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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od List of Immortal Slaying

Chapter 8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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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Blood List of Immortal Slay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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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回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的道袍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左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那个筑基中期的盗匪头领临死前给他留下的。他用噬魂令吞噬了对方魂魄后,修为从炼气九层中期跳到了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因为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是灵力,不是死印,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深层的力量。像是一头沉睡万年的远古凶兽,正在缓缓睁开它的眼睛。

混沌体。

凌辰咬着牙,跌跌撞撞地推开院门。侯宝听到动静,从屋里冲出来,看到他浑身是血的样子,脸都白了。

“辰哥!你——你这是被狗咬了?”

“少废话。”凌辰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帮我……压制……”

侯宝这才注意到凌辰的状况不对劲。不是受伤的那种不对劲——他见过凌辰受伤,那家伙对疼痛的忍耐力简直不像人类。但此刻,凌辰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像是有无数条细蛇在皮下蠕动。他的眼睛一会儿变成纯黑色,一会儿又恢复正常,瞳孔疯狂地收缩放大,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抗争。

“这是……走火入魔?”侯宝慌了。

“不是……”凌辰抓住侯宝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了对方的肉里,“混沌体……要觉醒了……帮我压制住……不能让它……现在觉醒……”

侯宝听不懂什么叫混沌体,但他听懂了“不能让它觉醒”。他二话不说,架着凌辰进了屋,把人按在床上,然后开始疯狂地从怀里往外掏东西——阵旗、符箓、朱砂、灵墨、空白玉符、罗盘、铜钱……乱七八糟的东西堆了一地。

“辰哥,我需要时间布阵!”侯宝一边画阵图一边喊,“你得撑住!撑不住咱们就一起完蛋!”

凌辰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他了。

体内的那股力量越来越强,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丹田的壁障。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再汇聚到心脏处的死印。死印剧烈地震动着,黑色的光芒和那股混沌之力相互碰撞、撕咬、吞噬,凌辰的身体成了两个力量的战场。

他蜷缩在床上,双手死死地抓着床单,指节泛白。床单被他撕出了几道口子,露出下面发黑的棉絮。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是他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快点……”凌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快了快了快了!”侯宝急得满头大汗,手上的动作快到了极致。他在凌辰的床周围插了八面阵旗,用朱砂在地上画了一个复杂的阵图,然后在阵图的八个方位各放了一枚铜钱。最后,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图中央。

阵图亮了起来。一道淡金色的光罩从地面升起,将凌辰笼罩其中。光罩的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颤动,像是一张正在被狂风撕扯的网。

“封灵阵!”侯宝大喊,“能暂时封印你体内的灵力波动!但你得自己压制住那股力量!我撑不了多久!”

凌辰闭上眼睛,将全部的意识沉入丹田。

丹田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温顺的灵力变得狂暴无比,在丹田中横冲直撞。而在丹田的最深处,有一颗东西正在发芽——那是一颗种子,黑色的,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每一条裂纹的扩张,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

混沌种。混沌体的核心。

前世,他的混沌体是在十八岁那年才完全觉醒的。那时候他已经拜入云岚真人门下,修为筑基中期,觉醒过程虽然痛苦,但有云岚真人护法,没有出太大的岔子。这一世,他才十五岁,修为才炼气九层,混沌体却提前了三年开始觉醒。

一定是噬魂令。

噬魂令吞噬魂魄的力量,刺激了混沌体的觉醒。那件凶器不仅吞噬别人的魂魄,也在某种程度上“喂养”了他体内的混沌种。四次杀戮,四条魂魄,加速了混沌种的生长。

凌辰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混沌体提前觉醒,意味着他能更早地获得混沌体的力量——那种不受五行相克、可容纳任何属性灵力的逆天体质。但也意味着,他会更早地被苍澜上尊盯上。

顾长卿的暗卫还在监视他。如果混沌体的气息暴露,苍澜上尊会立刻知道他的体质已经觉醒。到时候,那个老狐狸就不会再等三年了。他会像前世一样,在凌辰还不够强大的时候,直接动手。

不行。绝不能现在觉醒。

凌辰咬紧牙关,将丹田中所有的灵力凝聚起来,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按住了那颗混沌种。

混沌种挣扎了一下,裂纹扩张的速度慢了下来,但没有停止。它像是一个倔强的孩子,越是被人按住,越是拼命地想要挣脱。

“给我……回去!”凌辰低吼一声,将更多的灵力压了上去。

混沌种震动了一下,终于安静了下来。裂纹不再扩张,暗红色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但它没有消失,只是暂时被压制住了,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再次引爆。

