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顺着粗布被褥渗进肌理,跟现代冬天没暖气还忘盖被子的滋味有得一拼,林砚之在一阵堪比被离心机甩了八百圈的剧烈头痛中,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入目不是实验室里熟悉的白色天花板,也不是爆炸后灼热的废墟,而是低矮得差点撞破他额头的土坯墙——墙皮掉得跟牛皮癣似的,斑驳不堪,墙角还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不知道是漏风还是气温太低,看得他一阵牙酸。
房梁上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芯跟个垂死挣扎的火柴头似的,有气无力地跳跃着,将屋内的阴影拉得老长,活像恐怖片里的游魂。鼻尖萦绕着一股复杂到难以形容的味道,霉味、土腥味、还有一股冲鼻的草药苦涩,混合在一起,比他当年第一次解剖标本时闻到的福尔马林味还上头,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一咳,额角的钝痛就跟被钝刀子割似的,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跟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似的,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额角传来阵阵持续性的钝痛,他强撑着抬起手,摸到一块粗糙得能磨破皮肤的麻布,麻布底下触感粘稠,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渗出来的血——合着他穿越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带伤上班?
混沌中,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疯狂涌入脑海,砸得他头晕目眩,差点又晕过去。他跟个旁观者似的,看着这些陌生的记忆在眼前飞速闪过,总算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这具身体的原主名叫陈砚之,是个入赘苏家的寒门子弟,今年二十出头,长得倒是有几分清秀,可惜性情懦弱得跟个软柿子似的,无学识无技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活脱脱一个废物点心。
入赘苏家半年,陈砚之因为无力养家、又不敢反抗,被丈母娘王桂兰百般苛待,被大舅子苏明哲肆意欺凌,别说什么尊严了,就连三餐都难以温饱,顿顿都是残羹冷炙,有时候甚至只能啃树皮、喝凉水。用现代的话来说,这就是个上门女婿界的反面教材,活得比家里的狗还不如——至少狗还能得到主人的疼爱,他得到的只有打骂和鄙夷。
昨日,原主奉命去村外的河边挑水,因为身子虚弱,挑了两桶水就累得气喘吁吁,没能完成王桂兰规定的十桶水任务。回到家后,王桂兰一看桶数不够,当场就炸了毛,对着原主又是骂又是打,唾沫星子喷得原主满脸都是。原主被逼急了,下意识地辩解了两句,结果被王桂兰一把推倒,后脑勺不慎撞在院中的石阶上,当场就晕死过去,再醒来,身体里就换了个灵魂——来自千百年后的现代医学生林砚之。
林砚之闭上眼,现代的记忆与眼前的处境交织重叠,画面切换得让他眼花缭乱。实验室里刺鼻的试剂味,离心机高速运转的嗡鸣,导师严厉的叮嘱,还有最后那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他记得自己当时正在做一个重要的药理实验,不知道是试剂配比出错,还是仪器故障,只听“轰隆”一声,灼热的气浪瞬间将他包裹,剧痛席卷全身,他以为自己会就此化为灰烬,彻底消散在这个世界上,却没想到,命运开了个天大的玩笑,竟让他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东晋乱世。
他想起自己苦读十几年,从一个偏远山村的寒门学子,一路披荆斩棘,考上了全国顶尖的医科大学,日日泡在实验室、解剖室,熬了无数个通宵,只为掌握一技之长,摆脱底层困境,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可如今,他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却又跌入了另一个更深的泥沼——赘婿。
林砚之在脑海里飞速调取着关于东晋的历史知识,越想越心凉。在这个时代,赘婿是比寒门更卑贱的身份,形同奴仆,地位连普通百姓都不如,不能科举,不能从军,不能做官,甚至连抬头做人的资格都没有,生下来就是被人踩在脚下的命。更离谱的是,赘婿的人身自由还被限制,若是敢反抗,轻则被打骂,重则被赶出家门,甚至还有可能被送官问罪,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我靠,这是什么地狱开局?”林砚之在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嘴角抽搐着,满心都是绝望。别人穿越不是皇子王孙,就是世家公子,再不济也是个有一技之长、能混得风生水起的普通人,偏偏他穿越成了个最卑贱的赘婿,还是个被打得半死、连饭都吃不饱的废物赘婿。这就好比,他好不容易攒够了钱买了张头等舱机票,结果登机后发现,自己坐的是货舱,还是堆满了垃圾的货舱。
他又试着动了动身子,浑身的酸痛感传来,额角的伤口也因为动作太大,又渗出了一些血,疼得他龇牙咧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纤细瘦弱,布满了老茧和伤口,显然是长期干粗活留下的,跟他在现代那双常年握手术刀、细腻灵活的手,简直是天差地别。
“罢了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林砚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绝望和吐槽,自我安慰道。好歹他还活着,好歹他有着现代的医学知识,这是他唯一的优势,也是他摆脱困境、逆天改命的唯一筹码。别的不说,至少他能给自己处理伤口,不至于像原主那样,一点小伤就拖来拖去,最后可能因为感染而一命呜呼。
就在他暗自给自己打气的时候,院外传来一阵妇人尖利的呵斥声,那声音尖锐得跟指甲刮玻璃似的,穿透力极强,隔着一扇破旧的木门,都能清晰地传入耳中,夹杂着几个男子的嗤笑声和议论声,陌生又刺耳,听得林砚之头皮发麻。
