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离开黄山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太阳很大,很烈。
但无名不觉得热。
因为他的心是冷的。
心冷的人,永远不会觉得热。
他骑在马上,漫无目的地走。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也不知道老乞丐会不会来找他。
因为老乞丐只是白千山口中的一个名字。
无名不确定老乞丐是不是真的存在。
更不确定老乞丐会不会找他。
无名拿出酒壶,喝了一口酒。
酒很烈。
他的喉咙很疼,但他喜欢。
因为他需要酒。
需要酒来面对这个江湖。
需要酒来面对这个复杂的世界。
无名走了一个下午。
他来到了一个小镇。
小镇很小,只有一条街。
街上只有几家店。
一家客栈,一家酒馆,一家药铺。
无名走进了酒馆。
酒馆里很安静。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人来喝酒。
无名坐下,叫了一壶酒。
酒是劣酒。
但他喜欢。
因为他习惯喝劣酒。
劣酒够烈,够呛人。
喝下去的时候,就像刀子割喉咙一样。
酒馆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
他很胖,满脸都是汗。
他给无名倒了一壶酒,然后就站在一边。
无名喝了一口酒。
"客官是从外地来的?"老板问。
无名点了点头。
"听口音,不像本地人。"
"我是哪里人?"无名问。
"不知道。"老板笑了。
"客官看起来很神秘。"
无名没有说话。
他继续喝酒。
"客官是不是江湖人?"老板又问。
无名看了他一眼。
"江湖人?"
"是的。"老板说。
"客官的刀,看起来很快。"
无名摸了摸刀柄。
"刀不是拿来看的。"
"那刀是拿来做什么的?"
"杀人的。"
老板愣了一下。
"杀...杀人?"
无名点了点头。
"刀就是杀人的。"
老板害怕了。
他后退了几步。
"客官...客官不要误会..."
无名笑了笑:"我没有误会。"
"我只是说真话。"
老板不敢再说话。
他站在一边,看着无名喝酒。
无名喝了一壶酒,又叫了一壶。
他喝得很慢,很认真。
就像他在品味每一滴酒的味道。
老板越来越害怕。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但他知道,这个男人不是普通人。
因为他的眼神。
太深,太冷。
就像没有星星的夜空。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个老乞丐。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
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看到无名,愣了一下。
"酒?"老乞丐问。
无名点了点头。
老乞丐走到无名对面,坐下。
无名叫了一壶酒。
老乞丐也不客气,拿起酒杯,就喝。
他喝得很急,很凶。
就像几天没喝水一样。
无名看着老乞丐。
这个老乞丐,看起来很普通。
但无名能感觉到,他不普通。
因为他的眼神。
很深,很老。
就像活了很久很久。
"你一直在看我。"老乞丐说。
无名点了点头。
"我在看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
"你的眼睛里,有故事。"无名说。
老乞丐笑了。
"谁的眼睛里没有故事?"
"但你的故事,很老。"无名说。
"老得像你的年龄。"
老乞丐又喝了一口酒。
"你很聪明。"
"聪明人,往往活得更久。"
无名看着老乞丐。
"你是谁?"
"我叫什么不重要。"老乞丐说。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无名一愣。
"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知道。"老乞丐笑了。
"你叫无名,但你本不叫无名。"
"你原本姓陆。"
"你是七煞门少主的儿子。"
无名震惊了。
这个老乞丐,和白千山说的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这些?"无名问。
"因为我在找你。"老乞丐说。
"找我?"
"是的。"老乞丐说。
"我找了三十年,终于找到你了。"
"找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告诉你真相。"老乞丐说。
"什么真相?"
"关于七煞门的真相。"
老乞丐叹了口气。
"七煞门不是被外敌灭门的。"
"是被白千山灭门的。"
无名皱眉。
"白千山?"
"是的。"老乞丐说。
"白千山为了七杀令,杀了七煞门的一百零八个人。"
"包括你的父母。"
无名握紧了拳头。
"你说的是真的?"
"我可以证明。"老乞丐说。
"证明什么?"
"证明我是谁。"老乞丐说。
"我是七煞门的大长老。"
无名愣住了。
大长老?
