焕宇循着钟声与药香,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在崎岖的山林中跋涉。那只病恹恹的麻雀缩小了体型有气无力地站在他肩头,偶尔“啾”一声,算是给他指路。
焕宇拨开挡路的藤蔓,心里嘀咕道:这地方的灵气确实比五龙山浓郁多了,难怪能成为医道圣地。这时,焕宇察觉到,除了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钟声,林中竟听不到鸟叫虫鸣,空气中弥漫的药香似乎也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不会是有什么厉害妖兽吧?”焕宇紧张地握紧了开天斧。
正说着,前方树林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山谷映入眼帘。谷中云雾缭绕,依稀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更浓郁的草药香气扑面而来。一条清澈的溪流穿过山谷,溪边正有一名身着淡绿色衣裙的少女,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采摘着一株闪着微光的草药。
那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梳着双丫髻,侧脸清秀,神情专注。然而,焕宇的目光却被她篮子里已经采集的几株草药吸引了——那几株草药形态奇异,叶片上带着不祥的暗紫色斑点,正是他在天庭《万毒谱》上见过的“蚀心草”!这是一种炼制剧毒和某些邪门丹药的原料,圣禾学院的学生怎么会采集这个?
少女察觉到动静,警惕地抬起头,看到焕宇和他肩头的麻雀,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怯生生的表情:“你……你是谁?怎么闯到圣禾学院的药谷禁地来了?”
“禁地?”焕宇一愣,连忙摆手,“姑娘别误会!我是从外面来的,迷路了,听到钟声才找到这里。我叫焕宇,没有恶意!”他下意识隐瞒了天庭的身份。
“外面来的?”少女打量了一下焕宇风尘仆仆的样子,又看了看他那把其貌不扬的斧头和病怏怏的麻雀,警惕心似乎放下了一些,但眼神中的慌乱却未减,“这里真是禁地,寻常弟子和外来人不能来的。你……你快走吧,被执事发现就糟了!”
“哦哦,我马上走!”焕宇嘴上应着,脚却没动,故作随意地问道,“姑娘,你采的这些草药好奇特啊,我从来没见过,是治什么病的吗?”
少女脸色微变,下意识将篮子往身后藏了藏:“没……没什么,就是一些普通的清心草。你快走吧!”她语气急促,几乎是在赶人了。
就在这时,焕宇肩头的麻雀突然“啾”地尖叫一声,羽毛微微炸起,金眸锐利地盯向少女身后的密林深处。
“有古怪!”焕宇警觉!
几乎同时,密林中传来几声低沉的嘶吼,以及草木被碾压的声音,一股淡淡的、与蚀心草类似的腥臭味随风飘来。
少女脸色瞬间煞白,也顾不上焕宇了,抱起篮子就想往山谷另一侧跑。
“姑娘小心!”焕宇一个箭步上前,将少女拉到自己身后,同时开天斧横在胸前。他虽然法力未复,但基本的警惕和身手还在。
只见密林晃动,三只形貌狰狞的怪物蹒跚着走了出来。它们大致保持着人形,但皮肤呈现不健康的青灰色,眼睛赤红,嘴角流着口水,手指甲变得又长又黑,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腐败药味和那股腥臭气息。
“是……是药人!他们怎么跑出来了!”少女在焕宇身后瑟瑟发抖,声音带着哭腔。
“药人?”焕宇心中一惊,他在杂书上见过记载,有些邪门丹师会用活人试药,将其炼成没有神智、只听命令的傀儡,称为“药人”。圣禾学院可是名门正派,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容不得他细想,那三只药人已经发出低吼,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扑了过来!速度奇快,带起一阵腥风!
“快躲开!”焕宇说完,挥动开天斧迎击。他不敢动用大耗法力的术法,只能凭借肉身力量和斧头的锋利格挡。
“锵!”斧刃砍在最先冲来的药人手臂上,竟发出金石交击之声,不过还是砍出一道深痕!但这些药人跟完全没事一样,身体强度远超想象!
焕宇被震得手臂发麻,连退数步。另外两只药人一左一右包抄而来,利爪直取他的咽喉和心口!
“可恶!五龙火之术!”焕宇无奈,只得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法力,张口喷出一股火焰。但威力大减,火龙只有手臂粗细,勉强将两只药人逼退,却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这样不行!我的法力支撑不了多久!”焕宇额头见汗。“这些药人看似强悍,但行动略显僵直,下盘是弱点!”说着焕宇左手伸进储物袋取出了石中剑,他将微薄法力注入石中剑,猛地插入地面!
“地陷术!”
药人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松软泥泞,如同沼泽。三只药人猝不及防,小腿顿时陷了进去,动作一滞。
“好机会!”焕宇正要上前补刀,那只一直装死的麻雀却突然从他肩头飞起,化作一道红光,迅如闪电般在三只药人额头各啄了一下!
“噗嗤!”轻响过后,药人额头上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它们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然后直挺挺地倒下,不再动弹。
红光一闪,麻雀又落回焕宇肩头,恢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嫌弃似的用翅膀擦了擦喙。
“……”焕宇和那少女都看呆了。
“多谢雀……雀兄!”
麻雀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少女则扑到药人身边,检查了一下,少女看向麻雀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就在这时,山谷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那边有动静!快过去看看!”
少女脸色一变,急忙对焕宇说:“是巡谷执事!你快跟我来,不能让他们发现你!”她不由分说,拉起焕宇的手腕,朝着溪流上游一个极为隐蔽的洞穴跑去。
焕宇一头雾水,但感觉这少女并无恶意,而且似乎知道不少内情,便跟着她钻进了山洞。麻雀自然也扑棱着跟了进去。
洞穴内部比想象中深邃,拐了几个弯后,光线暗淡下来,只有少女取出的一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少女确认外面无人跟踪后,才松了口气,靠着岩壁滑坐下来,心有余悸。
“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圣禾学院里怎么会有药人?还有,你采蚀心草做什么?”焕宇忍不住一连串发问。
少女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低声道:“我……我叫白芷,是圣禾学院的外门弟子。学院……学院最近不太平。好多师兄师姐试药后都变得怪怪的,有的甚至失踪了。我怀疑……怀疑有人在用活人试炼某种禁药!我采蚀心草,是想偷偷研究解药……”
焕宇心中巨震!圣禾学院,医道圣地,竟然暗藏如此骇人听闻的勾当?这和他想象中小玉学习的祥和之地截然不同!
“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叫肖玉的新弟子?她大概一年前来的!”焕宇急忙问。
“肖玉师姐?”白芷想了想,“我知道她!她是近年来天赋最好的弟子之一,已经被丹堂的玄明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了!不过……”她犹豫了一下,“玄明长老他……就是主要负责新药试炼的长老。肖玉师姐天赋那么好,我担心她……”
焕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小玉,竟然卷入了这样的阴谋之中?
蓬莱仙岛,药香之下,恐怕隐藏着惊人的黑暗。而小玉,此刻是安是危?
焕宇握紧了拳头,看来,他必须潜入这圣禾学院,查个水落石出,并尽快找到小玉!
焕宇如何潜入戒备森严的圣禾学院?丹堂长老玄明究竟在进行何种禁药实验?肖玉又身处何种境地?魔教的触角,是否也已伸向了这座海外仙岛?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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