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进入景和帝的视线。
那位年轻的皇帝，永宁三年才二十岁，正是雄心勃勃想要掌控朝局的年纪。
杨延之代表的文官集团，镇北侯代表的军方势力，还有隐藏在暗中的军粮贪腐集团。
这三方博弈，正是景和帝最头疼的局面。
如果他能提供一个"破局点"呢？
沈知白忽然想起了前世的一个案例。
某年公司两个部门争预算，争得不可开交，最后是他这个"局外人"提出了一份第三方方案，既解决了问题，又让自己升了一级。
职场政治和朝堂政治，底层逻辑是相通的。
"找到各方的痛点，然后提供不可替代的解决方案。"他在黑暗中默念。
"杨延之的痛点是军粮案暴露，镇北侯的痛点是查不到真相，皇帝的痛点是朝局失控……而我，可以同时解决这三个痛点。"
前提是，他要有足够的筹码。
沈知白翻身坐起，在月光下开始写第四封信。这封信没有收件人，只有一句话：
"永宁三年三月，漕运密档，十万石军粮，周文，杨崇文，青州......"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鞋底。
这是他的保命符，也是他的投名状。
当局面失控时，这张纸条可以让他进入任何一方的视线。
而在那之前，他要做的，是让这个局面，按照他的剧本发展。
窗外，天快亮了。
沈知白躺下，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游戏，才刚刚开始。
沈知微见到自家弟弟时，第一反应是拔刀。
那是一把镶着宝石的短匕，原本是镇北侯世子送的定情信物，现在被她用来抵在沈知白的喉咙上。
"说，你是谁？"
破院子的门刚刚关上，翠儿还在外面望风。沈知白举起双手，表情无奈："姐，我才写了几封信，不至于连亲弟弟都不认了吧？"
"知白不会写那些东西。"沈知微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连账房先生的脸都不敢看，怎么可能查得出漕运的猫腻？更不可能知道……"她顿了顿，"知道周文死前去过杨府。"
沈知白心里暗赞。
这位二小姐，比资料里写的还要厉害。
被退婚、家族败落、从千金小姐沦为寄人篱下，居然还能保持这种敏锐。
"如果我说，我是被雷劈开窍了呢？"
沈知微的刀尖往前送了半寸，在沈知白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线。
"最后一次机会。"
"好吧，"沈知白叹了口气，"其实我死过一次。在另一个世界，活了三十多年，学会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莫名其妙又活过来了。你可以理解为……借尸还魂？"
他直视沈知微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沈知微愣住了。
这种眼神她见过。
在镇北侯世子萧凛身上，那种经历过真正风浪的人才会有的，对生死都淡然的平静。
她的弟弟，那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书生，不可能有这种眼神。
"……你到底是谁？"
"我是沈知白，也不是沈知白。"沈知白轻轻推开脖子上的刀。
"但我确实想救沈家，救爹，也救你。这个目的，和原来的沈知白没有区别。"
沈知微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外面的翠儿都开始担心地咳嗽。
终于，她收回了刀。
"你要我做什么？"
"三件事。"沈知白松了口气。
"第一，镇北侯府的情报网，帮我查青州周文的底细。第二，安排我和萧凛见一面，私下，秘密。第三......"
他顿了顿，"准备一套女装，要贵气的，能进宫的规格。"
"进宫？"沈知微皱眉，"你要做什么？"
"不是我要进宫，是你要进宫。"沈知白笑了，"下月初八，太后寿辰，各府的诰命夫人都要进宫贺寿。镇北侯夫人，应该也在名单上吧？"
沈知微点了点头。
她被退婚之后，和镇北侯府已经断了明面上的联系。
但沈知白显然知道，侯夫人一直暗中照拂她，甚至保留了她在府中的住处。
"你想让我求侯夫人带你进宫？"
"不，是带你进宫。"沈知白纠正，"我要在宫门外等，等一个“偶遇”的机会。"
"偶遇谁？"
"景和皇帝。"
沈知微的手又摸向了刀柄。
"你疯了？圣上是你能算计的？"
"不是算计，是展示价值。"沈知白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我整理的'江南贪腐案'疑点清单，共十八条。每一条都有据可查，逻辑严密。我要让皇帝知道，有人能帮他看清这团乱麻。"
"然后呢？"
"然后，成为他的刀。"沈知白的眼神变得锐利，"一把专门用来砍杨延之的刀。"
沈知微沉默了。
她从小在官家长大，比任何人都清楚朝堂的凶险。
沈知白的计划，疯狂，大胆，步步惊心。但奇怪的是，她竟然觉得……可行？
"你为什么觉得皇帝会用你？"
"因为他没得选。"沈知白收起纸条。
"杨延之把持朝政三年，镇北侯府拥兵自重，景和帝看似高高在上，实际上是个被架空的傀儡。他需要一把外来的刀，一把不属于任何派系、却有能力破局的人。"
"而你，就是那个“外来者”？"
"我是那个死过一次，所以不怕再死一次的人。"
沈知白笑了，"姐，在这个世界，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这正是我最大的优势。"
沈知微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沈知白还是个胖乎乎的小团子，跟在她身后喊"姐姐等等我"。
后来长大了，读书读成了书呆子，见面只会谈"圣贤说"。她以为这个弟弟一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
"女装我会准备。"她最终说，"但萧凛那边，我不保证。他……他最近对我避而不见。"
"正常，避嫌嘛。"沈知白不以为意，"但你帮我带句话，他一定会见。"
"什么话？"
"就说，'十万石军粮，我知道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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