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三中，高三（2）班。
盛夏的下午，黏腻的热浪裹着粉笔灰扑在人脸上，吊扇在头顶吱呀转着，扇下来的风都是烫的。月考刚出成绩，实验班的班会课像一口烧红的密闭铁锅，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班主任张涛越来越沉的呼吸声。
张涛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终于狠狠一掌砸在讲台上，震得粉笔盒都跳了起来。
「林默！给我站起来！」
尖利的吼声像一块碎玻璃，瞬间划破了教室的死寂，全班四十多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少年身上。
林默撑着课桌缓缓起身，动作慢得像灌了铅。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袖口磨出了一圈毛边，洗得软塌的领口沾着一点洗不掉的水泥印，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怕的，是连续半个月每天睡不到两个小时，熬出来的脱力。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连视线都带着一点熬夜后的眩晕，只有口袋里那张父亲的手术缴费单，硬邦邦的边角硌着腰腹，时刻提醒着他不能倒。
「总分187，年级倒数第七，全班倒数第一！」
张涛踩着皮鞋噔噔噔冲到他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手指几乎戳到他的鼻尖，破口大骂。
「我教了二十年书，没见过你这么扶不起的阿斗！」
「占着实验班的名额浪费教育资源，我看你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一句句刻薄的辱骂像带着风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脸上。林默喉咙发紧，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没察觉。
半个月前，父亲工地出事摔断了腿，手术费像座大山压下来。母亲走得早，家里只有他一个顶梁柱，他白天在医院守着，晚上去工地搬砖扛水泥，天快亮了才能趴在医院的陪护椅上眯一个多小时。这场月考，他是熬了整整一个通宵，硬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子进的考场，拿到试卷的时候，连字都看不清楚。
他刚想张嘴，哑着嗓子解释一句，身侧先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是王浩。那个从初中就跟他穿一条裤子，翻墙逃课都要勾着他的肩，以前他兜里只剩半块面包都要分他一半的铁哥们。
「真够丢人的，考这点分，脸都让你丢尽了。以前跟你玩，真是瞎了眼。」
林默浑身一僵，像数九寒天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他不敢置信地侧过头看过去，王浩却正转着笔，斜着眼睛瞥他，满脸的嫌恶和鄙夷，见他看过来，直接翻了个大白眼，扭过头跟前排的同学说笑，语气里的轻佻像针一样扎人：「别提了，跟个废物玩那么久，晦气。」仿佛他是沾一下边都嫌脏的垃圾。
【叮！检测到宿主被亲近之人嘲讽，预存嘲笑值300点！】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比班主任的辱骂更甚，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同桌苏清雪。那个他偷偷放在心尖上喜欢了两年的女孩。
以前他是班里前十的尖子生，会耐着性子给她讲一遍又一遍的数学压轴题，冬天她手冷，他会提前把保温杯灌满热水给她暖手，夏天她会悄悄在他桌洞里放一瓶冰镇矿泉水，瓶身上的水珠沾湿了他的课本，他都舍不得擦。
可现在，苏清雪正皱着眉，满脸写满了嫌恶，用手抵着课桌边缘，狠狠往旁边挪了十厘米，桌腿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像在划清一道楚河汉界。
迎上他震惊的目光，她撇了撇嘴，对着他，清清楚楚地动了动唇，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废物。
【叮！检测到宿主被暗恋对象鄙夷，预存嘲笑值500点！】
周围的窃窃私语再也压不住，渐渐变成了哄堂大笑。那些鄙夷的、幸灾乐祸的、看热闹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耳膜，扎进他的骨头里。
「我就说他最近不对劲，上课天天睡觉，原来是不想学了。」
「实验班的门槛都被他拉低了，赶紧滚出去吧。」
「考187分，还不如蒙的分高，真有脸待在这。」
张涛抬手狠狠拍了拍讲台，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他看着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像法官抛出了最终的判决。
「我已经跟年级主任申请过了，我们实验班，不留垃圾，机会要留给真正想读书、值得培养的同学。」
「从今天起，你滚去19班，自生自灭去吧！」
这句话落下，教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轰然炸开。
19班，江城三中闻名遐迩的「废物收容站」，是全年级最差的班级，建校以来就没出过一个本科生，就连能考上公办专科的都寥寥无几。把实验班的学生当众踢去那里，是彻头彻尾的羞辱，是把他的脸面撕下来，踩在地上狠狠碾。
王浩第一个拍着桌子起哄，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赶紧滚！别在我们班碍眼！晦气东西！」
苏清雪也松了口气，侧过头跟前排的闺蜜小声吐槽，语气里满是解脱：「终于不用跟废物坐同桌了，熏得人难受。」
【叮！检测到宿主被全班群体性嘲笑，预存嘲笑值800点！】
【当前预存总嘲笑值：1600点】
林默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积压了半个月的委屈、疲惫、愤怒，在这一刻像火山一样直冲头顶。他死死盯着讲台上满脸不屑的张涛，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张老师，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张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抱着胳膊笑得满脸嘲讽，「我巴不得你现在就滚！别在这脏了我的教室！」
