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看着一只只木鸢被夜牙的阴煞鬼气破坏,木屑伴着黑烟簌簌掉落,不过片刻,环绕三人的木鸢就毁了近半。
他急得额头冷汗涔涔往下淌,顺着下颌线滴在衣襟上,双手飞快地结印却始终抓不住敌人踪迹,心头又急又躁。夜牙彻底藏在阴影之中,如同一缕无根的黑气,无迹可寻,再这样被动挨打、灵力空耗下去,他们三人迟早要被拖垮,到时候蒙天澜必定会落入夜牙手中,沦为他的炉鼎。
“拼了!”鸠咬得后槽牙生疼,眼底闪过一抹破釜沉舟的狠劲,双手骤然变换印诀,冲着半空仅剩的木鸢低吼一声,“急急如玉令,燃!”
话音落下,围着三人的几只木鸢瞬间迸发出炽烈的熊熊火光,灵力催动的真火不含一丝杂色,如同几个燃烧的小火把,瞬间将昏暗的石屋照得如同白昼,亮得晃眼。浓烈的火光肆意驱散着屋中每一片阴影,连墙角那具半兽人失败品尸体上的诡异纹路、地面的碎石杂物都看得一清二楚。
“找到了吗?那家伙藏在哪?”苏青禾紧紧攥着蒙天澜的衣袖,手心全是冷汗,睁大眼睛紧张地四处张望,目光扫过屋角、房梁、地面,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可石屋里除了他们三人的身影、跳动的火光,依旧空无一人。夜牙就像彻底融进了光线照不到的缝隙里,连一丝一毫的阴寒气息都捕捉不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可恶!这鬼东西到底躲在哪!”鸠气得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木牛身上,指节瞬间泛红,满心的挫败感翻涌而上,他本想在蒙天澜面前展露机关术的本事,如今却连敌人的衣角都碰不到。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蒙天澜背后的那片阴影突然剧烈扭曲,如同煮沸的黑水疯狂翻涌,一道漆黑如鬼魅的身影骤然浮现,正是阴鸷的夜牙!他脸上挂着残忍又贪婪的笑,枯瘦的指尖弹出锋利的墨色爪刃,寒光乍现,带着刺骨的阴寒,直取蒙天澜后心要害,势要一击将她擒住!
“天澜,小心!”苏青禾吓得失声尖叫,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
蒙天澜反应极快,多年训练让她对危险有着极致的敏感,逍遥身法瞬间施展到极致,身体如同风中飘飞的柳絮,又似轻烟般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可夜牙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爪刃擦着她的腰部狠狠划过,带起一串鲜红的血珠,溅落在地面。
“嗤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蒙天澜腰间的衣衫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深可见肉的伤口瞬间渗出血迹,鲜血顺着肌肤缓缓流淌,瞬间染红了大半衣襟,刺骨的疼痛顺着腰腹蔓延至全身。
“天澜!你受伤了!”苏青禾惊呼着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扶她,却被夜牙振飞。
夜牙一击得手,却毫不停留,他深知蒙天澜的身法灵动,身影再次猛地沉入地面的阴影之中,不过瞬息,又鬼魅般出现在蒙天澜左侧,爪刃带着破空声再次挥出,招招狠辣却又刻意避开致命之处。
蒙天澜忍着腰部撕裂般的剧痛,连连后退躲闪,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可夜牙的攻击如同附骨之疽,一爪接一爪紧追不舍,逼得她险象环生,脚步渐渐有些虚浮。
鸠看得目眦欲裂,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手里紧紧攥着一颗墨门霹雳弹,却迟迟不敢引爆。石屋空间本就狭**仄,霹雳弹威力霸道,一旦引爆,非但炸不到擅长影遁的夜牙,还极有可能伤到本就受伤的蒙天澜和一旁的苏青禾。他看着蒙天澜被夜牙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看着她腰间不断渗出的鲜血染红衣衫,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狠狠抽了无数巴掌,羞愧与愤怒交织在心头。
先前在沙丘外,他还拍着胸脯向蒙天澜夸下海口,说要护她周全,分分钟解决敌人,可如今面对藏在暗处的夜牙,他却束手无策,连敌人都碰不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夜牙看着蒙天澜腰间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又被贪婪取代。那道伤口不算极深,却足够让她疼痛难忍,既能快速消耗她的体力与灵力,又不会伤了她的根本,这炉鼎他盼了整整六年,盼了六年,可不能真的玩坏了,否则就得不偿失了。
他刻意放缓攻击节奏,依旧用游击战术不断偷袭,每一次出爪都精准避开蒙天澜的要害,却总能在她身上添上新的伤口,不过片刻,蒙天澜的手臂、肩头也多了几道浅浅的血痕,气息渐渐紊乱,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灵力消耗得愈发厉害。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危急时刻,一股凌厉无比的剑气突然从石屋外破空而来,剑气裹挟着凛冽的天剑宗灵力,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势,如同一道银色闪电,直刺夜牙刚刚现身的那片阴影!