凌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全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他睁开眼睛,看到侯宝正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丝,一副快要虚脱的样子。

“辰哥……你……你压住了?”侯宝的声音有气无力。

“暂时。”凌辰坐起身,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修为还在炼气九层巅峰,没有突破到筑基。但丹田深处的那颗混沌种已经比之前大了一圈,表面的裂纹多了好几条。它安静地沉睡在那里,但凌辰知道,它随时可能再次醒来。

而且下一次,他可能压不住了。

“猴子,你的阵法能撑多久?”凌辰问。

侯宝苦着脸算了算:“以我现在炼气四层的修为,这个封灵阵最多撑三天。三天之后,阵法就会崩溃,你的灵力波动会全部暴露出来。”

三天。

凌辰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运转。三天之内,他必须找到一门能掩盖混沌体气息的功法。而唯一能帮他找到那门功法的线索,就在噬魂令上。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噬魂令。令牌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骷髅头图案上的两颗红宝石像是在嘲笑他。

“辰哥,你到底怎么了?”侯宝从地上爬起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有气无力地问,“你说的那个‘混沌体’是什么东西?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玩意儿。”

凌辰沉默了片刻,然后简短地解释了一下。不是因为他想告诉侯宝——而是因为他需要侯宝的帮助,而侯宝需要知道真相。

“混沌体是一种特殊体质。拥有这种体质的人,不受五行相克的限制,可以修炼任何属性的功法。但同时,混沌体的核心‘混沌种’可以炼制成一种叫‘长生丹’的丹药,服之可增寿千年。”

侯宝的眼睛越瞪越大:“增寿千年?那岂不是……”

“对。”凌辰的声音很平静,“对某些活了太久的老怪物来说,我就是一个行走的丹药原材料。”

侯宝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他消化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所以那个苏瑶……”

“是苍澜上尊派来接近我的棋子。她的任务是在我的混沌体完全觉醒后,把我骗到苍澜上尊面前,然后……”凌辰没有说下去。

侯宝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表情上——不是害怕,不是愤怒,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我就说那个女人不对劲。”侯宝啐了一口,“整天笑得跟朵花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凌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侯宝的直觉确实准得离谱。

“辰哥,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侯宝问,“三天之内,你能找到掩盖体质的方法吗?”

“能。”凌辰举起手中的噬魂令,“线索就在这里。”

他将噬魂令翻到背面,指着骷髅头图案下方那行极小的字:“天隐老人,北原极寒之地。”侯宝凑过来看了看,皱着眉头:“北原?那地方离咱们这儿得有上万里吧?三天别说来回,连一半都走不到。”

“不是让你去北原。”凌辰说,“噬魂令上除了这行字,还有别的线索。你仔细看看。”

侯宝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忽然“咦”了一声。他把令牌举到烛光下,眯着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凌辰都不知道他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对着令牌的表面仔细端详。

“辰哥,这块令牌上有微雕!”侯宝的声音带着兴奋,“在令牌的边缘,有一圈极小的符文,小到肉眼根本看不见!这不是普通的雕刻,这是……这是用神识刻上去的!刻这符文的人,至少是金丹期以上的修为!”

“能解读吗?”

侯宝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拿着放大镜,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嘴里念念有词。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辰哥,这圈符文说的不是北原,而是另一个地方——东荒,苍梧山脉,青云宗后山,地下三百丈。”

凌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青云宗后山,地下三百丈。那不就是他获得噬魂令的那座上古遗迹吗?他当时只拿了令牌和手札就匆匆离开了,没有深入探索。难道那座遗迹下面还有更深的地方?

“还说了什么?”凌辰追问。

侯宝继续辨认符文,脸色变得越来越奇怪:“辰哥,这上面说……天隐老人根本没有去过北原。北原那个洞府是他的衣冠冢,真正的传承就藏在青云宗后山的地下。而且……而且那传承不是功法,而是一把钥匙。”

“钥匙?”

“对。一把能打开‘天隐秘境’的钥匙。天隐秘境是天隐老人亲手开辟的一处独立空间,里面藏着他毕生的收藏——包括你需要的《掩天诀》。”

凌辰沉默了很久。

天隐老人,万年前的一位散修大能,据说修为已经达到了化神期,但不知为何突然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他的洞府和传承一直是九域仙陆最大的谜团之一。前世,无数修士踏遍北原极寒之地,都没有找到他的衣冠冢——因为那根本就是个幌子。真正的传承,就在青云宗的脚下。

而他,坐在金山上却不自知。

“猴子。”凌辰站起身,“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今晚,你跟我再去一次后山禁地。那座遗迹下面还有一层,我需要你帮我破解入口的阵法。”

