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坊后，
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广场，以青石板铺就，平整如镜。
广场尽头，是一座巍峨大殿，飞檐斗拱，层层叠叠，气势恢宏。
殿前有数十人等候，皆着玄气宗服饰，气度森严，其余地方则还有十几座飞船降落于此，其上人员却已经走光，
飞舟缓缓降落在广场中央，舷梯再次落下。
“持符，下舟。”
青袍女弟子冰冷声音简短道。
少年们依次起身，握紧玉符，鱼贯而下。
脚踏上青石板的瞬间，明本仙只觉脚下一实，那飞舟上轻微的浮动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沉稳的触感。
“列队！”
一名身着深灰色长袍、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走上前来，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灰衣弟子，迅速将二十三名少年排成三列。
“我乃外务执事周毅，负责此次接引复测。”
中年修士声如洪钟，
“复测分三关：验骨龄、测灵根、炼心境。前两关昨日在青苗镇已初筛，今日复核，更为精准。第三关心境试炼，关乎道心根基，尔等需谨守本心，莫失莫忘。”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三关皆过者，按资质，心性，分记名，外门，内门，亲传四等。未过者，可为杂役弟子，留山修行，三年后若达标准，可升记名。现在，随我来。”
周毅转身朝大殿走去。众少年连忙跟上。
大殿内部比外观更加恢弘。
高约十丈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将殿堂内照得亮如白昼。四壁雕刻着古老壁画，描绘着开山祖师斩妖除魔，传道授业的场景。
大殿中央，则摆放着三样器物。
左侧是一面等人高的白银古镜，镜面朦胧，似有水光流转。
中间是一张石案，案上放着一块尺许见方，通体漆黑如墨的方正石板，石板表面光滑可鉴，隐有星芒闪烁。
右侧则是一座悬在空中，仅三尺高的白玉小塔，塔分九层，玲珑剔透，散发着柔和白光。
“第一关，骨龄复核。”
周毅指向青铜古镜，
“以此‘照骨镜’映照，可显真实骨龄，绝无差错。依次上前，立于镜前。”
“李二狗，骨龄十五，相符。”
“花小蝶，骨龄十四，相符。”
“张大山，骨龄十六，相符。”
……
轮到明本仙。他站到镜前，镜中映出他消瘦的面容，骨骼虚影浮现，旁侧光字显现：骨龄十六。
“明本仙，骨龄十六，相符。”
周毅微微颔首，目光在明本仙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却未多言。
骨龄检测很快完成，无人出错。毕竟初筛时已筛掉超龄者。
“第二关，灵根复核。”
周毅走到石案前，指向那黑色石板，
“此乃‘测灵玄石’，较之外门所用测灵石更为精准，可细分灵根属性与品阶。手覆其上，静心感应即可。”
少年们眼中露出紧张与期待。昨日那测灵石只是初筛，今日方见真章。
第一个上前的是一名衣着光鲜的少年，他将手掌按在玄石上。数息后，玄石表面亮起淡淡的、如水波般的蓝色光晕，光芒很弱，仅笼罩手掌范围。
“水灵根，下品。”旁边一名灰衣弟子记录道。
少年脸色一白，颓然退下。
接着是其他人。
“金灵根，中下品。”
“木灵根，下品。”
“火灵根，中品。”
“土灵根，下品。”
……
并没有什么特殊灵根出现，
轮到二狗。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将手按在玄石上。
玄石表面金光亮起，比昨日在青苗镇时明亮百倍，光芒稳定，笼罩了整个石板。
“金灵根，上品。”记录弟子声音微扬。
二狗脸上涌起狂喜，退下时脚步都有些发飘。
“什么鬼？之前测的时候不是只有一点金光吗”
“这就是主角的待遇？”
明本仙心中疑惑。
小蝶上前，玄石亮起柔和的月白色光芒，同样明亮稳定。
“水灵根，上品。”记录弟子点头。
小蝶松了口气，朝二狗展颜一笑。
明本仙:？？？
终于轮到明本仙。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聚焦在他身上。昨日那古怪的暗黄光芒，实在太令人印象深刻。
明本仙走到石案前，看着那块漆黑的玄石，伸出右手。
他心中并无把握。《平心养神诀》催生出的那股土腥气，是否真能被认作“灵根”？若是不能，或者被判定为邪异，后果不堪设想。
