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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nsmigrated to the Ming Dynasty

Chapter 1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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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Transmigrated to the Ming Dynas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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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渊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个字时,网吧包厢里的烟雾已经浓得快化不开了。

屏幕冷光映着他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额前碎发油腻地贴在皮肤上,他今年十九,高中毕业整一年,没考上大学,也没去找正经工作,就在武当山脚下的小道院里挂单,名义上是道士,实际上就是帮着师父打理香火、扫地除尘。师父是个干瘦的老道,常眯着眼说:“小渊啊,咱们这行,讲究个‘法不空出,卦不轻算’,不是舍不得那点本事,是怕沾了别人的因果,你担不起。”

可这年头,哪还有什么因果可沾?

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得像被抽干的井,道院里早先传下来的那些符箓典籍,张渊翻烂了,半个火星子都搓不出来,倒是占卜问卦这一门,不知是祖师爷赏饭吃还是他天生敏感,竟异常灵验,只是师父严禁他对外人施展,说这是“窥天机”,要折寿的。

所以大部分时间,张渊很无聊。

无聊了,就钻进山脚下镇子里的黑网吧,包厢十块钱包夜,键盘油亮,鼠标粘手,但网速快,他混迹几个历史军事论坛,ID叫“江夏散人”,专跟人抬杠,今天这帖子讨论明末困局,楼主洋洋洒洒几千字,结论无非是“崇祯刚愎自用,文官贪腐误国,武人怕死无能,一群蠢材把江山作没了”。

张渊看得心烦,敲键盘回怼:

“键盘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穿越回去试试?知道陕西年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是什么感觉吗?知道边军欠饷三年,棉衣里塞的都是烂芦苇吗?知道后金铁骑冲过来,你那训练不足三个月的卫所兵是什么反应吗?不是古人蠢,是历史局限性!换你去,你连三天都活不过,还指点江山?”

发完,他顺手刷新页面。

就在这一瞬间,屏幕右下角,毫无征兆地弹出一个极其简陋的窗口。

没有图片,没有边框,只有一行宋体小字,白底黑字,突兀地钉在屏幕中央:

【你想体验真实世界吗?】

【是/否】

张渊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网吧电脑又中了什么流氓软件,他晃了晃鼠标,试图点右上角的叉,却发现根本没有关闭按钮,窗口就那么静静地浮着,像个沉默的凝视。

“妈的,什么鬼东西。”他嘟囔一句,也没太在意,这破网吧中毒是常事,反正机器重启就没了,他嘴里叼着的烟快烧到滤嘴,烫了一下,他慌忙吐掉,手指无意识地在鼠标左键上一点,正好点在那个“是”上。

点完他就后悔了,万一是盗号木马呢?

可没等他生出更多念头,一股极其强烈的眩晕感猛地攫住了他,眼前的一切,屏幕的光、键盘的油污、烟灰缸里堆成小山的烟蒂、窗外远处武当山影影绰绰的轮廓,全部开始旋转、扭曲、融化,像被泼了水的油画,耳朵里灌进尖锐的鸣响,又似乎有无数人声在遥远的地方呐喊、哭泣、嘶吼。

最后一点意识消散前,他隐约听见师父常念叨的那句道经,仿佛从九天之外飘来: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刺骨的冰冷,混着铁锈、硝烟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血肉腐烂的甜腥气,粗暴地捅进张渊的鼻腔和喉咙。

他猛地睁开眼睛,却被更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击倒,视线模糊,天旋地转,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干痛欲裂。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传来拉风箱般的嗬嗬声,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阿英!阿英你醒了?”

一个嘶哑、急切,带着浓重湖北口音的声音在极近处响起,一张胡子拉碴、沾满黑灰和血痂的脸凑到眼前,脸的主人很年轻,至多二十出头,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但眼神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老天爷!你烧了三天三夜,老子真以为你要挺不过去了!”

张渊,不,此刻,一些破碎的记忆、一种强烈的身体认同感告诉他,他叫张英,湖广江夏人,崇祯九年被征入伍,隶属……隶属什么营来着?记忆混乱如麻。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

“水……水……”那年轻汉子立刻明白,手忙脚乱地摸向腰间,解下一个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皮水囊,小心翼翼地托起张英的后颈,将囊口凑到他唇边。

冷水入口,带着土腥味,却如甘霖,张英贪婪地吞咽了几口,冰冷的液体滑过食道,稍微压下了喉头的火焰,也让他的神智清醒了少许。

他转动眼珠,打量四周。

这是一处低矮的、半坍塌的土墙角落,头顶是漏风的茅草和几根歪斜的椽子,能看到外面阴沉沉的天色,似乎飘着细碎的雪沫。身下是潮湿冰冷的泥土,混着枯草。空气里弥漫的味道复杂得令人作呕:排泄物的臊臭、伤口的脓血味、木头灰烬的焦糊,还有无处不在的、冰冷的死亡气息。

土墙外,隐约传来压抑的**、零星的哭泣,以及远处模糊的、沉闷的响动,像是夯土,又像是……炮声?