林默没再多说一个字。他弯腰，拿起桌洞里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拉链都坏了一半，里面只装了几本课本，还有那张皱巴巴的手术缴费单。他把书包甩在肩上，转身，一步一步朝着教室门口走。
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身后的哄笑声、起哄声、议论声，像跗骨之蛆一样追着他的脚步，顺着走廊飘出去很远。
走出教室门的那一刻，走廊里穿堂的风灌进他的领口，带着夏末的热意，却吹不散他眼底的红。他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缓缓滑坐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凭什么？
就凭一张没发挥好的成绩单，他就要被老师当众辱骂，被最好的兄弟背刺，被喜欢的女孩嫌弃，被全班人踩在脚下？
他拼了命想撑起这个家，想守住父亲的命，可在所有人眼里，他就只是个考了187分的废物？
绝望和愤怒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浑身发抖，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临界值。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阈值突破极限，符合绑定条件！】
【最强学神系统，正式激活！】
【预存嘲笑值已同步至系统账户！】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里炸响，林默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
【系统核心规则：宿主被他人嘲笑、鄙夷、质疑、否定，即可获得对应数值的嘲笑值！】
【嘲笑值可兑换世间一切知识与能力，上到天文地理、量子物理，下到格斗医术、商战谋略，无所不包，无所不能！】
林默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碎肋骨。绝境里的黑暗中，突然劈下来一道刺眼的光。
【叮！新手大礼包已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全学科高中知识精通、新手赠送嘲笑值100点！】
【当前账户总嘲笑值：1700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知识洪流像海啸一样涌入他的大脑。数学公式、物理定理、文言语法、化学方程式、英语词根词缀……所有高中阶段的知识点，甚至延伸到大学本科的进阶内容，都像刻进了他的DNA里，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之前他熬了三个通宵都看不懂的数学压轴大题，现在只是在脑海里扫了一眼题干，三种不同的解题思路瞬间成型，连步骤都分毫不差。之前背了半个月都记不住的英语单词，现在像母语一样刻在脑子里。
林默缓缓站起身，攥紧了拳头，原本黯淡的眼底，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原来如此。
你们的每一声嘲笑，每一次鄙夷，每一句否定，都只会变成我登顶的垫脚石。
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手术缴费单，又抬眼望向走廊尽头，通往一楼的楼梯口。
2班容不下他，觉得他是垃圾？
那他就去19班。
那里全是不被看好的人，全是对他这个「实验班弃子」充满嘲讽的人，那里，是最容易获得嘲笑值的地方。
他要靠着这些嘲笑，把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全都狠狠踩在脚下。他要让张涛后悔，让王浩后悔，让苏清雪后悔，让所有嘲笑过他的人，都抬着头仰望他。
林默抬手抹了一把脸，把眼底的湿意擦掉，重新把书包甩回肩上，脚步坚定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从二楼实验班所在的楼层，走到一楼最角落的19班，不过短短一百多米的路。沿途路过的班级，不少学生探出头来看热闹，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
「看，就是他，2班那个考187分的，被张涛踢去19班了。」
「实验班的去19班？笑死，这也太丢人了。」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好好的实验班不待，非要摆烂。」
【叮！检测到宿主被路人学生嘲讽，获得嘲笑值200点！】
林默脚步没停，甚至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
真好。
来对地方了。
他站在19班的教室门口，里面震天的吵闹声隔着门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打牌的吆喝声、手机游戏的技能音效、男女生嬉笑打闹的声音，混作一团，跟楼上实验班死寂的氛围，简直是两个世界。
林默抬手，推开了那扇掉了漆的教室门。
吱呀一声门响，教室里的喧闹瞬间戛然而止。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门口的他身上，好奇的、审视的、戏谑的，不一而足。
林默站在门口，迎着所有目光，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我叫林默，从2班转来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先是死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实验班的？哈哈哈，被当垃圾踢出来了吧？」
「不是吧，我们19班什么时候成收破烂的地方了？」
「实验班的尖子生跑来我们这？别是来体验生活的吧？」
【叮！检测到宿主被19班全体嘲讽，获得嘲笑值800点！】
林默站在门口，听着满教室的哄笑，看着那些戏谑的目光，非但没有半分不适，反而攥紧了书包带，眼底的光更亮了。
他的逆袭之路，就从这个所有人都看不起的19班，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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