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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gon Returns to the Sea

Chapter 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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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Dragon Returns to the S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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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半,滨城的雨下得缠绵又黏腻,像一层化不开的愁绪,把整个恒信写字楼裹得密不透风。陆沉攥着皱巴巴的考勤表,站在行政部办公室门口,指尖因为用力,指节泛出青白,连带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纸,都被捏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陆沉,这个月又迟到三次,全勤奖扣了,绩效再扣五十,这是这个月的工资条,自己拿好。” 行政部大姐头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将一张打印着密密麻麻数字的纸条,随手推到办公桌边缘。她早就看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不顺眼了 —— 明明穿着洗得发白、领口都有些变形的衬衫,却总透着一股与这份底层行政助理工作格格不入的沉稳,哪怕被刁难、被克扣工资,也从不多说一句,眼神里藏着的东西,远不是一个月薪四千五的打工者该有的。

陆沉走过去,拿起工资条,目光快速扫过那串刺眼的数字:应发四千五,扣除迟到罚款、绩效扣款,实发三千八百二十七块五。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串数字,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行政部。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着他清瘦的身影,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衣角往下滴,在地面晕开小小的水痕。他身高一米八五,身形挺拔,哪怕穿着最普通的衬衫,也掩不住骨子里的挺拔气场,只是刻意佝偻着脊背,低着头,把所有的锋芒都藏在垂下的眉眼间。没人知道,这个在写字楼里被领导刁难、被同事排挤的普通行政助理,原名陆振霆,是当年滨城黑道大佬陆苍的独子 —— 那个十五年前,被一场精心策划的 “意外车祸” 夺走父亲、家道中落,不得不隐姓埋名、蛰伏求生的少年。

十五年了。

陆沉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尖触到一片冰凉,也触到了眼角未干的酸涩。他想起早上医院打来的电话,张医生的语气沉重又无奈,那句 “林女士的病情又加重了,化疗药物不能停,下周必须补交三万块的押金,否则只能暂停治疗”,像一根针,密密麻麻扎在他的心上,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母亲林慧兰,确诊胃癌晚期已经三个月了。从最初的食欲不振、偶尔胃痛,到后来的呕血、体重骤降,再到如今卧床不起、连喝水都困难,每一次病情加重,都像一把刀,在陆沉的心上反复切割。医生早就明确说过,手术费加上后续的进口特效药、化疗费用,前期至少需要八十万,后续每个月的化疗费用,还要五万到八万,疗程至少一年。

八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陆沉喘不过气。他辍学三年,白天在恒信写字楼做行政助理,月薪四千五,省吃俭用,每个月除了自己留两百块生活费,其余的全部都打到医院的账户上,可这点钱,对于母亲的治疗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晚上他还要去夜市摆地摊,卖些小饰品、手机壳,偶尔帮人代驾,熬到后半夜,才能多赚几十块,可即便如此,三个月下来,也只攒了不到两万块,连一次化疗的费用都不够。

走出写字楼,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浇透,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紧实的肌肉线条 —— 那是多年来,老鬼暗中训练的成果,也是他隐藏锋芒的资本。他没有打伞,也没有坐公交,只是沿着街边,一步步往前走,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模糊了滨城的霓虹。

路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香气扑鼻,往来的行人步履匆匆,有人欢声笑语,有人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这个浑身湿透、眼神沉重的年轻人。陆沉的目光落在小吃摊旁的一个小男孩身上,小男孩正牵着母亲的手,吵着要吃烤肠,母亲笑着答应,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眼底满是宠溺。

那一刻,陆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眼眶瞬间泛红。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牵着母亲的手,吵着要吃滨城老街的烤肠,父亲陆苍站在一旁,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温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说 “振霆想吃,爸爸就给你买,以后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可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十五年前,父亲陆苍被陈义、林默联手谋害,一场 “意外车祸”,夺走了父亲的性命,也夺走了他所有的温暖。父亲留下的少量积蓄,被亲戚们哄抢一空,母亲带着他,颠沛流离,受尽白眼,好不容易才在滨城站稳脚跟,却又患上了胃癌晚期。那些曾经围着他们家转的亲戚,如今一个个避之不及,别说借钱,就连一句关心的话,都吝啬给予。

