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杂役房。
顾北躺在木板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其他七个杂役弟子都已经睡下，房间里只有他们均匀的呼吸声。
但顾北睡不着。
李傲白天的话，像一把刀，悬在他的头顶。
"如果你真的在修炼，如果被我发现……我会亲手废了你的修为。"
那不是威胁。那是警告。如果李傲真的发现他在修炼，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废掉修为，对于修士来说，比死还难受。那就意味着，你辛辛苦苦修炼多年的成果，一朝尽毁。意味着，你从此沦为凡人，任人宰割。意味着，你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梦想，都化为泡影。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顾北在心中告诉自己。他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忍耐，苟且偷生？还是反抗，哪怕付出代价？
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整整一天。
白天，他被李傲搜查房间时，心中涌起的那股愤怒，到现在还没有平息。那不是普通的愤怒。那是压抑了七年的愤怒。
从九岁进入青云宗开始，他就一直在忍耐。忍耐李傲的欺凌，忍耐王虎的刁难，忍耐其他弟子的嘲笑。他忍了七年。
因为他知道，反抗只会换来更严厉的惩罚。因为他知道，自己太弱小了。弱小得连自保都做不到。
但现在……
顾北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力量。那是《混沌枪诀》带来的力量。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在增长。
按照这个速度，他应该能在一个月内突破到炼气四层。三个月内，突破到炼气五层。半年内，突破到炼气六层。到那时，他就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但问题是，李傲会给他时间吗？显然不会。李傲已经盯上他了。如果继续留在青云宗，迟早会被发现。
一旦被发现……顾北不敢想下去。
"所以……只能离开。"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心中一震。离开青云宗？离开这个他生活了七年的地方？
但转念一想，这里真的是他的家吗？不。这里只是他的牢笼。一个困住他七年，让他受尽屈辱的牢笼。
离开这里，他才能获得自由。离开这里，他才能安心修炼。离开这里，他才能真正变强。
"对，离开。"
顾北在心中做出了决定。但他不能就这样离开。他需要时间准备。需要收集一些干粮和清水。需要找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需要……一个离开的理由。
顾北闭上眼睛，开始盘算。青云宗位于青石城郊外，周围都是山脉。如果他离开青云宗，最好的选择是进入深山。那里人迹罕至，不容易被发现。而且，深山里可能有灵草灵药，可以帮助他修炼。
但问题是，深山里也可能有妖兽。以他现在的实力，遇到低阶妖兽还能应付。但如果遇到中阶妖兽……顾北没有把握。
"先修炼。"他在心中盘算，"等修为提升到炼气四层，再离开。"
炼气四层，是一个分水岭。到了炼气四层，灵气外放，可以施展一些简单的法术。到那时，他的自保之力会大大增强。
"就这么定了。"
顾北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坐起身，看了看周围。其他杂役弟子还在熟睡，没有人注意到他。
顾北轻手轻脚地起床，穿上衣服，悄悄走出房间。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顾北猫着腰，避开巡逻的弟子，来到了杂役院的后门。
后门平时是锁着的，但顾北知道，锁已经坏了很久，只是没有人修理。他轻轻一推，门开了。顾北闪身出门，融入了夜色中。
在去后山之前，他先绕回自己的房间，从墙壁夹层中取出了那本《混沌枪诀》。既然山洞已经不安全，他需要换个地方修炼。但今晚，他还要再去山洞一次，把之前的修炼痕迹清理掉，不留把柄。
后山，山洞。
顾北熟练地钻进那个隐蔽的山洞，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山洞里很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但顾北已经习惯了。这七天来，他每天晚上都来这里修炼。这里已经成了他的秘密基地。
顾北从怀里掏出那本《混沌枪诀》，借着微弱的火光，再次翻开。
"第一式：混沌初开。"
他轻声念着口诀，手中握着一根木棍。这七天来，他已经初步掌握了这一式。但还不够。他需要更加纯熟。需要……在战斗中运用。
顾北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缓缓刺出一枪。木棍破空，发出一声呼啸。洞壁上，那个凹痕已经深达三寸。
"还不够。"
顾北摇摇头，再次刺出一枪。这一枪，比之前更快，更狠。凹痕又深了一寸。
"继续。"
顾北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他不知道练了多久。直到手臂酸痛，直到力气耗尽，他才停下。
"呼……"
顾北喘着粗气，坐在地上。他的修为，在这七天的修炼中，已经接近炼气三层的巅峰。距离炼气四层，只有一步之遥。
"快了。"
顾北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只要再给他三天时间。不，两天。两天后，他就能突破到炼气四层。到那时，他就有了离开的资本。
"李傲……"
顾北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等我再回来时，我会让你知道。枪修，不是废物。枪道，不该被歧视。而我，将是那个改变这一切的人。"
山洞外，夜色渐深。顾北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决定先回去。
"今晚先清理掉痕迹，明天再找个新的地方。"
他将《混沌枪诀》暂时留在山洞里的一块石头下，准备等清理完痕迹后再回来取。然后，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迎来一个巨大的转折。他更不知道，那个转折，会让他彻底改变。从一个受辱的少年。成为一个……真正的枪修。
调息结束后，顾北起身离开山洞，返回杂役院。
他不知道的是，这三天的深夜，李傲一直派人暗中跟踪他。
而今晚，就是收网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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