侯宝的脸又白了。上一次去禁地差点被杀阵切成碎片,他到现在想起来腿还软。但看到凌辰眼中的坚决,他把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

“行。”侯宝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反正我这辈子也是贱命一条,跟着辰哥死,总比窝在丁区烂死强。”

两人趁着天还没亮,再次摸向后山禁地。

这一次,凌辰比上次更加谨慎。他知道顾长卿的暗卫刚刚离开,暂时不会回来,但禁地外围的阵法可能会因为上次的闯入而有所变化。果然,当他们到达禁地边缘时,侯宝的脸色变了。

“迷踪阵被重新布置过了。”侯宝蹲在地上,用手指摸了摸地面的纹路,“比上次复杂了三倍。布置阵法的人至少是筑基巅峰的阵法师,手法老辣,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能破吗?”

侯宝咬了咬牙:“能。但需要时间,而且……可能会触发警报。”

凌辰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能触发警报。一旦宗门知道有人闯入禁地,下次再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怎么办?”

凌辰抬头看向禁地深处。迷雾依旧浓得化不开,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噬魂令在他怀里发烫,像是在指引方向——不是指引他进入禁地,而是指引他绕开禁地,从另一个方向进入地下。

“跟我来。”凌辰转身,沿着禁地的边缘往西走。

侯宝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握着罗盘,一边走一边测量地下的灵力波动。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侯宝忽然停下脚步。

“辰哥!这里!地下有异常的灵力波动,和禁地里的遗迹一模一样!”侯宝指着脚下的一片荒地,“这下面是空的!至少空了三丈深!”

凌辰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土是实的,没有洞口,没有裂缝。但噬魂令的热度更高了,几乎到了烫手的程度。

“挖。”凌辰说。

“……挖?”侯宝看了看自己黑乎乎的手,又看了看脚下硬邦邦的泥土,“辰哥,你让我用手挖?”

凌辰没有说话,直接从腰间拔出那把卷刃的铁剑,开始刨土。侯宝叹了口气,也蹲下来,用手扒土。两个人像地老鼠一样,在荒地上刨了半个时辰,刨出一个三尺深的坑。

然后,铁剑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叮”的一声,火花四溅。凌辰拨开泥土,露出一块青石板。石板不大,只有一尺见方,表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符文。符文的结构和噬魂令上的微雕一模一样。

“这是……入口?”侯宝凑过来看。

凌辰将噬魂令按在符文上。令牌接触到石板的瞬间,符文亮了起来,青石板缓缓下沉,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萤石,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一股陈旧的气息从石阶下方涌上来,带着岁月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凌辰第一个走下去。

石阶很长,弯弯曲曲地向下延伸。每走一段,墙壁上就会出现一个符文,和入口处的一模一样。噬魂令在这些符文面前会自动发光,符文则会在光芒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向令牌致敬。

走了大约一刻钟,石阶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呈圆形,直径约百丈,高约十丈。洞穴的顶部倒挂着无数钟乳石,钟乳石的尖端滴着水,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滴答”声。洞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玉匣,玉匣的四周环绕着八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而在洞穴的四周,墙壁上嵌着数十个石龛,每个石龛里都放着一具枯骨。枯骨的姿势各不相同,有的盘膝而坐,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蜷缩成一团。他们的身上穿着不同时代的道袍——有的已经腐朽成灰,有的还能看出大致的样式。从道袍的样式来看,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年代,最早的至少是三千年前的修士,最晚的……凌辰的目光落在一具相对“新鲜”的枯骨上,那具枯骨的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三个字——“青云宗”。

这是青云宗的弟子。

凌辰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具枯骨。枯骨的胸口有一道明显的伤痕——是被利器刺穿的。他的右手还握着一把断剑,剑身上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他的表情凝固在死亡的那一刻——不是恐惧,不是痛苦,而是一种不甘。

这个人,是被人杀死的。

“辰哥……”侯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这里……这里好多人……不,好多死人……”

凌辰站起身,扫了一眼四周的枯骨。数十具,至少三十具。每一具的死因都不同——有的被利器所伤,有的被钝器砸碎颅骨,有的全身骨骼发黑,像是中了剧毒,还有的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撑爆的。

他们不是同时死的。从骨骼的老化程度和道袍的腐朽程度来看,他们是在不同的年代进入这里的。有的人可能是在几百年前,有的人可能是在几千年前。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冲着天隐老人的传承来的。

而且他们都死了。

“辰哥,要不……咱们回去吧?”侯宝的声音在发抖,“这里太邪门了。你看那些人,都是来找传承的,结果全死在这儿了。咱们两个炼气期的,进去不是送菜吗?”