“死没用的东西,还敢装死!给我起来!”妇人的呵斥声越来越近,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和鄙夷,“我看你就是故意偷懒,不想挑水,故意撞破头来装可怜,想蒙混过关?门都没有!”
伴随着呵斥声,还有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地响着,像是有人在故意跺脚,震得破旧的木门都在微微晃动。林砚之心里咯噔一下,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原主的丈母娘王桂兰来了——看这架势,是打算来继续收拾他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哐当”一声巨响,破旧的木门被猛地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差点就掉了下来。一个穿着粗布短衣、身材微胖、面容刻薄的妇人叉着腰站在门口,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抖动,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像是要吃人一样,正是王桂兰。
她身上的粗布衣服洗得发白,还打了好几个补丁,却依旧挡不住她身上那股盛气凌人的架势。她扫了一眼屋内,当看到林砚之睁着眼,正靠在墙上看着她的时候,更是怒火中烧,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狰狞。
“好你个废物,还敢睁眼瞪我?”王桂兰几步就冲到了床边,扬手就朝着林砚之的脸上扇了过去,动作又快又狠,“你个吃软饭的废物,挑个水都能撞破头,耽误了我家浇地,看我不打死你!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让你这么个废物入赘到我们苏家,真是丢尽了我们苏家的脸!”
林砚之(此刻已是陈砚之)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要知道,他在现代虽然是个医学生,但也练过几年防身术,反应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更何况,他可不会像原主那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由别人欺负。
这一躲,不仅让王桂兰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了错愕,那双三角眼瞪得更大了,像是见了鬼一样。她跟看怪物似的看着林砚之,嘴里喃喃自语:“你、你敢躲?你个废物,竟然敢躲我?”
林砚之自己也微微一怔,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还残留着原主的怯懦,刚才躲开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是现代的本能。他定了定神,抬眼看向王桂兰,脸上没有丝毫怯懦,只有平静与沉稳,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刚醒,身子虚弱,经不起你打。”
这话一出,王桂兰更是气得跳脚,浑身的横肉都在发抖,指着林砚之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个废物,竟然还敢跟我顶嘴?反了你了!看我不打死你!”
说罢,王桂兰又扬起手,这一次,她用的力气更大,显然是被林砚之的反抗彻底激怒了,非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不可。林砚之眼神一冷,正准备再次躲开,甚至想反手按住她的手,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可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冲了进来,像一只护崽的小兽,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林砚之身前。那身影很单薄,穿着一身素雅的布衣,布料粗糙,却洗得干干净净,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着,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脸庞。
“娘,你别打他了,他刚醒,还伤着身子呢。”女子的声音轻柔,像春风拂过湖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眉眼间满是担忧,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慌乱,生怕王桂兰真的打下去。
林砚之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女子,心中微动。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原主的妻子,苏清鸢。根据原主的记忆,苏清鸢是苏家唯一的女儿,性情温柔善良,容貌清秀,是村里少有的美人胚子。当初原主入赘苏家,就是因为苏家没有儿子,需要一个赘婿来传宗接代,而苏清鸢性子软,听从父母的安排,嫁给了原主。
这半年来,苏清鸢虽然也觉得原主懦弱无能,心里有几分失望,但却从未像王桂兰和苏明哲那样苛待过他,有时候还会偷偷给原主塞一些吃的,在王桂兰打骂原主的时候,也会试着求情。可以说,苏清鸢是这个家里,唯一对原主有过一丝善意的人。
王桂兰看着女儿护着这个废物,气得咬牙切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舍不得呵斥女儿——苏清鸢是她的心头肉,从小到大,她从来都舍不得动女儿一根手指头。她只能狠狠瞪着林砚之,眼神里的鄙夷与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啐了一口,语气刻薄地说道:“看在清鸢的面子上,我就饶你这一次!若是再敢偷懒耍滑,再敢跟我顶嘴,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把你赶出苏家,让你去喝西北风!”
