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如墨，蒙天澜的身影在其中穿梭自如。她借着光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敖烬面前，手中长剑凝聚灵力，猛地刺向那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巨爪。
“叮——”
剑尖撞上鳞片，发出清脆的响声，却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痕，连一丝血都没溅出。
敖烬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戏谑，随即转为暴怒。它活了上千年，还从没被这么弱小的修士挑衅过，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找死！”
“吼——”巨吼一声，敖烬庞大的身躯猛地站起，龙尾横扫，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朝着蒙天澜抽来。
蒙天澜早有准备，身形一晃，再次沉入阴影，瞬间出现在数丈之外。她知道自己绝非对手，唯一的目的就是激怒它，引它离开。
“只会躲躲藏藏的蝼蚁，我要把你烧掉一千遍。”敖烬被彻底激怒，巨大的翅膀一振，腾空而起，对着蒙天澜消失的方向喷出一道烈火，随即紧追不舍。
蒙天澜还露头朝恶龙吐舌头“咧咧咧，大笨龙追不上。”在阴影中快速移动，故意将路线引向城池之外。她能感觉到身后灼热的气浪和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不敢有丝毫松懈。
而此时，冰洞出口处。
凌羽、鸠和苏青禾紧紧盯着外面，看到敖烬庞大的身影追着一道模糊的影子冲出城池，立刻对视一眼。
“走！”凌羽低喝一声。
三人立刻冲出洞口，鸠操控着木牛，看着上面堆满的灵石和法宝，心疼地咂了咂嘴，却也不敢耽搁，驱动木牛朝着远离城池的方向狂奔。
跑出一段距离，鸠回头看了看，见恶龙没追来，松了口气：“总算安全了！天澜这招调虎离山真管用！”
苏青禾却忧心忡忡：“天澜她……能应付吗？”
凌羽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敖烬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他勒住缰绳，突然道：“你们先往南走，我去看看。”
“啊？”鸠愣住了，“你疯了？那可是元婴期的恶龙！”
“她一个人应付不来。”凌羽的语气异常坚定，“之前的欺骗，这几天她没说，但我知道，隔阂一直都在。或许现在，是消除隔阂的时候了。”
凌羽拍了拍鸠的肩膀：“照顾好她们。”说完，调转马头，朝着敖烬追逐的方向疾驰而去。
鸠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这家伙……”
苏青禾眼圈泛红：“凌羽大哥会没事吧？”
“不好说。”鸠挠了挠头，“先走吧，找个安全地方再等他们。”
两人驱动木牛，继续往南，只是气氛却沉重了许多。
蒙天澜在阴影中不断穿梭，身后的火焰越来越近，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将她的影子都烤化。敖烬的速度越来越快，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快速消耗，影子可穿梭的范围也在变少。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一道璀璨的剑光突然划破天际！
“人剑合一！”
一声清越的喝声响起，凌羽的身影与手中长剑融为一体，化作一柄数十丈长的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从天而降，狠狠刺向敖烬！
“吼——！”敖烬没想到会有援兵，没有反应过来，仓促间竖起翅膀抵挡。
“轰！”
巨剑与翅膀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敖烬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砸落地面，陷入泥土数尺，短暂地被镇压了几秒。
蒙天澜趁机从阴影中现身，看到那柄熟悉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凌羽！”她哽咽着喊道。
她想冲上去支援，却听到凌羽的声音从巨剑中传来：“别管我！快走！”
“走啊！”凌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蒙天澜知道，留下来只会拖累他。她最后看了一眼被镇压在地上的敖烬和那柄巨剑，含泪转身，再次沉入阴影，头也不回地朝着南方逃去。
巨剑光芒渐渐黯淡，凌羽的身影显现出来，脸色苍白如纸，灵力几乎耗尽。
敖烬从地上挣扎着爬起，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杀意，“不痛不痒的招式，现在你该结束了”。巨大的爪子朝着凌羽拍来。
“孽畜！休得放肆！”
另一边蒙天澜、苏青禾和鸠找了一处隐蔽的山谷，焦急地等待着。
一天过去了，太阳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始终没有凌羽的身影。
“凌羽大哥……他会不会出事了？”苏青禾的声音带着哭腔。
鸠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知道，面对元婴期的恶龙，灵力耗尽的凌羽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蒙天澜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北方的天空，眼神空洞。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玉佩，那是凌羽六年前塞给她的，说是能驱邪避秽。此刻玉佩冰凉，就像她的心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青禾轻吸了下鼻子，沉声道：“天澜，我们……要不先回中原吧？我出来本是想闯荡江湖，可如今……”
对啊，这里太危险了，她想家了，想起落花宗师尊师姐们一起种草药的日子，也想起她们一直阻拦她离开宗门斗嘴的情景。她原以为的江湖是充满爱恨情仇，相互切磋技艺的地方，然而凌羽的死却让她的世界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鸠也点了点头：“我跟着你，是我喜欢……是想保护你。可凌羽他……或许我们真的该回去了。草原太危险，那复活之术，说不定根本就不存在。”
蒙天澜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回中原？她能回去吗？天剑宗的追杀，夜牙的觊觎，还有那未完成的执念……
可想起凌羽可能已经遇难，想起苏青禾的恐惧，想起鸠的担忧，她的心又软了。或许，她真的太自私了，为了自己的执念，拖累了太多人。
“再等一天。”她低声说，声音沙哑，“如果明天他还没回来，我们就回中原。”
苏青禾和鸠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夜色再次降临，草原上的风带着寒意，吹过山谷。三人围坐在篝火旁，谁都没有说话。火焰跳跃着，映着他们疲惫而迷茫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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