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人身体里只住着一个灵魂,但是你们有没有发现,我的身体里住着四个人,所以我必须要记住,我是我,我不是我自己。
我叫凌云,我是一个孤儿,今年23岁,刚上大二。我有一个妹妹叫做凌宁,今年5岁。我生活的这个世界只有光明,没有黑暗。但是这天我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在梦里,我梦到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穿着一件精神病号服。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身体一晃,床下的木板就会吱呀的响。隔着外面的走廊能够听见儿童的欢笑声和隔壁房间里病人的咳嗽声。窗户上布满了蜘蛛丝,旁边砌的白墙也噗嗤噗嗤的往下掉白粉。一切都显得如此的真实。但是我明白这一切都是一个梦。每次梦到这里的时候,我都会突然惊醒,然后回归到我以前的生活。我原以为这一切都是一个梦,直到
这一天我同样在工厂里上班,李大叔笑眯眯的递给我了两个白馒头。我知道他昨天晚上肯定又加班到凌晨。只为给我多买两个白馒头吃。我笑了笑,还是拒绝到:“拒绝道李大叔还是你吃吧,我还不饿呢。”他却强硬的塞进我的怀里:“小云,你这几天都瘦了,这两个馒头你可以当午餐吃,你李叔还不饿,也吃不下。”见状我很无奈的摇了摇头,接过了两个白馒头。我的目光不经意瞥见了李大叔的手背,到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口子。有一道口子,甚至渗出了鲜血。我焦急的问:“怎么搞成这样?”李大叔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就是一点小伤而已,不要紧的。”我正想躲过李大叔的手好好的查看时,他却把手背到后面,笑了笑:“别碰,我的手刚才摸过螺丝钉,现在肯定很脏,你碰了手也会变脏的。”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酸涩了下,顿了会儿,对他说:“下班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买药膏擦上点。这样会好的更快。”李大叔欣然同意了。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因为药店离得太远,所以我和李大叔打算抄近路走走到一条小巷子里,巷子里空无一人,只剩我和李大说两个人在走着。鞋子下响起一阵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因为我实在看不清,所以就拿着手电筒照着前面的路。前面有两个男子,一位挺着大肚腩走着,一位身体强壮,左臂纹着个青龙白虎的纹身。两人看起来非常不善。我和李大叔正想原路绕回,不想李大叔竟踩到了一个易拉罐,瞬间引起了前面两人的注意。那名强壮的男子说大声的说了一句:“是谁?”紧接着两个男人就走了过来。看到我的一瞬间,那名强壮的男子就一眼油腻的盯着我,从上到下的打量了我一遍,我不禁直犯恶心。旁边肥胖的中年男子对着李大叔说道:“喂!把她留下,你就可以走了。李大叔大喝一声说道:“休想!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两个中年男子见李大叔态度强硬,瞬间眼神变得凶狠:“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从兜里掏出了泛着寒光的短刀,齐刷刷的向着李大叔冲过去。很快李大叔就跟他们扭打在一起,混乱之中李大叔朝我说到:“小云快跑!去报警!”
我问道:“李大叔,那你怎么办?”他摇了摇头,对我说了一句话:“我身体硬朗着呢,不用担心我。”听到这里,我转过头去,头也不回的跑了起来,直到看不到巷子口的地方,我停下来,拿起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以及急救中心,看到那两位中年男子没有追出来,我这才折返回去。
刚靠近巷子口,我就听到了一声剧烈咳嗽的声音。
“李大叔!!”
只见他靠在墙边,浑身冷汗嗖嗖直冒,额头上浸满了豆大的汗珠,紧咬着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而他的身下则浸满了血。
“小云…小云…是你吗?”
“李大叔……是我!我…在呢……”
听见我的声音,他才终于放下心来。
我颤颤巍巍的靠近他,蹲下身,用手紧紧的捂住他的伤口,可是血怎么止也止不住。
李大叔轻声的说了一句:“没用的。”
他抬手推了推,对着我沙哑的说了一句:“脏了…别碰。”
我的心里泛起一阵阵的闷痛,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在我心头蔓延。心里头的疼痛像要把我吞噬掉,我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李大叔的名字,他抬起手扶上了我的泪珠,对我轻声的笑道:“不哭了……不哭了,没事的,一切都结束了。”
而我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李大叔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他说他的女儿也像我一样,看到自己手上的伤口会给自己买药膏,会跟他撒娇,会给她讲很多很多有趣的事情。
顿了顿,他哽咽的对我说:“但是……老天爷真的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是她!!!为什么……
“她只有…十几岁呀!”
“她明明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可以去追逐她的梦想,她明明……明明昨天才跟我说她上了一本,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李大叔说到这里,他哽咽了一下:“你知道吗?!她躺在病床上,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而我什么都不能做!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在我的世界里消失!!!”
“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
“每次我睡着的时候,在梦里,她就会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次又一次的质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不救她!我真的……对不起……”
此刻我能感受到他手心上的颤抖,能感受到他身体上的愤怒,能感受到他对他对所有的悲哀与痛苦。
后来李大叔对着我笑了笑说:“小云,你记住,一定要活下去……记住一定要活下去!”
感受到了他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冷,我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止了一瞬,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绝望。
“不!不要这样对我!!!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不要……
就这么抛下我……”
“好不好……”
“呃…啊…”
我紧紧抱住怀里的人,眼神涣散。泪水夺眶而出,我想要大声嘶吼,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怀里的人逐渐冰凉,我的心也逐渐跟着凉透了。
在他的最后那一刻,我听见了他的嘴唇无声的动了动,无声的说了一句:“小楠,对不起……”
我知道小楠是他的女儿,他在最后一刻,都还在怪自己没有钱,没治好他的女儿。”
此刻他面带微笑,手里紧紧的攥着一个徽章,明明这是一个多么不起眼的徽章,是一个多么丑陋的卡通图案的微章,可是他却郑重的放在胸前,因为这是他第一次送给他女儿的生日礼物。
而今天……
恰好是他女儿的生日。
整个巷子口充斥着死一般的寂静。
警笛声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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