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失踪
放学后，毛小江远远跟在龙泽凯身后，只见他垂着脑袋，肩膀耷拉着，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毛小江快步上前，一把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坚定地说道：“走，我们去李诚家看看。”
龙泽凯扭过头，满脸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没用的，我问过李诚妈妈了，她说李诚挺好的，每天都按时出门、按时回家，看不出任何异常。”
毛小江眉头一皱，满脸质疑：“嗯？既然每天都按时回家，为什么不来上课？”
“我也不知道啊！问题就在这里！”龙泽凯满脸焦急，语气里满是担忧，“他妈妈说能看到他出门回家，可我们就是见不到他的人，学校里也没有他的踪迹。”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在意李诚这个朋友。
“那我们直接去他家等他，你去不去？”毛小江问道。
“去！”龙泽凯想都没想，立刻点头答应，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他也想尽快找到李诚，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龙泽凯带着毛小江，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七扭八拐地走了差不多十几分钟，终于停在了一处老旧的居民楼前。
这片街区的破旧程度，彻底颠覆了毛小江对这座城市的美好印象：空中电线杂乱缠绕，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墙角、路边随处可见堆积的生活垃圾，散发着淡淡的异味。
楼道外的金属物件早已锈迹斑斑，就连楼梯扶手，毛小江轻轻碰了一下，都担心稍一用力就会推倒。
他忍不住问道：“李诚家里的条件，这么差吗？”
龙泽凯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这不显而易见吗？他家一直都这样。”
两人顺着破旧的楼梯往上走，来到三楼。
龙泽凯伸出手，轻轻敲了敲一旁那扇破旧的木门，木门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
片刻后，屋里传来一声虚弱的女性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谁啊？”
“阿姨，是我，小龙！”龙泽凯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没了平时的嚣张。
“是小龙来了呀？快进来！”屋里的声音立刻多了几分暖意，带着明显的热情。
毛小江看着龙泽凯这副礼貌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哟，龙少，没想到你还挺有礼貌的啊。”
“切！”龙泽凯满脸不屑地哼了一声，还不忘白了毛小江一眼，那模样，活像个被戳穿小秘密的孩子。
毛小江正准备摆出班主任的威严，那扇破旧的木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
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出现在两人眼前，她面色苍白，满脸病态，嘴角却努力挂着笑容，双眼无神，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一看就是长期被病痛折磨着。
毛小江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面露温和的笑容，微微躬了躬身，礼貌地说道：“您好，阿姨！我是李诚的班主任，我叫毛小江。”
听到“班主任”三个字，妇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连忙伸出手拉住毛小江的手，语气急切又热情：“啊？原来是诚诚的班主任啊！快进来坐，快进来坐，屋里简陋，别嫌弃。”说着，就连请带拽地把毛小江拉进了屋。
“小龙，你也快进来坐！”李诚的母亲又转头招呼龙泽凯，热情得让毛小江，都有些不好意思。
屋里虽然老旧，墙壁有些斑驳，家具也都是旧的，却收拾得一尘不染，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让人看着心里格外舒服。
屋子的布局很简单：进门左手边被隔出一个简陋的厨房，里面摆着一个老旧的灶台；往里面走是一间不大的大厅，右手边挨着两道紧闭的房门；大厅靠着厨房的位置放着一张小桌子，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趴在桌上，认认真真地写着作业；再往里面，就是一张略显陈旧却干净的大餐桌。
招呼两人坐下后，李诚的母亲连忙去厨房倒了两杯水，脸上带着一丝忐忑，小心翼翼地问道：“毛老师，是不是我们家诚诚在学校里不乖，给您添麻烦了？”
毛小江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说道：“没有没有，阿姨您别多想。李诚在学校里一直很乖，也很懂事，这次我过来，只是想问问您，李诚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他这两天都没有来上学。”
李母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脸难以置信：“不……不会吧？诚诚这两天没去学校？可他每天都按时出门、按时回家啊，从来没跟我说过不上学的事。”
毛小江皱了皱眉，接着问道：“那他现在回来了吗？”
“还没呢，”李母看了一眼墙上的旧挂钟，有些疑惑地说道，“往常这个点，他放了学八点多就到家了，今天怎么还没回来？对了毛老师，您怎么这么早就来家访？不用上课吗？”
“这几天学校没上晚自习，都是提前放学的。”龙泽凯实在忍不住，连忙抢着回答，语气里满是焦急，“阿姨，李诚这两天根本没去学校，他肯定是出事了！”
“什么？！”李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踉跄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那诚诚这几天是逃学了吗？不可能的，他那么懂事，怎么会逃学……”
毛小江连忙起身扶住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放缓：“阿姨，您先别着急，我就是过来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李诚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或许是有什么苦衷，才没去学校。”
李母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诉说着家里的情况：“老师，您不知道，诚诚这孩子太苦了……他很小的时候，他爸爸就走了，我一个人拉扯着他和他弟弟长大。我身体不好，常年吃药，过度劳累把身子拖垮了，现在根本没法出去工作，家里的重担，全都压在了诚诚一个人身上。”
“他白天上学，晚上就出去打零工，帮人打杂，怎么苦怎么来，就为了给我买药，给弟弟买文具。我在家做点手工活，挣点零钱，母子三人省吃俭用，也只能勉强糊口。”李母越说越伤心，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我对不起他啊，没能给他一个好的生活，还让他小小年纪就承担这么多……”
毛小江静静地听着，心里感慨万千。
世间百态，各有各的艰难，白羽身世坎坷、无依无靠，李诚小小年纪就扛起家庭重担，这两个孩子，活得实在太不容易了。
他看着眼前哭得伤心的李母，又看了看桌上认真写作业、对周遭一切浑然不觉的小男孩，心头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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