“谁?!”夜牙脸色剧变,眼中满是惊怒,那剑气中蕴含的精纯力量远超他的预料,扑面而来的死亡威胁让他浑身发寒。他来不及多想,猛地从阴影中仓促现身,狼狈地向旁边翻滚躲闪,动作再无半分先前的从容。
“噗嗤!”
剑气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瞬间带起一大片黑色的阴寒血液,夜牙痛呼一声,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望向石屋门口。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道月白身影,身姿挺拔如松,手持一柄寒光长剑,眼神冰冷如霜,周身散发着筑基三层的凛然威压,正是一路追寻而来的凌羽!
“天剑宗的人,来的真快。”夜牙又惊又怒,他能清晰察觉到凌羽的修为比自己还要强上几分,若是正面抗衡,他根本没有胜算。
凌羽根本不跟他废话,眼神冷冽得没有一丝温度,长剑凌空一挥,数道凌厉的剑气再次爆射而出,封死夜牙所有躲闪的退路,逼得他连连后退,狼狈不堪。夜牙心知自己今日讨不到半点好处,再纠缠下去只会吃亏,当即怨毒地看了一眼受伤的蒙天澜,又扫过一旁怒视他的鸠,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算计,身影一晃,再次沉入阴影之中,几个闪烁就彻底消失在石屋外的茫茫黑暗里。
临走前,夜牙在心底冷笑不止:“两个男人都护着这个小炉鼎?倒是有意思。不急,来日方长,等他们二人自相残杀斗起来,他再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候这绝佳的炉鼎,终究还是我的囊中之物。”
石屋里的木鸢真火渐渐熄灭,火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夜明珠散发着微弱柔和的光芒,映得屋中一片静谧,却又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紧张与压抑。
凌羽收剑入鞘,再也顾不上其他,快步走到蒙天澜面前,目光落在她满身的伤口上,尤其是腰部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还在缓缓渗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疼得他呼吸一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带着颤抖:“天澜,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我这里有天剑宗秘制的疗伤丹药,还有金疮药,快敷上……”
他说着,便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扶她一把,想要仔细查看她的伤口,动作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担忧与心疼。
“别碰我!”蒙天澜猛地后退一步,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石墙,刻意避开他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疏离与刻骨的戒备,语气决绝,“我的事,不用你管。”
六年的真心托付,换来的却是彻头彻尾的欺骗;六年在天剑宗的苦苦修行,以为能寻得复活小洛的方法,到头来全是一场骗局。若不是他当初谎称有复活逝者之术,她怎会在天剑宗浪费整整六年光阴?若不是他的欺骗被彻底揭穿,她怎会毅然叛逃宗门,引来无尽追杀,甚至再次落入夜牙的魔爪,落得这般狼狈模样?
凌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担忧与急切瞬间被浓浓的刺痛取代,眼底满是苦涩与愧疚:“天澜,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恨我,当年的事我有苦衷,我……”
“滚开!”蒙天澜厉声打断他,腰部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难忍,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不让自己倒下,语气里满是厌弃,“我不想听你任何解释,你走!”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鸠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挡在蒙天澜身前,张开双臂护住她,怒目圆睁地瞪着凌羽,语气满是愤慨,“天澜都说了不想见你,你还赖在这干什么?当初骗她的是你,现在又跑来装什么深情好人,假惺惺的给谁看?”
凌羽看向鸠,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带着天剑宗弟子的傲气:“我跟她之间的恩怨,轮得到你一个墨门小子、一个外人插嘴?”