手掌贴上玄石，体内某种玄密的东西被引起，
玄石骤然亮起！
依旧是那种沉浑厚重的暗黄色光芒，但比昨日在测灵石上所见，更加凝实，更加厚重。
光芒并不如何耀眼夺目，却宛如实质的泥土，紧紧贴在玄石表面，缓缓流淌，甚至隐约有细沙流动的质感。
光芒范围不大，仅比二狗的金光稍小一圈，但那凝实程度，却远超之前所有测试者。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周毅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两步，仔细打量着玄石，又抬眼看向明本仙，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
记录弟子迟疑了一下，看向周毅。
周毅沉吟片刻，缓缓道：
“土灵根，中品。然……质地特异，沉凝远超同阶，记下。”
“土灵根，中品，质地特异。”
记录弟子连忙书写。
明本仙收回手，心中稍定。中品不算好也不算坏，至少过关了。至于“质地特异”恐怕与他那吃石功法脱不了干系。
是福是祸，只有天知道。
灵根测试完毕，二十三人中，拥有中品及以上灵根者，不过七人。明本仙，二狗，小蝶皆在其中。
其余皆为下品或中下品。
“第三关，心境试炼。”
周毅走到白玉小塔前，神色肃然，
“此乃‘炼心玄气塔’，塔分九层，对应九重心境考验。
入塔后，所见所感，皆为幻象，然痛楚，恐惧，诱惑皆如真实。守住本心，不为所动，即可通过。支撑越久，登层越高，心性评级便越高。”
他目光扫过众少年：
“此关无关资质，只问本心。即便灵根下品，若心性坚毅，亦可入外门，甚至内门。反之，灵根上佳，若心性不堪，亦可能沦为杂役。现在，依次入塔。”
白玉小塔塔门洞开，内里白光氤氲，看不真切。
第一个少年咬牙走入，身影没入白光中。塔身第一层微微亮起。
约莫半盏茶时间，那少年踉跄跌出，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眼中犹带惊恐。
“心性，下等。登塔一层。”
周毅淡淡道。
那少年面如死灰，默默退到一旁。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大多数人都在一、二层便支撑不住，脸色难看地退出。仅有少数几人能登上三层。
轮到一名灵根中品的华服少年，他坚持了约一炷香时间，登上四层，退出时虽也疲惫，但神色尚算镇定。
“心性，中等。登塔四层。”
接着是二狗。他走入塔中，塔身一层层亮起，直至第六层，光芒停滞片刻，他才摇晃着走出，嘴唇咬出了血，眼神却异常明亮。
“心性，上等。登塔六层。”
小蝶进入，竟然也登上五层，评价上等。
终于，轮到明本仙。
他走到塔前，回头看了一眼。周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二狗朝他握了握拳，小蝶也投来鼓励的眼神。
明本仙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白光之中。
瞬间，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回到了那个悬崖山洞。阴冷，潮湿，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腹中绞痛。洞外是望不到底的深渊，洞内只有粗糙的石壁和那本《平心养神诀》。
“幻觉……”
明本仙瞬间明悟。
但一切感受都太真实了。寒冷，饥饿，绝望，孤独……甚至连石壁上滴落的水珠声，都清晰可闻。
他盘膝坐下，试图运转功法，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那股温热气息消失无踪。
真的变成了刚穿越时的状态，一无所有。
时间一点点流逝。饥饿感越来越强烈，胃部痉挛，眼前发黑。
他想起了舔食地上湿滑苔藓的恶心，
想起了攀爬藤蔓时命悬一线的恐惧，
想起了被岩蟒凝视的绝望。
幻象开始变化。他“看到”自己终于爬下悬崖，却在森林里被野兽撕碎，
他“看到”自己没能通过测试，被赶出宗门，在凡间乞讨流浪，冻毙街头，
他“看到”自己修炼有成，却遭人嫉妒，被围攻至死，魂飞魄散……
明本仙紧闭双眼，紧守灵台一点清明。
“老子……老子！”
“老子要苟到天荒地老，要苟到举世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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