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赵磊正心烦地把试卷胡乱塞进书包，看见林屿过来，随手从椅背上扯下那件沾了汤渍的校服外套，直接丢了过去：“给你，帮我洗干净点，别随便应付。”
“放心。”林屿稳稳接住外套，转身走出了教室。
他没有走人流量大的主路，顺着街边的树荫慢慢往前走。
路过小区门口的菜摊时，相熟的老板娘热情地喊住他，想让他带点新鲜的小青菜。
他笑着摆了摆手，没有停下脚步。
楼道里飘着家家户户的饭菜香，林屿拿出钥匙打开家门。客厅里，林汐正趴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见开门声，小姑娘立刻抬起头，声音软软甜甜的：“哥！你回来啦！”
“嗯。”林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书包放在玄关，悄悄将手里的校服外套藏到身后，不想让家里人看见这点小事。
林母端着一碗蒸蛋羹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小屿回来了？晚饭马上就好，先喝点水歇一歇。”
“好。”林屿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把外套平铺在书桌上，看着布料上那块已经干涸的浅褐色汤渍，指尖微微一动。
一缕细微的灵息从指尖漫出，缓缓萦绕在污渍上，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短短几秒的功夫，布料上的汤渍慢慢变淡、褪去，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原本脏掉的校服，恢复了原本的浅米色，和全新的一样。
林屿收回灵息，把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书桌角落，打算明天上学再还给赵磊。
客厅里，传来林汐叽叽喳喳说着学校手工课趣事的声音，混着林父翻看报纸的轻响，还有厨房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处处都是平淡又温暖的烟火气。
林屿推开卧室门走出去，暖黄色的灯光铺满整个客厅，温柔又舒服。
“哥，快来坐！蛋羹再不吃就要凉啦！”林汐拍了拍身边的小凳子，举着小勺子朝他招手，满眼期待。
林屿微微弯起嘴角，走到餐桌旁坐下。
林母立刻给他盛好米饭，又舀了一大勺嫩滑的蛋羹放进他碗里：“今天考试辛苦了，多吃点软和的。”
林父放下手里的晚报，随口问了几句考试的情况，语气平淡，却满是关心。
林汐捧着自己的小碗，踮着脚给林屿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哥，这个菜超好吃的！”
林屿笑着应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妹妹向来不爱吃青椒，这是特意把自己不喜欢的菜让给了他，却没有点破，只是轻声叮嘱：“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一顿晚饭吃得安安稳稳、暖意融融，没有太多话语，却满是家人之间的温情。
吃完饭后，林屿主动收拾好碗筷走进厨房，快速洗完碗碟，把灶台和台面都擦拭干净。
回到客厅时，林汐正趴在茶几上写作业。
她握笔太用力，作业本的边角被揉得皱皱巴巴，还折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小姑娘盯着皱掉的作业本，一脸苦恼，手里的铅笔都快要被她捏断了。
林屿走过去蹲下身，拿起皱巴巴的作业本，指尖轻轻抚过褶皱的边角。
一缕极轻的灵息悄然散开，轻柔地抚平了纸上的翘边和折痕，连纸张的纹路都恢复平整，刚才凌乱的痕迹彻底消失了。
这是他灵息最细微的用处，他从来不会对外人展露，只会悄悄用这些小能力，方便身边的家人。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毫无察觉。
林屿收回手，帮妹妹摆正铅笔，轻声叮嘱：“写字慢一点，握笔轻一点，本子就不会皱了。”
林汐瞬间眼睛一亮，完全没有发现异常，只以为是哥哥手巧捋平了本子。
她立刻开开心心地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嘴里还哼着课堂上学的儿歌，刚才的烦恼一扫而空。
天色越来越暗，窗外的晚风徐徐吹过，拂过窗棂，吹动窗帘轻轻晃动。
林屿借着透气的名义，走到了阳台。
他一直有这样一个习惯，每天晚上回家，都会悄悄检查一遍家宅四周。
他靠在阳台护栏上，看似在眺望小区的夜景，实则收敛了自身的灵息，让感知一点点向外延伸、铺开。
他仔细探查了整栋楼道、单元楼下、小区绿化带，甚至连远处街边的角落都没有放过。
感知轻柔又缓慢，像一缕淡淡的烟雾，悄无声息地笼罩四周。
一圈探查结束，周遭只有邻居家里的电视声、远处小孩的嬉闹声，还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四周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异灵带来的阴冷气息。
林屿轻轻关上窗户，将夜色隔绝在外，也守住了家里的安稳与平静。
日复一日的暗中探查，早已成了他无人知晓的固定习惯。
“哥！快来陪我拼拼图！就差最后几块就拼完了！”客厅里传来林汐清脆的喊声。
林屿回头看着妹妹活泼雀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陪着林汐拼完了最后几块拼图，又帮母亲收拾好了客厅，才独自回到卧室。
林屿没有立刻洗漱休息，走到窗边，推开了一道缝隙。
微凉的晚风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吹进屋里。
楼下夜色静谧，远处的路灯星星点点，亮着零星灯火。
十年前盛夏的画面忽然浮上心头，记忆里的葡萄香和掌心的暖意，轻轻拂过他的心底。
那年他七岁，刚上一年级，被外婆接到乡下老宅生活。
老宅院子西侧的葡萄架长得枝繁叶茂，浓密的藤蔓之间，总是藏着一团淡淡的紫光。
那团微光轻飘飘的，像个胆小的小孩，缩在阴影里，风一吹就轻轻晃动，看着温顺又无害。
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是灵，只觉得这团孤零零的微光格外可怜，总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直到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葡萄架下的紫光突然变得躁动不安，忽明忽暗，还透着一丝细碎又委屈的波动。
原本温顺柔和的气息变得慌乱不已，在冰冷的雨水和潮湿的夜色里越来越微弱，眼看着就要彻底消散。
外婆站在屋檐下叹了口气，说那是靠着草木烟火孕育的小灵物，根基太弱，经不起风雨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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