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三十五分，云海高中的卫生间镜子里，陈默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是他的倒影，右眼位置有一道淡淡的伤疤——那是七岁时从楼梯上摔下来的记忆，伤疤已经存在了十年。
但问题是，倒影里的伤疤在左眼。
陈默愣住了，揉了揉眼睛，再看——伤疤确实在左眼。而镜子里的他，右手拿着牙刷。
他低下头，确认自己左手拿着牙刷。
"怎么回事……"
陈默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看向镜子，镜子里的"自己"也同时看向镜子。
然后镜子里的"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陈默绝不会露出的诡异笑容。
陈默猛地后退，撞到了身后的隔间门，发出"砰"的一声。
"陈默？你没事吧？"外面传来王磊的声音。
"没……没事。"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可能是睡太少了，昨天熬夜复习到凌晨两点，出现幻觉也很正常。
他再次看向镜子。
这次一切正常了。伤疤在右眼，牙刷在左手，镜子里的"他"也没有再露出那个诡异笑容。
"真的是幻觉……"
陈默松了一口气，洗完脸，走出卫生间。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王磊关心地问，"是不是昨晚复习太累了？"
"可能吧。"陈默勉强笑了笑，"没事。"
两人一起走进教室。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正在黑板上写这节课的重点。
"今天我们讲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陈默坐在座位上，拿出课本，准备上课。
但就在他打开课本的那一刻，余光瞥到了窗玻璃上的反光。
玻璃里，***正在板书的手停住了，然后缓缓转过身——
玻璃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
然后，玻璃里的***，对陈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陈默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这一整节课，陈默都在强迫自己不去看窗玻璃、不去看任何镜面物体。他埋头记笔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所有镜面物体的背后，死死地盯着他。
"陈默，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默猛地抬头，发现全班同学都看着他。
"呃……什么问题？"
"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核心发明是什么？"
"电力的广泛应用。"陈默迅速回答。
"正确。"***点点头，然后突然问："你今天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一直低着头。"
"可能是昨晚复习太累了。"陈默重复着早上的借口。
"要注意身体。"***笑了笑，然后继续上课。
那个笑容，和陈默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个诡异笑容，一模一样。
中午放学，陈默没有和王磊一起去食堂，而是独自一人来到学校的无人工地——这是学校新建的教学楼工地，因为资金问题停工了，平时没人来。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陈默走到工地的一个大镜子前——那是工地上用来反光的大镜面不锈钢板。
深吸一口气，他看向镜子。
镜子里，他看到了自己。
右眼有伤疤，左手拿着书包。
一切正常。
陈默松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到了镜子——
镜子里的"他"，没有转身。
镜子里的"陈默"，还在看着他，脸上露出那个诡异的笑容。
然后，镜子里的"他"，缓缓抬起右手，指了指陈默的身后。
陈默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谁？！"
没有人回应。只有风吹过工地，发出沙沙的声音。
陈默再次看向镜子。
这次，镜子恢复正常了。镜子里的"他"也跟着陈默一起回头，然后转回来，一脸茫然。
"我到底怎么了……"
陈默抱着头，蹲在镜子前。
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昨晚熬夜太多，脑子出了问题。
但他知道，不是。
那种诡异的笑容，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都不是幻觉。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世界里，不对劲了。
下午放学，陈默拒绝了王磊一起去图书馆的邀请，独自回家。
回家的路上，他经过了那家他常去的奶茶店。奶茶店的橱窗玻璃很大，里面倒映着街道的景象。
陈默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橱窗玻璃。
然后，他看到了——
橱窗玻璃的倒影里，有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陈默。
陈默猛地转头看向马路对面。
没有人。
"见鬼……"
陈默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又看向橱窗玻璃——
玻璃里的那个小女孩还在，这次她抬起手，指着陈默，嘴型似乎在说："快跑。"
"你到底是谁！"陈默冲着玻璃喊道。
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陈默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低下头，快步离开。
但他的余光瞥到——
橱窗玻璃里的那个小女孩，跟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一直站在玻璃里，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回到家，陈默直奔自己的房间，锁上门。
房间里有一面全身镜，是去年买的，用来搭配服装。
陈默站在镜子前，深吸一口气，看向镜子。
镜子里，他看到了自己。
右眼有伤疤，穿着校服，一脸疲惫。
一切正常。
"到底是怎么回事……"陈默喃喃自语，"到底是什么不对劲……"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镜子里的房间，和他房间的布局是反的。
这是正常的，因为镜面会左右颠倒。
但问题是——
他房间里的书桌，是在门的左边。
