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朝，永和十二年，秋。
太和殿内烛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五皇子何在？”
龙椅上的老皇帝声音沙哑，浑浊的眼珠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瘦削的身影上。
萧不器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是常年不见阳光，身上的皇子蟒袍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补丁——这在皇子身上简直是笑话。
“儿臣在。”
他走上前，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边关急报，北狄十万铁骑压境，户部说要增加军饷，兵部说要增兵，朕问你——你有何良策？”
老皇帝的语气里没有期待，只有例行公事的敷衍。
萧不器沉默了。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
在这朝堂上，说什么都是错的。
大皇子萧破军从武将行列中走出来，嘴角挂着不加掩饰的嘲弄：“父皇，五弟一个废物，能有什么良策？依儿臣看，不如让他去边关历练历练，也算为国效力。”
“历练？”三皇子萧玄机摇了摇折扇，阴柔的声音里带着刀子，“大皇兄说的‘历练’，是让五弟去送死吧？北狄铁骑可不是闹着玩的。”
萧破军冷笑：“那三弟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萧玄机瞥了萧不器一眼，“只是觉得五弟好歹也是皇子，让他去送死，传出去不好听。不如……”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拔高：“不如让他去北狄当人质！也算是为大晟尽一份力！”
满朝哗然。
让皇子去当人质，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没人站出来反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五皇子萧不器——就是个废物。
生母是冷宫宫女，三岁那年母妃暴毙，没有母族撑腰，没有大臣站队，文不成武不就，在朝堂上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样的皇子，谁会在乎他的死活？
萧破军哈哈大笑：“三弟这个提议好！废物利用，正合适！”
萧玄机摇着扇子，笑而不语。
萧不器站在殿中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低着头，没人看到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古怪的……茫然。
不对。
这不对。
这些台词，这些场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碎片——金戈铁马的战场、轰鸣的钢铁巨兽、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还有一句话，清晰得像刻在骨子里：
“陈默，军工研究院的项目失败了……你也回不来了。”
陈默。
谁是陈默？
“五皇子！”
老皇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朕在问你话！”
萧不器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够了！”
老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失望：“退朝！都滚！”
他站起身，又停下，回头看了萧不器一眼。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怜悯？
“萧不器，你留下。”
百官散去，太和殿空旷得像个坟墓。
老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让朕很失望。”
萧不器不说话。
“你母妃临死前求朕照顾你，朕把你养到十八岁，给你皇子身份，给你吃穿用度——你呢？你给了朕什么？”
沉默。
“你连个屁都不敢放！”老皇帝突然暴怒，“萧破军要你去送死，萧玄机要你去当人质，你就站在那里，像根木头！”
萧不器依旧沉默。
但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脑海中那些碎片越来越清晰了。
陈默，三十四岁，军工研究院高级工程师，火药配方、弹道计算、工业设计……
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我脑子里？
“滚！”
老皇帝疲惫地挥挥手：“滚回你的宫殿去，别让朕再看见你。”
萧不器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但他走出太和殿的那一刻，嘴角突然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有意思。
我好像……不是原来的那个废物了。
夜色如墨。
萧不器独自走在回宫的路上，脑海中翻涌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
“陈默……军工研究院……穿越？”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所以，我不是萧不器？我是……穿越者？”
脚步猛地停住。
他站在御花园的池塘边，水面倒映着一张苍白的脸。
“不对。”他摇摇头，“我有萧不器的全部记忆，也有陈默的全部记忆……我是两个人？”
“我是……穿越者，也是废物皇子？”
脑海中的记忆越来越多，像决堤的洪水——
火药配方：硝石七分五，硫磺一分，木炭一分半，研磨后按比例混合……
燧发枪结构：枪管、击发机构、火药池……射程是弓箭的三倍……
蒸汽机原理：燃料在锅炉中燃烧，产生蒸汽，推动活塞……
还有数不清的公式、图纸、战术、管理方法……
“这些东西……”他的眼睛越来越亮，“这个时代，都没有。”
“如果我能造出来——”
“噗通！”
一只手从背后狠狠推了他一把。
萧不器整个人栽进池塘，冰冷的池水灌进嘴里。
“咳咳咳——”
他拼命挣扎，但在水下的力气越来越小。
岸上传来窃笑声：“废物就是废物，连走路都走不稳。”
脚步声远去。
萧不器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缓缓下沉。
又要死了吗？
不对……为什么要说‘又’？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灵魂融合完成……】
【天庭基建系统，正在激活……】
【加载中……1%……37%……89%……】
【激活成功。】
【欢迎回来，军工工程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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