凌辰没有回答。他握着噬魂令,一步一步走向洞穴中央的石台。

噬魂令在他手中剧烈地震动,像是遇到了久别重逢的老友。令牌表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从暗红到金黄,从金黄到炽白,最后整个令牌都变成了一个光团,照亮了整个洞穴。

洞穴中央的八根石柱同时亮了起来。柱子上的符文像是活了一样,从柱子上剥离下来,漂浮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图。阵图缓缓旋转,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古老的机关正在启动。

“辰哥!快退!”侯宝大喊。

凌辰没有退。他站在阵图下方,抬头看着那八根石柱。噬魂令从他手中飞出,漂浮在阵图的中央,成为了阵图的“核心”。令牌和阵图之间产生了某种共鸣,光芒越来越亮,亮到侯宝不得不闭上眼睛。

然后,一切安静了下来。

光芒散去。噬魂令落回凌辰的手中,表面的符文变得更加复杂,多了几行之前没有的字。而洞穴中央的石台上,那个玉匣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一枚玉简。

凌辰走上前,拿起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一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吾乃天隐。若你看到这段文字,说明你已经通过了第一重考验——找到噬魂令,并激活它。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天隐秘境不在此处。此处只是一扇门。要打开这扇门,你需要三样东西:噬魂令(你已有)、破天剑(在中州天剑宗)、混沌珠(在东海龙宫)。三样集齐,秘境自开。”

“《掩天诀》在秘境之中。若你连秘境都进不去,那你也配不上《掩天诀》。”

“另:秘境中还有一样东西,是老夫毕生最大的秘密。你若能找到它,或许能改变整个修仙界的格局。”

“祝你好运。或者,祝你好死。”

凌辰退出神识,将玉简收进怀里。

破天剑。混沌珠。两件他从未听说过的东西,分别在两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中州天剑宗和东海龙宫。一个是九域仙陆第一剑宗,一个是龙族的老巢。以他现在的修为和身份,去这两个地方无异于送死。

但他别无选择。

混沌体正在觉醒,封灵阵只能撑三天。三天之后,他的气息就会暴露。而《掩天诀》是他唯一的机会。

“辰哥,玉简里说了什么?”侯宝凑过来问。

“说了我们需要的东西。”凌辰转身,走向来时的石阶,“走吧,回去再说。”

两人沿着石阶回到地面,将青石板重新盖好,用泥土掩埋。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东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远处的青云宗晨钟响起,浑厚的钟声在山谷中回荡。

凌辰回到住处,关上门,坐在桌前。他将噬魂令和玉简放在桌上,看着它们沉默了很久。

“辰哥,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侯宝蹲在椅子上,急得抓耳挠腮。

凌辰将玉简里的内容简短地复述了一遍。

侯宝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破天剑?混沌珠?中州天剑宗?东海龙宫?辰哥,你知道那些地方是什么概念吗?天剑宗随便一个外门弟子都是筑基期,内门弟子金丹期满地走,长老都是元婴期的老怪物。东海龙宫更离谱,那地方连元婴期的修士都不敢随便去,龙族一口龙息就能把你烧成灰!”

“我知道。”凌辰说。

“你知道还要去?”

“不去,就是等死。”

侯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着凌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侯宝越来越熟悉的东西——那种从死亡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不顾一切的决心。

侯宝叹了口气,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凌辰的肩膀。

“行。辰哥去哪儿,我去哪儿。反正我这辈子也没去过中州和东海,就当旅游了。”

凌辰看着侯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谢谢。”

侯宝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辰哥说谢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行,我得记下来,这可是历史性的一刻。”

凌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体内的混沌种还在沉睡,但它的气息已经开始渗透到凌辰的灵力中。封灵阵能暂时掩盖这种气息,但侯宝说过,封灵阵只能撑三天。

三天。

三天之内,他必须找到《掩天诀》。而找到《掩天诀》的唯一途径,是集齐破天剑和混沌珠。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死循环——没有《掩天诀》就会暴露,暴露就会被苍澜上尊盯上,被盯上就没办法去找破天剑和混沌珠。

但凌辰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死循环。每一个循环都有一个突破口。而这个突破口,就在他怀里——噬魂令。

噬魂令不仅是打开天隐秘境的钥匙,它本身也是一件强大的法器。它能让他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修为,甚至越级击杀对手。如果他能在三天之内将修为突破到筑基,然后利用噬魂令的力量,或许有办法暂时压制混沌体的气息,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凌辰睁开眼睛,从柜子里拿出苏瑶送的那瓶培元丹。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粒丹药,仔细检查了一遍。丹药品质极好,没有任何问题。苏瑶不会在这上面动手脚——因为她的目的是让他“顺利成长”,而不是在成长之前就死掉。