说罢,王桂兰又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大堆难听的话,什么“废物”“吃软饭的”“没出息”,骂了足足有几分钟,才不甘心地转身走了。临走前,她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林砚之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警告他,若是再敢不听话,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王桂兰走后,院外的议论声和嗤笑声也渐渐消失了,屋内终于恢复了安静,安静得能听到油灯燃烧的“滋滋”声,还有两人的呼吸声。苏清鸢缓缓转过身,看着林砚之,眼神复杂得很,里面有同情,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她认识的陈砚之,是个懦弱到骨子里的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算被打得遍体鳞伤,也只会低着头,不敢有丝毫反抗,更不敢跟王桂兰顶嘴。可今日的他,好像和往常不一样了——他不仅躲开了娘的打骂,还敢跟娘顶嘴,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几分平静和沉稳,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苏清鸢犹豫了一下,缓缓走上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林砚之额角的麻布,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生怕弄疼了他。她的指尖微凉,触感细腻,林砚之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又忍住了——这个女子,是目前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唯一对他有过善意的人,他不想伤害她。
“还疼吗?”苏清鸢的声音依旧轻柔,眉眼间的担忧更浓了,“我再去给你换些草药吧,刚才的草药已经渗了血,不换的话,伤口容易发炎,会更疼的。”
林砚之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清秀的脸庞上满是真诚的担忧,心中一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却依旧平静沉稳:“我没事,多谢。”
这是他第一次以陈砚之的身份,和苏清鸢说话,没有原主的怯懦和卑微,只有平等的平静与感激。苏清鸢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眼底的疑惑更浓了,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轻声说道:“那我还是去给你换些草药吧,小心为好。”
说罢,苏清鸢转身走出了房间,脚步轻盈,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口。林砚之靠在冰冷的土坯墙上,缓缓睁开眼,眼底褪去了最初的迷茫与慌乱,多了几分坚定和锐利。他知道,抱怨与逃避毫无用处,既然穿越到了这个乱世,成为了最卑贱的赘婿,那就只能靠自己活下去,靠自己逆天改命。
他有着现代的医学知识,这是他唯一的优势,也是他摆脱困境的唯一筹码。别的不说,至少他能给自己处理伤口,能治疗一些常见的疾病,甚至能应对一些急症——在这个医学落后、人均寿命极低的时代,这无疑是一张保命符,甚至是一张翻身符。
可他也清楚,在这个时代,医术被视为“方技”,是不入流的东西,医生的地位并不高,更何况,他还是个赘婿,一个毫无地位的赘婿。想要靠医术立足,何其艰难?更重要的是,他的现代医学知识,还不能轻易暴露。
东晋时期,人们思想愚昧,信奉鬼神,若是他拿出现代的医学方法,比如消毒、缝合、输液(虽然目前没有条件),甚至是解剖(这在当时是大逆不道的),只会被视为“妖术”,被人当成怪物,轻则被赶出家门,重则被送官问罪,甚至会被烧死,死无葬身之地。
“看来,想要翻身,还得慢慢来,不能急。”林砚之在心里暗自盘算着,“首先,得把自己的伤口处理好,养好身体,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然后,得想办法改善自己的处境,至少要能吃饱饭,不再被人随意打骂。最后,再慢慢寻找机会,利用自己的医学知识,一点点积累人脉和声望,摆脱赘婿的身份,在这个乱世中站稳脚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额角的伤口,眉头微微皱起。原主的伤口处理得极其粗糙,只是用一块脏麻布随便裹了一下,没有消毒,也没有上药,这样下去,很容易感染,轻则发炎化脓,重则引发高烧,甚至会危及生命。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一场小小的感染,就有可能让人丧命,他可不能冒这个险。
就在这时,苏清鸢端着一个小小的陶碗走了进来,碗里装着一些墨绿色的草药,散发着浓郁的苦涩味,还有一块干净的麻布。她走到床边,将陶碗放在床头的矮凳上,轻声说道:“我给你换草药吧,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林砚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微微抬起头,方便她给自己换药。苏清鸢拿起那块脏麻布,轻轻解开,当看到他额角的伤口时,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眼神里的担忧更浓了。
伤口不算太深,却很长,边缘不规则,还在微微渗血,周围的皮肤已经有些红肿,显然是已经开始发炎了。“怎么这么严重?”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娘也太狠了,竟然下这么重的手。”