“我是外人?”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寸步不让地回视他,“至少我不会处心积虑骗她,不会让她身陷险境!不像某些人,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全是算计,满肚子坏心思。哦对了,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天剑宗肯定知道她体质,也想把她当炉……”
“你找死!”凌羽被戳中痛处,心底的愧疚瞬间被怒火取代,身上的灵力骤然爆发,筑基三层的强大威压毫不保留地朝着鸠压去,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鸠虽然只有练气八层,修为远不及凌羽,却丝毫没有露出惧色,立刻操控着身旁的木牛挡在身前,木牛周身机关暗扣张开,露出暗藏的利刃,冷声道:“想打架?我奉陪到底!别以为你是天剑宗的人,就能仗势欺人,在我这,休想伤害天澜分毫!”
苏青禾见状,赶紧拉住蒙天澜的胳膊,小手微微发抖,小声急道:“天澜,他们要打起来了,这石屋这么小,打起来肯定会受伤的,我们快拦住他们啊!”
蒙天澜看着眼前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两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渗血的伤口,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与烦躁涌上心头。她现在没有丝毫力气去理会这些爱恨恩怨,只想尽快处理好伤口,找个安静的地方调息,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够了。”她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慑力,穿透了两人的对峙
凌羽和鸠都下意识地愣了一下,周身的灵力与机关气息稍稍收敛,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蒙天澜。
“谁也别吵了,谁也别打了。”蒙天澜扶着冰冷的石壁,慢慢站直身体,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语气淡漠却无比坚定,“想打就死外面去,都走。”
凌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眉头紧锁,急切地开口:“天澜,我是来保护你的,我不能走,夜牙可能还在附近徘徊,你们太危险了……”
“我让你走!”蒙天澜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痛苦,一字一句道,“从今天起,我蒙天澜的事,与天剑宗毫无关系,与你凌羽,更是半点干系都没有!从此以后,你我形同陌路,互不相干!”
凌羽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排斥,那冰冷的眼神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出当年的苦衷,想要解释自己的身不由己,却发现所有的话语都那么苍白无力,在六年的欺骗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格外可笑。
鸠见状,得意地挑了挑眉,瞥了凌羽一眼,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姿态,随即立刻转向蒙天澜,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满是关切:“天澜,我不走,我留下来保护你,给你放风也行。”
蒙天澜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捂着腰部不断渗血的伤口,一步步拖着疲惫的身体,朝着石屋最深处走去,留给众人一个决绝而孤单的背影,没有丝毫留恋。
凌羽独自站在原地,夜明珠的微光映着他落寞的身影,手中的长剑被他紧紧攥着,指节泛白,骨节分明,满心的愧疚与无力。他知道,蒙天澜这次是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真的对他彻底死心了。可他从不后悔来这里,至少,他及时赶到,护住了她,没让她落入夜牙的魔爪,这就够了。
石屋深处,蒙天澜靠在冰冷刺骨的墙壁上,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不断渗血的伤口,又想起小洛的模样,眼神复杂难辨。夜牙的威胁还在暗处虎视眈眈,凌羽的纠缠不休,鸠的一味痴缠,前方的路,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艰难崎岖,布满荆棘。
但她绝不会就此放弃。
她从怀里掏出苏青禾之前塞给她的疗伤药膏,咬着牙,忍着撕裂般的剧痛,一点点涂抹在伤口上,疼得浑身瑟瑟发抖,倒在苏青禾怀里休息。
夜色如墨,深沉得仿佛要将这片废弃的草原彻底吞噬。废弃据点的石屋里,只剩夜明珠那一点微弱的莹光,在寂静中流淌。
蒙天澜和苏青禾挤在那张简陋的草堆上,早已睡熟。蒙天澜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起,腰部的伤口即使结痂,也在睡梦中隐隐作痛,让她时不时会下意识地蜷缩一下身体。苏青禾则趴在她身侧,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睡梦中的满足笑意,指尖无意识地搭在蒙天澜的胳膊上,输送着微弱的保护灵力。
石屋门口,靠着那辆憨厚的木牛,鸠也打了个盹。他身形歪斜地靠在墙上,手里还紧紧攥着一颗用来修补木鸢的墨钉,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在啄米的小鸡。屋角散落着二十多只木鸢的残骸,被火烧过的木头漆黑卷曲,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激战。
然而,石屋外的黑暗中,还站着另一道身影。
凌羽静静地伫立在阴影里,如同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孤峰。月华透过稀疏的云层,偶尔洒下一缕,落在他月白的道袍上,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姿,却掩不住那背影深处的落寞与沉重。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靠近,只是选择了这种最卑微、最沉默的方式,跟在他们身后。
他靠在斑驳的土坯墙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蒙天澜昨夜那句冰冷的“与你凌羽,更无关”。那话语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的防线,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闷得令人窒息。
他忍不住问自己,这样死缠烂打,到底是为了弥补当年那场荒唐的欺骗?还是说……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与同行中,在那个她倔强地扛着所有伤痛不肯倒下的身影里,他早已动了真心?