陆沉走到一个公交站台,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已经裂了一道长长的缝,是上次摆地摊时,被小混混推倒摔碎的。他解锁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到 “赵磊” 两个字,指尖顿了顿,犹豫了很久,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赵磊,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家境贫寒,父母都是打工为生,小时候,陆沉还经常把自己的零食、衣服分给她,两人一起在老街的巷子里摸爬滚打,无话不谈。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两人渐渐疏远,赵磊辍学后,就一直在外面打工,偶尔会联系他,语气里,总带着几分羡慕,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赵磊的声音带着几分嘈杂的背景音,应该是在工厂加班,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喂,陆沉?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赵磊,” 陆沉的声音有些沙哑,被雨水淋得发冷,“我妈…… 病情又加重了,医院要我下周补交三万块押金,我…… 我实在凑不齐了,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背景音渐渐小了下去,赵磊的语气变得有些犹豫,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闪躲:“陆沉,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我在工厂打工,每个月工资也就三千多,还要给家里寄钱,实在没多余的钱啊……”

陆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早该想到的,赵磊的处境,也不好,可此刻,他实在走投无路,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想抓住。“我知道你难,” 他的声音放低,带着几分恳求,“我就借一万,就一万,等我凑够钱,马上就还你,不管多久,我都不会欠你的。”

又是一阵沉默,赵磊的语气变得有些含糊,还有几分刻意的引导:“陆沉,不是我不帮你,你想想,你爸当年是什么身份?滨城的黑道大佬啊,他肯定留下了一些人脉和资源,你只要稍微动用一点,别说三万,三十万都不是问题。我听说,陈义现在还在滨城,经营着货运公司,他当年是你爸的拜把子兄弟,你只要去找他,他肯定会帮你的。”

陈义。

听到这个名字,陆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攥得更紧,指节泛白,连手机都差点被捏碎。他怎么会忘记陈义?那个当年跟着父亲出生入死,最后却被林默挑拨,背叛父亲,参与谋害父亲的拜把子兄弟。父亲死后,陈义夺走了父亲的部分产业,摇身一变,成为了滨城小有名气的企业家,过着光鲜亮丽的生活,而他和母亲,却颠沛流离,受尽苦难。

“我不会去找他。” 陆沉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澜,语气里的决绝,让电话那头的赵磊都愣了一下。他就算是饿死,就算是看着母亲停药,也绝不会去找陈义那个叛徒,绝不会向背叛父亲的人低头,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对父亲的承诺。

“陆沉,你这又是何必呢?” 赵磊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你妈现在等着钱治病,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妈着想啊。再说,陈义现在势力大,只要你去找他,认个软,他肯定会帮你的,毕竟,他当年受过你爸的恩惠。”

“不必了。” 陆沉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不劳你费心。”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揣回口袋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知道,赵磊说的是实话,陈义确实有能力帮他,可他做不到。父亲一生光明磊落,宁死不折腰,他作为陆苍的儿子,就算是走投无路,也绝不会向背叛父亲的人低头,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对父亲的承诺。

陆沉继续往前走,雨水越下越大,模糊了他的视线,也让他的脚步变得沉重。他路过一家银行,看着玻璃门里自己狼狈的身影 ——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衬衫湿透,沾满了泥点,眼神沉重,浑身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他停下脚步,抬手,看着玻璃门里的自己,想起父亲当年的叮嘱:“振霆,无论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守底线,宁折不弯,就算是身处绝境,也要藏好自己的锋芒,等待时机,终有一天,会拨开云雾,沉冤得雪。”

父亲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陆沉的眼眶再次泛红,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却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不能倒下,母亲还在医院等着他,等着他凑钱治病,他必须站起来,必须找到赚钱的路子,哪怕这条路,再难走,再黑暗,他也必须走下去。

他想起老鬼,那个隐姓埋名,在滨城开小卖部的老人,那个父亲当年的贴身保镖,也是这些年来,唯一暗中帮助他和母亲的人。老鬼每次都会趁着去医院看望母亲的机会,悄悄留下一些钱,还有一些进口的止痛药,偶尔会提醒他 “小心陈义,小心林默,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却从不多说其他的,也从不露面,只是默默守护着他们。

陆沉转身,朝着老鬼的小卖部走去。老鬼的小卖部在滨城的老街,位置偏僻,很少有人去,是老鬼隐姓埋名的地方,也是这些年来,他唯一能感受到一丝温暖的地方。

老街的路很窄,两旁是低矮的老房子,路灯昏暗,雨水打在瓦片上,发出 “滴答滴答” 的声音,格外清晰。陆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他知道,老鬼或许能帮他,或许,老鬼能给她指一条路,一条能快速赚到钱,能救母亲的路。

走到小卖部门口,陆沉停下脚步,小卖部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映出一个苍老的身影,正坐在柜台后面,低头整理着货物。那是老鬼,头发花白,穿着普通的灰色外套,身形佝偻,看起来和普通的老人没什么区别,可陆沉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老人,当年是父亲最信任的贴身保镖,身手不凡,只是为了守护他和母亲,才隐姓埋名,甘愿做一个小卖部的老板。