林砚之看着她担忧的样子,心中微动,轻声安慰道:“没事,小伤而已,很快就会好的。”他说的是实话,以他的医学知识,处理这样的伤口,简直是小菜一碟,只要做好消毒和包扎,再吃点消炎的草药(虽然效果不如抗生素,但聊胜于无),用不了几天就能愈合。
苏清鸢没有说话,拿起碗里的草药,用手指轻轻捻碎,小心翼翼地敷在林砚之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得不行,生怕弄疼他。草药敷在伤口上,传来一阵刺痛,林砚之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清鸢。
苏清鸢的侧脸很美,睫毛很长,微微垂着,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显得格外温柔。林砚之看着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若是能和这个女子好好相处,在这个乱世中,相互扶持,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下去了。他现在是个赘婿,毫无地位,自身都难保,怎么能给她幸福?更何况,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到现代,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他不能耽误这个善良的女子。
“好了。”苏清鸢轻轻系好麻布,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林砚之,轻声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煮点粥,你身子虚弱,得吃点东西补补。”
林砚之点了点头,说道:“麻烦你了。”
苏清鸢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不麻烦,你是我的夫君,照顾你是应该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闪躲,显然是有些害羞。
看着苏清鸢离去的背影,林砚之的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苏清鸢是个好女子,温柔、善良、勤劳,可惜,却嫁给了原主这个废物,被拖累了。从今以后,他就是陈砚之了,他不会再让这个善良的女子受委屈,不会再让她因为自己而被人嘲笑、被人欺负。
就在这时,院外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有男子的嬉笑声,听起来很嚣张,林砚之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听出来了,这是原主的大舅子,苏明哲的声音。苏明哲比原主大两岁,长得人高马大,却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欺负原主,以此来寻乐子。
“娘,那个废物醒了吗?”苏明哲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戏谑,“我听说他昨天被你推倒,撞破了头,还以为他就这么死了呢,没想到命还挺硬。”
“醒了醒了,那个废物命硬得很,想死没那么容易!”王桂兰的声音也随之传来,语气依旧刻薄,“要不是清鸢护着他,我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嘿嘿,清鸢就是太善良了,才会护着那个废物。”苏明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娘,你放心,等会儿我去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在我们苏家,谁才是老大,让他以后不敢再不听话,不敢再跟你顶嘴!”
听到这里,林砚之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不怕王桂兰的刻薄,也不怕苏明哲的欺凌,前世的他,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困难没经历过?若是苏明哲真的敢来招惹他,他不介意给苏明哲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缓缓坐起身,靠在墙上,眼神锐利,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在这个乱世中,在这个苏家,他注定不会平静,想要逆天改命,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学会反抗,学会变强。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明哲的嬉笑声也越来越清晰,林砚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恢复了平静。他倒要看看,这个苏明哲,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到底敢对他做什么。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粗布短衣的男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眼神里满是鄙夷,正是苏明哲。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子,都是村里的闲散人员,平时最喜欢跟着苏明哲一起欺负人,此刻也跟着起哄,眼神里满是戏谑。
“哟,这废物还真醒了?”苏明哲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砚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伸手就想去推林砚之的肩膀,“我还以为你要睡个三天三夜呢,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是不是怕我找不到人欺负,特意醒过来陪我玩啊?”