白千山说,大长老是叛徒。
但这个老乞丐说,白千山是灭门的凶手。
两个截然不同的说法。
到底谁在说真话?
"你说白千山灭了七煞门?"无名问。
"是的。"老乞丐说。
"白千山想要七杀令。"
"七杀令里,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份名单。"
"记录了江湖上所有门派的秘密。"
"另一样是《七杀心经》。"
"绝世武功。"
"白千山想要这两样东西,所以灭了七煞门。"
无名冷笑。
"但白千山说,你才是叛徒。"
"你勾结外敌,杀了我父亲。"
老乞丐笑了。
"这是白千山的谎言。"
"他杀了人,却把罪名推给我。"
"这个男人,太狠毒了。"
无名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相信谁。
白千山和这个老乞丐,都声称自己在说真话。
但两个人说的,完全不同。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无名问。
"因为你是七煞门的遗孤。"老乞丐说。
"你有责任为七煞门报仇。"
无名冷笑。
"我从来没有想过报仇。"
"我只想知道真相。"
"真相?"老乞丐说。
"真相就是,白千山杀了你父母。"
"你想不想报仇?"
无名摸了摸刀柄。
"如果白千山真的杀了我父母,我会杀了他。"
"但不是因为你。"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想杀他。"无名说。
"白千山想利用我,想利用七煞门。"
"我不喜欢被利用。"
老乞丐笑了。
"很好,很好。"
"你有你的原则。"
无名点了点头。
"我当然有原则。"
"没有原则的人,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老乞丐沉默了。
他看着无名,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这个男人,真的很特别。
他的刀很快,他的心很冷。
但他有自己的原则。
江湖上,有原则的人,不多了。
"你打算怎么做?"老乞丐问。
"不知道。"无名说。
"但我需要找到七煞门的旧址。"
"找到七杀令。"
"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老乞丐皱眉。
"你知道七煞门在哪里?"
"不知道。"无名说。
"但我感觉,离这里不远。"
老乞丐沉默了。
无名的感觉,从来都很准。
因为无名是个刀客。
刀客的感觉,往往比剑客更准。
"我可以带你去。"老乞丐说。
无名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因为七煞门是我的家。"老乞丐说。
"白千山灭了我的家,我也要复仇。"
无名笑了笑。
"那我们一起去。"
老乞丐也笑了。
"好,一起去。"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穿着黑衣,拿着剑。
是苏小曼。
她看到无名,愣了一下。
然后看到了老乞丐。
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很复杂。
"你...你怎么在这里?"苏小曼问老乞丐。
老乞丐笑了。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在找人。"
"找谁?"
"找你。"
苏小曼皱眉。
"找我做什么?"
"因为你也需要复仇。"老乞丐说。
"什么意思?"
"你也是七煞门的人。"老乞丐说。
苏小曼震惊了。
"你说什么?"
"你的父母是七煞门的弟子。"老乞丐说。
"七煞门被灭门的时候,你还很小。"
"你被影楼的创始人收养,成了杀手。"
苏小曼愣住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影楼的孤儿。
但老乞丐说,她是七煞门的人。
"你...你怎么知道?"苏小曼问。
"因为我知道一切。"老乞丐说。
"我知道七煞门的秘密,知道白千山的阴谋,也知道你的身世。"
苏小曼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相信谁。
但老乞丐说得太详细了。
详细到不可能是假的。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苏小曼问。
"因为以前没有机会。"老乞丐说。
"现在,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
"复仇的机会。"老乞丐说。
"我们一起去杀白千山。"
苏小曼看着无名。
无名也在看她。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就像两把刀。
"你愿意吗?"无名问。
苏小曼想了想。
"我愿意。"
无名笑了。
这是他第三次笑。
"那我们一起去杀白千山。"
老乞丐也笑了。
"很好,很好。"
三个人坐在一起,喝酒。
酒是劣酒。
但他们喝得很开心。
因为他们找到了同盟。
找到了复仇的伙伴。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无名问。
"明天早上。"老乞丐说。
"明天?"
