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那些更强大的存在,也意味着更危险的猎场,更致命的陷阱,以及……更丰厚的收获。
她,需要变强。
这个念头如磐石般沉重,又似火焰般灼热,在她的意识深处反复锤炼。
晨光渐盛,将破败的废墟从沉睡中唤醒。
云织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灰尘、铁锈和远处不知名生物的腐臭味,是废土最真实的气息。
她没有浪费时间去思考太多,此刻最重要的,是把手中的“战利品”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生存筹码。
她将打包好的畸变豺皮、肉块和甲壳背到肩上,重量不轻,但她的身体经过之前的几次吞噬和改造,早已远超常人,这些负重对她而言,不过是行军中的寻常。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沙沙作响,她沿着破败的街道,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前进。
白天的废土,与夜晚的阴森截然不同。
阳光直射,那些在夜色中显得影影绰绰的残垣断壁,此刻暴露无遗。
锈迹斑斑的钢筋像骨架般刺向天空,倾倒的混凝土块堆积成小山,偶尔能看到几棵变异的植物从裂缝中顽强生长,它们的枝叶呈现出病态的紫黑色,散发着一股怪异的甜腻气味。
云织步履不停,她的眼神锐利,始终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高度警惕。
她知道,白天的废墟虽然视线开阔,但同样危机四伏。
那些F级畸变体——游荡者、撕裂者,它们也许不如夜晚那般活跃,但一旦被活物气息吸引,便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疯狂扑上来。
果然,在穿过一片坍塌了大半的居民区时,她听到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
经验告诉她,那是F级畸变体的独有频率。
她立刻放轻脚步,身体贴着一堵残墙,从破损的窗户向外窥视。
三只形似巨型蟑螂的畸变体,它们的甲壳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正慢悠悠地从远处晃过。
它们的速度不快,但数量不少,一旦缠上,免不了要一番缠斗。
云织评估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目标不是猎杀,而是尽快将手中的物资变现。
她调整了呼吸,耐心地等待着,直到那三只畸变体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再次动身。
她刻意避开了那些开阔地带,选择在建筑残骸和地下管道的阴影中穿行。
就这样,她像一只敏捷的荒原狼,在废墟中跋涉了将近一个白天。
饥饿感再次升腾,体内虽然有灵核能量的支撑,但普通的食物依然是维持生理机能的必需品。
她从行囊里拿出一条压缩能量棒,面无表情地撕开包装,一口一口地咀嚼着。
食物在口腔中化开,粗糙的口感和略显腥涩的味道,是废土求生者最熟悉的滋味。
每走一段路,她都会停下来,从随身携带的简陋地图上确认自己的位置。
那张地图是用旧纪元的建筑蓝图残片拼凑而成,上面潦草地标记着一些她收集到的“安全点”和“交易点”。
她手指轻点,最终锁定了一个在地图边缘用红笔圈出的地方——一个标注着“下水道交汇处”的模糊坐标。
“希望老头子还在。”她内心闪过一丝念头,她口中的“老头子”指的是她曾经在废土边缘接触过的一个信息贩子。
虽然从未深交,但那老头子手里总有些旁人不知的消息。
终于,在太阳开始西沉,将天边的云彩染成血红之际,一股混杂着潮湿、霉味和各种腐败气息的异味扑鼻而来。
这股味道独特而浓烈,并非废土常见的腥臭,而是属于人类聚集地特有的“活人味”——各种劣质香料、汗臭、陈腐的食物、以及……隐约的血腥气。
云织的眼神微微一凝,她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她循着味道,来到一处被水泥板和生锈铁皮严密遮挡的下水道入口。
入口上方,一块褪色的涂鸦隐约可见,是三条纠缠在一起的蛇,那是旧纪元某个黑帮的标志,现在却成了地下交易的隐晦信号。
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守在入口处,他们穿着破烂的皮甲,手中紧握着粗糙的铁棍和刀具。
看到云织,他们的眼神像毒蛇般扫过,带着审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入场费,一个能量币,或者等价物。”其中一个疤脸壮汉,声音粗嘎地说道,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亮出了规矩。
云织没有说话,从腰包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闪烁着微光的晶核。
这是她从上次猎杀的畸变体体内取出的,虽然品阶不高,但能量纯粹。
她将晶核扔过去,疤脸壮汉一把接住,用拇指摩擦了一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进去吧。”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云织可以通行。
云织躬身,从低矮的入口钻了进去。
刚一进入,她就被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驳杂的气味包围,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烟草、霉菌、血腥、汗臭,还有某种劣质酒精的刺激性味道。
耳边,嘈杂的人声瞬间放大,讨价还价的喧嚣、低语的咒骂、金属器械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她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这里曾是旧纪元的市政排水系统,如今却被改造成了一个混乱的地下黑市。
头顶的管道纵横交错,不时有水珠滴落,发出“滴答”的声响。
简易的灯具悬挂在上方,散发出昏黄而摇曳的光芒,将这个地下世界映照得影影绰绰。
地面凹凸不平,到处是泥泞和垃圾。
各种棚屋和摊位拥挤不堪,它们是用废弃的铁皮、木板、甚至破布搭建而成,彼此之间只留下狭窄的过道。
云织的目光像扫描仪般迅速扫过周围,将眼前的景象尽收眼底。
这里聚集着各种装扮的求生者、拾荒者、还有少数衣着光鲜的觉醒者。
他们脸上都带着废土特有的疲惫与警惕,眼神闪烁,不时地在人群中打量。