“陈……康?”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滑到嘴边,张英看着眼前的年轻汉子,记忆的碎片逐渐拼接,陈康,和他同村,光屁股玩到大的兄弟,崇祯九年,县里来征兵的胥吏凶神恶煞,他们江夏镇一次就被拉走了十五个青壮,三年了,辽东、中原、湖广……转战数千里,十五个人,如今只剩他们两个还喘着气。

“是俺!是俺!”陈康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你个驴日的,可吓死老子了!这鬼地方,缺医少药,发这么高的烧……”

张英努力想撑起身子,却感觉四肢百骸没有一处听使唤,酸软无力,尤其是额头,烫得吓人,脑子里面像灌满了滚烫的铅水,又沉又痛,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沾满污渍的明军号衣,颜色褪尽,几乎看不出是鸳鸯战袄还是什么,胳膊、腿上缠着些脏布条,隐隐渗出血色,手边,倒着一杆白蜡杆长枪,枪杆已经开裂,枪头的锈迹比血迹还厚。

这不是梦。

网吧的烟雾、键盘的触感、屏幕的光……那些属于“张渊”的记忆迅速褪色、飘远,变得像一场遥远而不真切的幻梦,而此刻身体的痛苦、空气的冰冷、陈康脸上的焦虑,还有空气中弥漫的绝望,是如此尖锐、真实,真实到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

“这……这是哪儿?”张英哑着嗓子问,声音粗粝得像砂石摩擦。

“汝州城外,一个破村子”陈康压低声音,警惕地望了望土墙缺口外,“咱们被打散了,跟着一伙溃兵逃到这里,外面……外面全是流寇,不,现在是‘闯军’了,李自成的人马,把汝州围得跟铁桶似的,咱们这点残兵,被圈在这片破房子区,说是什么‘前哨’,呸!就是送死的肉盾!”

李自成,崇祯十二年,汝州。

几个关键词砸进张英昏沉的脑海,属于“张渊”的那部分历史知识开始艰难地运转,崇祯十二年……李自成在河南声势复振,攻陷洛阳是两年后,但此刻确实已在河南腹地搅动风云,汝州是河南西南门户,兵家必争……

“我们……多少人?”张英问。

“刚退进来的时候,还有百十号人,现在……”陈康眼神黯淡了一下,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看了看张英的脸色,从怀里摸出半个黑乎乎的、硬得像石头的东西,掰下一小块,塞到张英手里,“就剩这点麸糠饼了,你吃点,攒点力气,这地方不能久待,俺估摸着,流贼快要摸上来了。”

那饼子入手冰冷坚硬,散发着霉味和一股说不清的酸馊气,张英没有犹豫,塞进嘴里,用尽全力咀嚼,麸皮粗糙,划得口腔生疼,但一点点食物下肚,虚弱的身体似乎真的汲取到了一丝微薄的热量。

就在这时

“敌袭!!”

一声凄厉变调的嘶吼,猛地从土墙外炸响!

紧接着,就是一片鬼哭狼嚎般的喊杀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由远及近,轰然撞来!脚步声杂乱密集,如同暴雨砸在干涸的土地上,其间夹杂着兵器碰撞的铿锵、利刃入肉的闷响,以及人类濒死时短促而惨烈的哀嚎。

陈康脸色骤变,一把抓起靠在墙角的雁翎刀,另一只手猛地将张英往土墙更深的角落里一推:“躲好!别出声!”

他刚起身,土墙那处最大的缺口外,人影已如鬼魅般闪现。

那不是穿着制式盔甲的官兵,甚至不像有统一服色,破衣烂衫,头上裹着各色头巾,面目被仇恨、饥饿和狂热扭曲,手里举着的是粪叉、柴刀、削尖的竹竿,也有少数缴获的官军腰刀、长枪。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红着眼睛涌了进来。

“杀官兵!迎闯王!”

“开仓放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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