答案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她们几人面对夜牙的虎视眈眈,不能让她在这危机四伏的草原上独自闯荡。夜牙阴狠,邪修林立,她前路险恶。哪怕她永远不原谅他,哪怕他只能远远守着,哪怕要承受她无数次的冷眼与排斥,他也要留在这片草原,守着她。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晨曦刺破薄雾,透过石屋残破的窗棂,像一条金色的丝带,轻轻落在蒙天澜的脸颊上。
蒙天澜缓缓睁开眼,眸子里还带着一丝初醒的朦胧。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腰部的伤口已经好了许多,疼痛感大减。转头一看,苏青禾正乖巧地趴在她身侧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想起昨夜苏青禾小心翼翼地为她清创、涂抹药膏时,那指尖流淌出的温和灵力,以及她心疼得红眼眶的样子,蒙天澜心头微微一暖,一股柔软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扰了好梦的少女。腰部的伤口虽然愈合了大半,但衣衫却依旧狼狈。昨夜夜牙的爪刃锋利,腰间的破口早已撕开,露出了大片细腻白皙的肌肤,配上她清丽绝伦的容貌,以及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病容苍白,竟透出一种别样的脆弱与破碎感,美得令人心悸。
蒙天澜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撩人,只是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找出去透透气。
“天澜,你醒了?伤口还疼吗?”
门口传来鸠急切的声音。他精神抖擞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脸倦容却眼神执着的凌羽。两人显然是在门外守了一夜,就等着第一时间确认她的情况。
可当两人的目光穿过门槛,落在蒙天澜身上,看到她腰间那片裸露的肌肤和碎衣的诱惑时,空气瞬间凝固了。
鸠的脸“腾”地一下,红得像熟透的柿子。他瞪圆了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却又鬼使神差地舍不得移开,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憋得满脸通红,最终只挤出一句:“天澜你……你……你……”
凌羽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一向清冷自持,耳根却瞬间红透了,一向清亮如泉的眼神变得慌乱闪躲,不敢直视。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千言万语,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片尴尬的静默。
蒙天澜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她脸色骤沉,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愠怒与窘迫。
“砰!砰!”
两声闷响,伴随着两声短促的痛呼。蒙天澜毫不客气地挥出两个凿栗暴,分别精准地砸在鸠和凌羽的头上。
“看什么看?!”她怒声呵斥,声音里带着一丝恼羞成怒。
鸠和凌羽被打得一个趔趄,各自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这才如梦初醒,慌忙移开目光。两人脸上的红晕更深了,鸠更是捂着脸连连后退,一脸委屈。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两人异口同声地道歉,然后灰溜溜地退到石屋的角落,背过身去,低着头,再也不敢乱看,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苏青禾被这阵仗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当她看到屋内剑拔弩张又透着诡异暧昧的气氛,再看看两个捂着脸脸红脖子粗的大男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你们两个,大清早的是在讨打吗?”苏青禾笑得直拍腿。
鸠揉着被打疼的脸,一脸委屈巴巴:“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看的……是她自己衣服破了……”
凌羽则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只是耳根的红色,久久未褪,显得格外窘迫。
蒙天澜瞪了他们一眼,强行压下心头的尴尬,对苏青禾道:“青禾有没有能穿的衣服?借我一件。”
苏青禾刚摇头,一旁的鸠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宝贝,眼睛一亮,转身跑到木牛旁,从储物格里翻箱倒柜,很快掏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色短褂。他双手捧着,递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这个!天澜,这个给你!这是我墨门弟子的备用服饰,是新的,没穿过!你先凑活着穿,遮遮羞!”