陆沉抬手,轻轻推开小卖部的门,“吱呀” 一声,打破了老街的寂静。老鬼抬起头,看到浑身湿透的陆沉,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没有多问,只是起身,从柜台后面拿出一条干毛巾,递到陆沉面前:“先擦擦,别感冒了,你妈还在医院等着你来。”

陆沉接过毛巾,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擦拭着脸上的雨水和头发,毛巾很粗糙,却带着一丝温暖,驱散了些许寒意。他抬起头,看着老鬼,眼眶泛红,声音沙哑:“老鬼叔,我妈…… 医院要我下周补交三万块押金,我实在凑不齐了,我…… 我走投无路了。”

老鬼看着他,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犹豫,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语气沉重:“沉小子,我知道你难,这些年来,你为了照顾你妈,忍辱负重,藏起自己的锋芒,做着最底层的工作,我都看在眼里。我手里还有一点钱,大概一万块,你先拿去,不够的部分,我再想办法。”

老鬼转身,从柜台下面的铁盒子里,拿出一叠皱巴巴的钱,有整有零,递到陆沉面前。陆沉看着那叠钱,又看了看老鬼,眼眶瞬间红了,他知道,老鬼的小卖部生意并不好,这些钱,是老鬼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是他的养老钱。

“老鬼叔,我不能要,” 陆沉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这是你的养老钱,我不能拿,我已经麻烦你太多了。”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老鬼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你妈还在医院等着钱治病,你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妈的,是用来救你妈的命的!”

老鬼把钱塞进陆沉的手里,指尖微微颤抖,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凝重:“沉小子,我知道你不想低头,不想动用你爸当年的人脉,不想踏入那个圈子,可现在,你没有选择。你爸当年留下的人脉,还有一些隐秘的资源,我可以帮你联系,只是,那条路,一旦踏进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会充满危险,会沾满鲜血,你想好了吗?”

陆沉握着手里的钱,指尖传来纸币的温度,也传来沉甸甸的重量。他知道,老鬼说的那条路,是什么路 —— 是父亲当年走过的路,是黑道的路,是充满杀戮、背叛、危险的路。他一直拼命隐藏自己的身份,拼命避开那个圈子,就是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不让自己重蹈父亲的覆辙,可现在,为了母亲,他没有选择。

母亲的笑容,母亲的叮嘱,母亲卧床不起、虚弱不堪的样子,一遍遍在他脑海里浮现。他想起母亲每次化疗后,浑身虚弱,却还强装笑容,对他说 “振霆,妈没事,你别担心,妈会好好的”;想起母亲偷偷拔掉输液管,不想再花钱,不想拖累他的样子;想起母亲看着他,眼神里的心疼和担忧。

“我想好了。” 陆沉抬起头,眼神坚定,眼底的绝望,被一种决绝取代,“只要能救我妈,只要能让我妈活下去,不管这条路有多难走,不管有多危险,不管要沾满多少鲜血,我都愿意走。老鬼叔,我求求你,帮我,帮我联系我爸当年的人脉,帮我赚到钱,救我妈。”

老鬼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还有一丝担忧,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帮你。你爸当年有一个拜把子兄弟,叫陈义,虽然当年背叛了你爸,但他心里一直有愧疚,这些年来,也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你和你妈。还有,境外有一个势力,首领叫伊万,当年受过你爸的恩惠,一直想报答你爸,我可以帮你联系他,他或许能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老鬼顿了顿,语气凝重,再次提醒他:“沉小子,我必须告诉你,一旦踏入那个圈子,就再也回不来了,你会遇到背叛,遇到杀戮,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甚至可能会失去自己的本心,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陆沉握紧手里的钱,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我做好准备了。只要能救我妈,我什么都不怕。哪怕失去本心,哪怕沾满鲜血,我也在所不惜。”

昏黄的灯光下,陆沉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眼神里的隐忍和温柔,渐渐被决绝和锋芒取代。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在写字楼里隐忍求生、低调内敛的行政助理陆沉,就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陆苍的儿子陆振霆,是那个要为父亲沉冤得雪、要守护母亲的复仇者。

窗外的雨,还在下,缠绵又冰冷,可陆沉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一团为了母亲、为了父亲、为了复仇,而永不熄灭的火。他知道,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和危险,注定要沾满鲜血和汗水,可他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必须闯一闯 —— 为了母亲,为了父亲,为了那些被辜负的时光,也为了自己,找回属于陆家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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