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要学炼丹，炼丹峰的人都觉得他疯了。
在修仙界，炼丹师是靠灵石和药草堆出来的贵族。一个灵根斑驳的杂役，连控火都费劲，凭什么想碰那尊金贵的丹炉？
“想好了？这一行，手抖一下就是倾家荡产，炉炸一次就是身死道消。”
周明站在那尊名为“青木”的丹炉旁，半边脸被炉火映得通红。他不再是那个和气的师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炼丹师特有的刻薄与审视，“我可以教你，但炼丹峰不养闲人。你每天得分拣五百斤矿渣，剩下的时间，只能用我弃掉的药渣练习。成不成，看你的命。”
他丢过来一卷油腻腻的皮纸，那是他私藏的笔录，字迹潦草，还沾着干涸的药汁。
“谢周师兄。”林尘接过皮纸，手指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路。他知道，周明不是在大发慈悲，是在找一个免费的“试药童子”。
接下来的七天，林尘成了炼丹峰最底层的“药奴”。
白天，他在滚烫的矿渣堆里翻找残余的灵性；晚上，他缩在石屋里，就着昏暗的油灯啃那卷笔录。
“正统炼丹，讲究的是‘君臣佐使’，温火慢熬。”老头在珠子里发出一声嗤笑，“那是给这帮资质平平的庸才准备的。小子，你有混沌灵气，天生就能模拟万物属性。你炼丹，不需要熬，需要‘抢’！”
“抢？”林尘挑眉。
“对！强行掠夺药草里的生机，在药力溃散的瞬间用混沌气锁住它。这法子快，但极险，稍有不慎就是炸炉。你敢试吗？”
林尘合上皮纸，看着窗外炼丹堂不灭的紫火，眼神狠戾：“有什么不敢的。”
一周后，周明把林尘带到了丙号地火室。
“今天炼‘回气丹’。这是最废的丹药，也是最难练好的基础。看好了。”
周明熟练地投药、控火、掐诀。他的动作很稳，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一个时辰后，一颗淡红色的回气丹出炉，色泽黯淡，仅是下品。
“轮到你了。记住，心要静……”周明话音未落，就被林尘的动作惊到了。
林尘直接抓起一把灵芝碎和回气草，连处理都没处理，一股脑全塞进了炉子里。
“你疯了！那是找死！”周明惊呼着后退，生怕下一秒就炸炉。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林尘的双眼此刻竟透出一抹淡淡的灰色。他那双长期劈柴、分拣矿石的粗糙大手，此刻正死死抵住丹炉的火口。
在他体内，筑基二层的混沌灵气疯狂涌出，不再是温柔的引导，而是像一张巨网，直接扎进滚烫的炉火中，将那些暴躁的药性强行拧成一股绳。
“给我聚！”林尘低喝一声。
丹炉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如困兽般的闷响。
周明呆住了。他从未见过有人这样炼丹，这哪里是炼丹，这分明是在跟老天爷抢药性！
“当！”
炉盖掀开，一道浓郁得近乎化不开的药香瞬间盈满地火室。
一颗圆润如珠、表面竟隐隐有三道丹纹闪烁的深红色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中品……不对，是上品回气丹？”周明的声音在发抖。他炼了五年，出炉的最好品质也只是中品，而这个杂役第一次上手，竟然出了上品？
“手感一般，火候差了点。”林尘擦了把脸上的黑灰，气息有些紊乱，眼神却亮得吓人。
“你……你这手法是谁教你的？”周明的眼神从震惊转为贪婪，又迅速转为深深的忌惮。
“瞎琢磨的。”林尘随口回道，将丹药收进瓶中，“周师兄，说好的分红，还算数吗？”
周明眼皮狂跳，半晌才咬牙道：“算数！以后这药库里的废渣，你随便用。但有一个条件——你炼出的药，必须先过我的手！”
接下来的一个月，炼丹峰多了一个“药疯子”。
林尘不再满足于回气丹。补灵丹、强身丹，凡是周明不敢接的残次活儿，他全接。他在废料里提炼生机，在爆炸的边缘磨砺神识。
他的灵基在这高强度的压榨下，竟然提前达到了八成。
直到这一天，陈锋带着几个内门弟子，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了炼丹峰。
“听说这儿出了个‘神农’，连药渣都能炼出金子来？”陈锋玩弄着手里的玉蝉，笑得阴测测的，“林尘，我爹那儿缺一味‘固元丹’，材料我带来了，你若是炼不出来……”
他猛地拍碎了身旁的石桌，碎片溅了林尘一脚。
“……这炼丹峰，你怕是待不下去了。”
林尘抬头，看着陈锋那张嚣张的脸，又看了看炉子里正旺的火。
“固元丹？可以。”林尘笑了，笑得让陈锋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不过，陈师兄，我的炉子贵，这炼炉的‘引子’，得借你身上的一样东西使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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