凌辰将丹药放入口中,咽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灵力从丹田中升起,扩散到四肢百骸。他趁机运转九死轮回诀,将这股灵力引导到混沌种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封印。

混沌种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凌辰感受了一下封印的效果——虽然不如封灵阵那么稳固,但至少能撑七天。七天,比三天多了四天。

但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时间。

凌辰又倒出一粒培元丹,咽下。这一次,他没有将灵力用于封印,而是用于冲击筑基。

炼气九层巅峰到筑基的壁障,像一堵厚厚的墙。他一次又一次地冲击,墙纹丝不动。他的灵力在消耗,但他的意志力在燃烧。

每一次冲击,他都想象自己是在撞开前世那扇囚禁他的牢门。那扇门后面,是苏瑶的笑脸,是顾长卿的刀,是苍澜上尊冰冷的目光。

他要撞开它。一定要撞开它。

凌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意识在疼痛中变得模糊,但他的身体还在本能地运转功法。死印在心脏处疯狂旋转,黑色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一点一点地侵蚀着筑基的壁障。

终于——

“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筑基的壁障,破开了。

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丹田中涌出,涌入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每一个毛孔。他的身体在灵力的冲刷下发生了质变——骨骼变得更加坚韧,肌肉变得更加紧实,血液中流淌着淡淡的灵光。

筑基初期。

凌辰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白线,缓缓飘散。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力量。比起炼气期,筑基期的灵力强大了不止十倍。如果说炼气期的灵力是一条小溪,那么筑基期的灵力就是一条大河。而且,筑基期的灵力可以在体外凝聚成形,这意味着他可以施展更高级的术法,也可以御器飞行。

更重要的是,筑基期的修为让他能更好地压制混沌体。那层用培元丹灵力构建的封印,在筑基期灵力的加持下变得更加稳固,至少能撑一个月。

一个月。足够了。

凌辰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阳光洒进来,照在他年轻的脸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远处,青云宗的建筑群在晨光中苏醒,像一头缓缓睁眼的巨兽。山风吹过,带来松脂和露水的气息。

凌辰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一个月。他要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找到去中州和东海的办法,拿到破天剑和混沌珠,进入天隐秘境,获得《掩天诀》。

然后,他才能真正地开始在黑暗中行走。

“辰哥!辰哥!不好了!”

侯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慌。他从院门外冲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白得像纸。

“怎么了?”凌辰转过身。

“苏瑶!苏瑶她……”侯宝把信递给他,声音都在发抖,“她刚才让人送了一封信来,说她今天晚上要单独见你,有重要的事要说。而且……而且信上说,她知道你的秘密。”

凌辰接过信,展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娟秀的笔迹,和之前那些纸条上的字一模一样:

“凌辰师兄,今晚子时,后山老地方,不见不散。我知道你的秘密。——苏瑶”

凌辰的手指微微收紧,信纸在他手中皱成了一团。

他的秘密。哪一个?混沌体?还是重生?

不管哪一个,苏瑶都不应该知道。除非——苍澜上尊已经确认了他也有前世的记忆。

凌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看来,他之前对苏瑶的“冷淡”,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怀疑。苏瑶不是傻子,她一直在观察他,分析他,寻找他的破绽。而他的破绽,就是他对苏瑶的态度——太冷淡了。冷淡到不符合一个正常少年看到美丽异性时的反应。

在苏瑶的剧本里,凌辰应该对她一见钟情,然后死心塌地,然后被她牵着鼻子走。但这一世的凌辰没有按照剧本来,他冷漠、疏远、无动于衷。这种反常,让苏瑶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所以她要试探他。今晚的“约会”,就是一个试探。

“辰哥,你不能去。”侯宝抓住凌辰的袖子,“这是鸿门宴!她肯定在那里设了埋伏!”

凌辰摇了摇头:“不去,就是不打自招。去了,至少还能周旋。”

“可是——”

“没有可是。”凌辰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今晚我去。你在外面接应,布置好阵法,如果我发出信号,你就激活。”

侯宝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凌辰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阵法材料。

凌辰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

那里是苍澜上尊的洞府。

老狐狸,终于要露出獠牙了吗?

凌辰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就来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还很年轻,还很干净。但很快,它们就会沾满鲜血。名单上的名字,一个都不能少。苏瑶是第一个,但她不会是最后一个。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凌辰的心里,只有一片冰天雪地。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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