"是的。"老乞丐说。
"明天早上,我们去七煞门的旧址。"
"那里有七杀令。"
无名点了点头。
"好,明天早上出发。"
苏小曼没有说话。
她看着无名,眼神里有一丝温柔。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温柔。
也许因为她找到了同类。
也许因为她找到了家。
也许因为...江湖上本来就没有理由。
第二天早上,他们出发了。
三个人,三匹马。
无名,老乞丐,苏小曼。
他们要去七煞门的旧址。
去找七杀令。
去杀白千山。
路上,无名问老乞丐。
"七煞门为什么被灭门?"
老乞丐叹了口气。
"因为七杀令。"
"七杀令里,有绝世武功?"
"有。"老乞丐说。
"还有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江湖上所有门派的秘密名单。"
无名皱眉。
"白千山为了这两样东西,灭了七煞门?"
"是的。"老乞丐说。
"他想控制整个江湖。"
无名冷笑。
"他太贪婪了。"
"是的。"老乞丐说。
"贪婪的人,往往死得很快。"
苏小曼一直在听。
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心里,充满了愤怒。
白千山杀了她的父母,灭了七煞门。
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他们走了三天,终于来到了七煞门的旧址。
七煞门的旧址在黄山的一座山上。
山上很荒凉,没有什么人。
只有断壁残垣。
七煞门的建筑,都已经倒塌了。
无名看着这些废墟,感到一阵唏嘘。
这里,曾经是七煞门的家。
但现在,只剩下废墟。
"七煞门就在这里?"无名问。
老乞丐点了点头。
"是的。"
"七杀令在哪里?"
"在地下室。"老乞丐说。
"地下室?"
"是的。"老乞丐说。
"七煞门的地下室,藏了很多秘密。"
无名跟着老乞丐,走进了一座倒塌的建筑。
他们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入口很隐蔽,被杂草掩盖了。
无名拨开杂草,推开了门。
地下室里很黑。
无名拿出火折子,点燃了火。
火光很弱,但足够照亮地下室。
地下室里有很多东西。
书籍,兵器,还有一些机关。
"七杀令在哪里?"无名问。
老乞丐走到地下室的最深处。
他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很小,但很精致。
"这就是七杀令。"老乞丐说。
无名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有一张羊皮纸。
羊皮纸很厚,似乎有两层。
无名小心翼翼地揭开表层。
里面是一份名单。
一份很长的名单。
上面记录了江湖上所有门派的秘密。
少林,武当,峨眉,华山...
甚至还有天池阁。
"这就是七杀令?"无名问。
"这只是表面。"老乞丐说。
他伸手轻轻摩挲羊皮纸,用指甲在边缘一挑。
另一层薄如蝉翼的纸张掉了下来。
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无名看了看,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武功。
而且是绝世武功。
《七杀心经》。
"这就是白千山真正想要的东西。"老乞丐说。
"名单只是诱饵,心经才是核心。"
"当年先祖将武功与名单合二为一,就是为了防止心术不正者滥用。"
无名冷笑。
"他拿不到。"
"为什么?"
"因为我会毁了它。"
无名说完,拿起羊皮纸,撕碎了。
老乞丐震惊了。
"你...你撕了它?"
无名点了点头。
"这份名单,不能让白千山拿到。"
"如果让他拿到,江湖就完了。"
老乞丐沉默了。
他看着无名撕碎的羊皮纸,感到一阵心痛。
但无名做得对。
这份名单,确实不能让白千山拿到。
无名把撕碎的羊皮纸,扔在地上。
"现在,我们去杀白千山。"
老乞丐点了点头。
"好,去杀白千山。"
苏小曼也点了点头。
她看着无名,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这个男人,真的太特别了。
他为了江湖,放弃了最宝贵的东西。
这样的男人,值得她爱。
他们离开七煞门的旧址,回到了黄山。
他们要去天池阁。
去杀白千山。
路上,无名问老乞丐。
"你真的能杀了白千山吗?"
老乞丐笑了笑。
"我也许不能,但你可以。"
无名摸了摸刀柄。
"我会杀了白千山。"
"我一定会的。"
老乞丐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无名没有说话。
他看着前方的路,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白千山,等着吧。
你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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