而镜子里的书桌，也是在门的左边。
陈默愣住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房间——
书桌确实在门的左边。
他又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书桌，还是在门的左边。
"这不可能……"
陈默冲到房间门口，确认——书桌在门左边。
这是正常的。
那为什么镜子里的书桌，也在门的左边？
除非……
镜子里的世界，不是左右颠倒，而是真的在另一边？
陈默再次看向镜子，这次他仔细观察——
镜子里的房间，布局和他的房间完全一样，没有左右颠倒。
就像……镜子里，是一个真实的房间。
然后，他看到了镜子里的人。
那个"陈默"，这次没有露出诡异的笑容，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缓缓开口：
"欢迎来到镜中世界。"
陈默听到这句话，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然后，镜子开始泛起涟漪，就像水面被石子击中。
那个"陈默"，向镜子外伸出了手。
陈默想要后退，但他的腿已经动不了了。
那只手，穿过了镜面，抓住了陈默的手腕。
冰凉。刺骨的冰凉。
"不——"
陈默尖叫起来，拼命想要挣脱。
但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陈默被猛地拖向镜子。
镜子表面，泛起巨大的涟漪，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陈默吸进去。
就在陈默的半个身体即将被吸入镜子时——
"陈默！开门！你没事吧？"门外传来妹妹陈小雅的声音。
这个声音，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陈默的恍惚。
他的理智猛地回归。
"不——！"
陈默用尽全力，把手从那只冰冷的手中挣脱出来。
然后他拼命后退，撞到了身后的床。
镜子表面的涟漪逐渐平息，那个"陈默"也消失在镜子里，重新变回了正常的倒影。
"陈默！你真的没事吗？我要进来了！"门外传来陈小雅焦急的声音。
"别进来！"陈默大喊，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又赶紧放缓语气，"我……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门外沉默了几秒。
"那你出来吃饭吧，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好……好的，我马上出来。"
陈默大口喘着气，看着镜子。
镜子恢复了正常，但他的手，还有那只冰冷的手抓过的触感。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有一个清晰的抓痕。
暗红色的，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抓过。
陈默的手开始颤抖。
这不是幻觉。
镜子里的东西，是真的。
就在这时，他的眼睛，看到了另一个东西。
他看向自己的房间书桌。
书桌上，有一本他昨晚翻阅的历史课本。
课本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数字，像是什么东西写上去的。
陈默凑近一看，那个数字是——
001
他猛地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书桌上，也有一个数字。
不是001。
是734。
两个数字，颜色都是暗红色的，像是用血写的。
陈默突然意识到——
这些数字，不是写在书桌上的。
而是浮在空中的。
只有能看到的人才能看到。
"734……001……"
陈默喃喃自语，然后他突然想通了什么。
他看向镜子里的那个"734"，嘴型似乎在动。
这一次，陈默终于看清了那个嘴型——
"下一个是你。"
陈默猛地后退，撞到了墙。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逃避了。
不管镜子里的是什么，不管那个734是什么，不管那个001是什么——
他都已经被卷进去了。
门外的陈小雅再次敲门："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没事。"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
"我马上出来。"
他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他"正常地站着，没有诡异笑容，没有数字，没有开口说话。
一切看起来都正常了。
但陈默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打开房门，看到妹妹陈小雅担心地看着他。
"哥哥，你脸色好差，是不是生病了？"
"可能吧。"陈默勉强笑了笑，"我去洗个脸，然后出来吃饭。"
陈默走向卫生间，路过全身镜时，他没有看镜子。
因为他知道，镜子里的那个"他"，肯定在看着自己。
陈默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
水流冲在脸上，让他冷静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向卫生间的镜子。
镜子里，他看到了自己。
右眼有伤疤，脸上有水珠，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一切正常。
"真的是我想多了……"
陈默再次深吸一口气，准备离开卫生间。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镜子里的他，眼角有泪痕。
但他自己，没有流泪。
陈默猛地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他"，再次露出那个诡异的笑容。
然后，镜子里的"他"，用手指着自己的头顶。
陈默顺着那个手势看去——
镜子里，"他"的头顶上，悬浮着一行血色的文字：
【编号734，认知污染度12%】
然后，那行文字，缓缓消失了。
陈默站在原地，全身僵硬。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管镜子里是什么，不管那个734是什么，不管那个认知污染度12%是什么——
他都已经被卷进去了。
而且，这一次，他无法逃避了。
门外，陈小雅的声音再次传来："哥哥，你好了吗？妈妈在等你吃饭。"
"我……我马上出来。"
陈默的声音，比刚才更加颤抖。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的世界，已经永远改变了。
镜中世界，已经来到他身边。
而他，也即将发现——
这个他以为正常的世界，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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