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疯了一样在天台边缘挣扎，半个身子已经悬空，只有一只手还死死拽着陈屿的外套。
风在耳边呼啸，楼下是无边的黑暗，一旦掉下去，绝无生还可能。
“放开！”陈屿咬牙低吼，手臂青筋暴起，拼命想把人拽回来制服，可对方一心同归于尽，力道大得吓人。
陈默握着甩棍冲上前，想砸向男人的手腕，却又怕力道失控，反而把两人一同甩下楼。
情急之下，他猛地弯腰，死死抱住陈屿的腰，用全身重量往后拽。
“哥，我拉你回来！”
三个人在天台边缘形成了诡异的僵持。
陈屿被弟弟死死抱住，重心稍稍回稳，他趁机腾出一只手，狠狠一拳砸在男人面门。
鼻梁碎裂的闷响响起，男人吃痛惨叫，视线瞬间模糊，拽着衣服的手也松了半分。
就是这一瞬空隙。
陈屿猛地发力，身体向后一挣，终于脱离了边缘。
可失去平衡的男人却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直直向后倒去，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
就在他彻底坠落的前一秒，陈默几乎是本能地伸出了手。
他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别放手！”
这一声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眼前这个人是凶手，是十年噩梦的源头，是害死林晚、逼走陈屿、一路监视恐吓他们的恶魔。
可在生死瞬间，他依旧下意识地救了他。
男人也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
他没想到，这个被自己一路逼到绝境的年轻人，居然会伸手拉他。
“抓紧！”陈屿也立刻上前，抓住男人另一只手臂，兄弟二人合力，硬生生将人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
三人重重摔在天台水泥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脱力。
男人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嘴角渗出血丝，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戾气。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陈默，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明明恨我……为什么要救我？”
陈默撑着地坐起来，手心被粗糙的地面磨得发烫，他平静开口：
“你该死，但不是以这种方式。你要偿命，要去警局，要给林晚，给她奶奶一个交代。”
逃避、私刑、同归于尽，都不是真相该有的结局。
陈屿拿出手机，指尖微颤，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赵队，是我，陈屿。我在城郊烂尾楼天台，十年前林晚坠楼案的凶手，抓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震惊又激动的回应，声音大到陈默都能隐约听见。
挂了电话，夜风渐渐平和了下来。
陈屿看向弟弟，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后怕，更多的是欣慰。
“这几年，让你担惊受怕了。”
陈默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冰凉的银色素圈戒指，又拿出那本磨损的笔记本。
“都结束了。”
十年的秘密，十年的监视，十年压在两人心头的阴影，终于在此刻，真正画上了句点。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深夜城郊的寂静，红蓝交替的灯光照亮了夜空。
男人慢慢从地上爬起，没有再反抗，也没有逃跑，只是佝偻着身子，走向天台门口，静静等待警察的到来。
一切尘埃落定。
陈默走到天台边缘，往下望去。
十年前的恐惧早已消散，只剩下释然。
陈屿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不会再有‘它在看着我们’了。”
陈默转头，看向和自己长着同一张脸的哥哥，终于露出了这几个月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嗯，都结束了。”
可他们谁都没有发现，在远处一栋尚未完工的高层阴影里，一双眼睛，依旧静静地注视着天台之上。
警笛声越来越近。
噩梦看似终结。
但深渊，从未真正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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