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老旧的居民楼，龙泽凯依旧跟在毛小江身后，一言不发，眼神里的震惊依旧没有褪去，想来是刚才的道术场景，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走了一段路，龙泽凯才终于缓过神，小心翼翼地凑到毛小江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知所措和好奇：“老…老师…你…刚才是在变戏法吗？那火焰，还有黄符纸，太神奇了…”
毛小江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这不是戏法，这是道术。”
“道…道术？…”龙泽凯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嘴里喃喃自语，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毛小江微微点了点头，神色严肃地叮嘱道：“今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李诚的魂魄、我用的道术，你最好烂在肚子里，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会惹来麻烦，也会吓到别人，知道吗？”
“我的天哪！”龙泽凯突然激动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小脸涨得通红，语气里满是兴奋，“这…这世界上，还真的有鬼？真的有道士？老师，你是不是就是道士啊？太厉害了！”
毛小江看着他这副兴奋的模样，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才还吓得浑身发抖，现在竟然这么兴奋，真是白担心他了。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夜色浓重，不会有人发现，便从口袋里掏出刚才那个装有小火苗的玻璃碎片，也就是那盏简易的长明灯，轻轻托在手心，对着火苗轻声呼唤：“李诚！”
话音刚落，手心的小火苗轻轻闪了闪，跳动了两下，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
毛小江神色一凝，语气急切地说道：“这盏灯的火焰持续不了太久，你的魂体也撑不了太长时间，赶紧告诉我，这两天你到底去了哪里？你的肉身藏在哪里？”
沉默了片刻，一道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从火苗的方向传来，萦绕在两人耳边：“郊…外…常…青…林…”
“常青林位于江城郊外，我们开车过去估计有二十来分钟的车程，要是走过去，起码得将近一个小时！”毛小江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长明灯的火苗越来越微弱，李诚的魂体撑不了太久。
他皱紧眉头，心里暗自疑惑：一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活动范围大多仅限于家、学校和熟悉的热闹街区，常青林那般偏僻荒凉的地方，李诚怎么会跑过去？
忽然，毛小江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身边的龙泽凯，语气带着一丝责备：“都九点多钟了，你还不回家？你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龙泽凯闻言，脸上的兴奋和紧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落寞，他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语气平淡：“我家里人基本上没有时间管我，生意忙得脚不沾地，我晚上不回去，他们可能都不知道。”
毛小江看着他落寞的模样，心中微动，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而将目光投向手心的长明灯，对着火苗轻声问道：“李诚，你一个人去那么远、那么偏僻的地方干嘛？”
片刻后，一道幽幽的声音从火苗方向传来，断断续续，带着一丝疲惫和懊悔，缓缓诉说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我在外面打杂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叫四哥的人。他是混社会的…平时有个什么看场、打架缺人的时候…都会喊上我，每回都给个几十块钱…那天…”
李诚的声音渐渐清晰，过往的画面，仿佛顺着火苗，缓缓铺展在两人眼前——
那天中午放学之后，四哥就蹲在学校门口的老槐树下，看到李诚走出校门，立刻站起身，笑着迎了上去：“小诚，哥这里有个大活！要不要干？”
李诚彼时正愁着给母亲买药的钱不够，听到“大活”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没有丝毫疑虑，连忙问道：“四哥！什么大活呀？能挣多少钱？”
四哥得意地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快的话一下午，慢的话一天也差不多，二百块！去不去？”
二百块，对于常年省吃俭用、靠打零工补贴家用的李诚来说，无疑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想都没想就用力点头，语气急切：“去！两百块啊！不去是呆瓜！”
四哥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忍不住摇头晃脑地问道：“你不问问是去干嘛？就不怕是干坏事？”
李诚挠了挠头，憨厚地摇了摇头，语气朴实又带着一丝无奈：“不问，有钱赚就行了。我贱命一条，没什么可怕的，只要能给我妈买药、给弟弟买文具，干什么都行。”
“好小子，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实在劲！”四哥用力拍了拍李诚的肩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临走时丢下一句话：“明天中午我过来接你，记得准时在学校门口等我。”
第二天中午，李诚早早地就守在了学校门口，四哥开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也准时停在了他面前。车窗摇下来，四哥对着他摆了摆手：“上车！”
李诚没有丝毫犹豫，拉开车门就坐了上去。
面包车一路颠簸，朝着江城郊外的方向开去，越往郊外走，人越少，周围的树木也越来越茂密，最后彻底驶入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子——正是常青林。
这个鬼地方，一年四季除了树，就还是树，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哪怕是中午，阳光也很难穿透枝叶，洒下零星几点光斑，显得格外阴森。
李诚虽然觉得这里诡异，却也没有多问。
他性子实在，又想着那二百块钱，便一路沉默地跟着四哥，任由四哥带着他往林子深处走。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他们来到了林子深处，那里早已站着几个人，个个流里流气，手里拿着手电筒，正四处张望，像是在等着什么。
那些人见四哥来了，立刻围了上来，纷纷打招呼：“四哥，你可来了！”“四哥好！”
四哥只是随意摆了摆手，没有理会他们的热情，带着李诚和众人，继续往林子更深处走去。
又走了几分钟，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树出现在眼前，这棵树的枝干非常粗壮，需要三四个人手拉手才能抱住，树龄一看就不小。
而在老树旁边，有一个黑漆漆的竖坑，坑口不大，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进去。
四哥停下脚步，转过头，目光落在李诚身上，语气带着一丝诡异的温和：“小诚啊，你应该还是处男吧？”
李诚瞬间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扭扭捏捏了半天，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那就好！”四哥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对着李诚说道，“跟我们一起下去！”
话音刚落，身边的一个黄毛就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粗麻绳，扔到坑里，绳子的一端固定在老树枝上，另一端垂到坑底。
随后，黄毛率先抓住绳子，顺着绳子滑了下去，动作熟练得不像话，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李诚站在坑边，探头往下看，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绳子摩擦的声音，心里不禁有些发慌，好奇心也越来越重——这些人到底在干些什么？为什么要到这种偏僻的地方，往一个坑里钻？
可一想到那二百块钱，想到母亲治病的药费，李诚就压下了心中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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