有人在低声兜售着不知名的药剂,有人在交换锈蚀的旧纪元零件,还有人在用残破的武器比划着什么。
角落里,甚至能看到一些被铁笼关押的变异生物幼崽,发出惊恐的哀鸣。
混乱,无序,但又透着一种废土独有的生机。
她没有急着寻找买家,而是先在人群中穿梭,观察着这个黑市的运作方式。
她的背包很重,但她面不改色,仿佛那只是寻常的物件。
她的目光停留在几个用粗糙木板搭建的摊位上,这些摊位上堆满了各种畸变体材料,从F级的皮毛到E级的晶核,应有尽有。
云织走到一个相对空置的角落,将背上的材料轻轻卸下。
畸变豺的皮毛带着血迹和泥土的芬芳,肉块被仔细地用油纸包裹着,呈现出暗红色,还有那几块坚硬的甲壳,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她将这些“战利品”规整地堆放在摊位上,就像一个经验老到的商人,等待着顾客的到来。
没过多久,一个瘦小的身影凑了过来。
此人个子不高,肩膀窄削,却长着一张贼眉鼠眼的脸,一双骨碌碌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透着精明和几分贪婪。
“呦,这位妹子是第一次来这黑市吧?”他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声音带着些许谄媚和试探,“啧啧,这活儿干得可真不赖,收获挺丰盛啊。”
云织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瘦猴”李三,黑市里有名的掮客,倒买倒卖的本事一流,心眼也多。
他在黑市混迹多年,练就了一副察言观色的本领,但此时,他却有些摸不透眼前这个女人。
她周身散发着一种冷冽的气息,让她看起来与这混乱的黑市格格不入。
李三的细长手指像拨弄琵琶弦一样,轻轻拨弄着云织摊位上的畸变豺皮毛。
他嘴里却开始贬低起来:“这F级畸变豺的皮子……毛有点稀疏啊,这肉,颜色也一般,说不定是变异的,吃了还不定拉肚子呢。”他瞥了一眼云织,试图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急切或动摇。
云织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目光平静地盯着李三那只正在拨弄皮毛的手。
李三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他讪讪地收回手,却又转而拿起一块畸变豺的甲壳,用指甲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这玩意儿嘛,倒是有点硬度,但也就是能当个盾牌用,不值什么大价钱。”他嘴上贬低着,眼睛却时不时地往那堆货物深处瞟。
云织终于动了。
她伸出手指,没有丝毫言语,只是指了指几处畸变豺皮毛上,那些不易察觉的、如丝线般细密的能量纹路。
那纹路很淡,但如果仔细看,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能波动,这意味着这些皮毛在一定程度上抵御了畸变灵能的侵蚀,品质远高于寻常的F级畸变体材料。
李三的眼珠子在那些纹路上转了转,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脸色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狡猾的模样,嘴角的笑容却变得更深了一些:“哦?有些小玩意儿,不打紧不打紧,这年头,谁还没点特殊癖好呢。但规矩就是规矩,这价钱嘛……”
他伸出三根手指,比了一个让云织无法接受的价格。
云织的眼神依旧冰冷,没有讨价还价,只是眼神掠过李三,落在了不远处几个面色不善的拾荒者身上。
那几个人穿着破烂,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边。
“妹子,看你也是个生面孔,哥哥我跟你说句实话。”李三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为你着想”的表情,“这废土交易,可不是你情我愿那么简单。你看那边那几个,都是饿红了眼的豺狗,要是你不懂规矩,手里的东西又太扎眼,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哥哥我也没办法啊。”他暗示得很清楚,如果云织不接受他的“好意”,那些麻烦可能会变成现实。
云织的视线在那几名拾荒者身上短暂停留,她看到他们不时朝这边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甚至有一个人已经握紧了手中的铁棍。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双眼眸深处,仿佛酝酿着某种冰冷而危险的光芒。
就在这僵持的气氛中,一个佝偻的身影,步履蹒跚地从不远处一个修理摊位走了过来。
那是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人,他的手掌粗糙而有力,手里拿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扳手。
正是云织之前想找的“老王头”。
老王头凑近云织的摊位,先是扫了一眼那些畸变豺的材料,又看了一眼李三,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智慧与洞察。
“李三啊,你小子又在坑人了?”老王头用他那沙哑而带着一丝沧桑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批货……嗯,不错,确实不错。”他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轻描淡写地赞叹了一句。
李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老王头,又看了看云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头的贪婪。
他知道老王头在这黑市里的地位,虽然不直接参与交易,但他说的话,分量极重。
“嘿嘿,老王头,您这不是砸我场子吗?”李三干笑着,声音明显软了下来,“行行行,看在老王头的面子上,这价钱嘛……这样,我给你报个公道价,保证让你满意,怎么样?”他对着云织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然后报出了一个相对之前高出不少,也更符合市场行情的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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