那服饰图案都是齿轮图案,让人一看就知身份,样式简单干练,却很干净。蒙天澜接过,指尖触到布料的暖意,点了点头,“算你还有点用”走进石屋最深处的阴影里换上。
片刻后,她走了出来。
青色服饰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如雪,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布带,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虽然少了几分女儿家的柔美裙裾,却多了几分江湖儿女的干练与英气,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走吧。”她看了一眼苏青禾,率先朝着石屋外走去,脚步轻快,对身后的凌羽视若无睹。
凌羽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辨,却还是默默地跟了上去。他不怕被冷待,也不怕她的白眼,只要能跟着她,护着她,就足够了。
四人三前一后地走在草原的晨光里,气氛有些微妙而凝滞。
苏青禾为了打破沉默,像只小麻雀一样凑在蒙天澜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两天的见闻;鸠则寸步不离,时不时拿出一些墨门的小机关——会飞的纸鹤、会走路的竹鸟,献宝似的展示给蒙天澜看,试图博她一笑;凌羽则依旧远远地跟在后面,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沉默地跟随着队伍,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青色的身影。
走到一处清澈的溪流边,几人决定停下来休整片刻。苏青禾提着水罐去溪边打水,鸠则蹲在地上摆弄着他的木牛,给它擦拭保养;蒙天澜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闭目调息,试图将昨夜消耗的灵力补回来。
“那个……天澜。”
鸠犹豫了许久,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悄悄凑到蒙天澜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之前你们说的……复活法术,是真的要找吗?”
蒙天澜缓缓睁开眼,眸子里倒映着鸠纠结的脸,她平静地看着他:“怎么?怕了?怕我连累你,怕去了邪修的地盘有去无回?”
鸠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纠结的神色,语气诚恳:“我不是怕。只是,那可是禁术啊。我在墨门古籍里看过记载,复活法术就如一只坏掉的木鸢,就算把它修好了也……”鸠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来来。“修炼禁术,逆天改命,必定会遭天谴,折损福寿。而且……而且一旦被正道宗门发现,会被视为魔道异端,会被全天下追杀的。”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蒙天澜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担忧:“你真的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吗?为了一个人,值得吗?”
蒙天澜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奔腾的草原,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而决绝。她轻声却无比清晰地回答:“我必须找到。”
为了小洛,为了那个与她天下第一好的弟弟、那个给她温暖的弟弟,别说天谴和追杀,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就算要与整个天下为敌,她也愿意。
鸠看着她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决绝,那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孤勇,让他心头一震。他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的劝阻话语,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好吧,你要找就找吧。”鸠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而坚定,“不过……要是真遇到危险,你可得先顾着自己,别硬扛。我……我虽然修为不高,但机关飞鸟多,能帮你挡一挡。”
他嘴上说着怕牵连,心里却早已做好了决定——不管她要找什么,不管有多危险,不管前路是深渊还是火海,他都跟着。他要做她的后盾,做她的盾牌。
不远处的草丛里,凌羽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原本正想上前,听到“禁术”二字,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复活法术……你果然还没放弃这个疯狂的念头。”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中那股要保护她的念头愈发坚定。他绝不能让她误入歧途,绝不能让她为了复活别人,毁了自己。
苏青禾打水回来,正好看到凌羽凝重的脸色,也听到了他们最后的对话。她快步走到蒙天澜身边,拉了拉她的胳膊,脸上满是担忧:“天澜,禁术真的很可怕啊。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说不定还有什么隐世高人能帮忙呢?”
“没有别的办法。”蒙天澜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小洛只有这一线生机。”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目光望向草原深处那片苍茫的远方,语气坚定:“走吧,我们得尽快深入草原,找到邪修聚集的地方。”
说完,蒙天澜率先迈步,身影在草原上显得格外孤绝而决绝。
苏青禾看了看鸠,又看了看远处眼神复杂的凌羽,无奈地叹了口气,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我的刀盾,这敏感词自动合成给我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