少年站起来说。
“我也去找。“又有人站起来。
很快，十几个弟子都站了起来，准备去找李懒。
“等等！“玄机长老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着他。
“长老，怎么了?“
“李懒现在在睡觉。“玄机长老说，“你们别吵醒他。“
所有人又愣住了。
玄机长老...居然护着李懒?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他?“有人问。
“等他醒了吧。“玄机长老说，“大道至简，不需要着急。“
所有人都笑了。
看来，修仙界真的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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