林砚之眼神一冷,在苏明哲的手快要碰到他肩膀的时候,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苏明哲的手腕。他的力气不大,但抓人的力道却很准,死死地扣住苏明哲的手腕,让苏明哲动弹不得。
苏明哲愣住了,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僵住,他没想到,这个平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废物,竟然敢还手,还敢抓他的手腕。他用力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林砚之的手抓得很紧,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
“你、你敢抓我?”苏明哲脸色一沉,眼神里满是怒火,“你个废物,竟然敢抓我?快松开,不然我打断你的手!”
林砚之没有松开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警告你,别再来惹我,否则,后果自负。”
这话一出,苏明哲更是气得火冒三丈,身后的两个闲散人员也愣住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陈砚之,一时间竟不敢上前。苏明哲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你个废物,反了你了!竟然还敢威胁我?看我不打死你!”
说罢,苏明哲抬起另一只手,朝着林砚之的脸上扇了过去,动作又快又狠。林砚之眼神一凛,手腕微微用力,苏明哲顿时感觉到一阵剧痛,忍不住叫了起来,扬起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打不下去了。
“疼、疼疼疼!”苏明哲疼得龇牙咧嘴,额头渗出了冷汗,“你快松开,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惹你了,快松开!”
林砚之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眼底没有丝毫怜悯,缓缓松开了手。苏明哲捂着自己的手腕,连连后退了几步,眼神里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他看着林砚之,就像是看怪物一样。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平时懦弱无能的废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不仅敢还手,还敢威胁他,力气还这么大,刚才那一下,差点把他的手腕捏断。
“滚。”林砚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语气里的威严,让苏明哲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停留,带着身后的两个闲散人员,狼狈地跑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看着苏明哲狼狈离去的背影,林砚之缓缓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这只是他反抗的第一步,从今以后,他不会再任由别人欺负,他要靠自己的力量,在这个乱世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要让那些曾经欺负过他、鄙夷过他的人,都抬头仰望他。
就在这时,苏清鸢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看到敞开的房门,还有林砚之紧绷的脸色,不由得愣了一下,轻声问道:“怎么了?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明哲是不是又来欺负你了?”
林砚之看着苏清鸢担忧的样子,紧绷的脸色渐渐柔和下来,摇了摇头,说道:“没事,他只是来看看我,已经走了。”他没有告诉苏清鸢自己和苏明哲发生冲突的事情,他不想让苏清鸢夹在中间为难,也不想让苏清鸢因为他而被王桂兰和苏明哲指责。
苏清鸢将粥放在矮凳上,疑惑地看了看敞开的房门,又看了看林砚之,虽然心里有些怀疑,但也没有多问,只是轻声说道:“粥煮好了,你快趁热喝吧,补补身子。”
林砚之点了点头,接过苏清鸢递过来的粥碗。粥很稀,里面只有少量的米粒,还有一些野菜,但却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这已经是苏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食物了。他知道,苏清鸢肯定是偷偷给她多放了米粒,不然,以王桂兰的性子,根本不可能给她煮这样的粥。
他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滑进喉咙,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也温暖了他的心。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喝到的第一口热饭,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一丝温暖。
苏清鸢坐在床边的矮凳上,静静地看着他喝粥,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担忧。她看着眼前这个和往常不一样的夫君,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浓,她不知道,这个懦弱的夫君,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她能感觉到,他变了,变得更沉稳、更有底气了,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废物了。
林砚之喝完粥,将碗递给苏清鸢,轻声说道:“多谢。”
苏清鸢接过碗,笑了笑,说道:“不用谢,你好好休息,我去收拾一下。”
苏清鸢转身离去后,林砚之靠在墙上,再次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的逆天改命之路,注定不会一帆风顺,会遇到很多困难和阻碍,会被人嘲笑、被人打压、被人陷害,但他不会放弃。
他有着现代的医学知识,有着坚定的信念,有着不屈的意志,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不懈,只要自己懂得隐忍和变通,就一定能摆脱赘婿的身份,在这个乱世中站稳脚跟,甚至能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今日的反抗,不仅让苏明哲和王桂兰感到了震惊和愤怒,也让苏清鸢的心里,埋下了一颗不一样的种子。更重要的是,他的反抗,已经引起了村里其他人的注意,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之中。
东晋乱世,赘婿逆袭,以医证道,逆天改命。林砚之的传奇人生,从这一张寒榻开始,从这一次反抗开始,正式拉开了序幕。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到现代,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要为自己而活,为那些善待他的人而活,在这个乱世中,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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