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Defying Fate in the Late Qing

Chapter 25 / 80

‹›

Chapter 25

Defying Fate in the Late Qing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养心殿暖阁里的香炉已经熄了半日,残烬里最后一线白烟散去时,案上的烛火跳了一下。徐坚面前的素白麻纸上墨迹干了,一千两一瓶,五瓶售罄,五千两白银入账。字是庆宽的笔迹,端正得近乎刻板,可那五个数字落在眼里,像五枚刚刚落定的棋子。

他指尖按在纸上,冰凉的麻面纸张贴着指腹。五千两。放在京城任何一个衙门里都是一笔大数目,足以让六品官跑断腿、让三品官动心。可他知道,这点钱搁在这盘棋上,连开局的利刃都算不上。青霉素的名声正在京城权贵的茶余饭后悄悄传开,盛宣怀幕僚的起死回生,李鸿藻独子的转危为安,这两桩事已经成了官场私下议论的秘闻。

再过些时日,这消息就会渗到地方督抚的耳中,渗到洋行买办的案头。到那时候,五千两不过是水面上第一个圈,真正的涟漪还远没有开始。

徐坚把清单从案上拿起来,对着烛火照了照纸背。麻纸透光,墨迹在背面泛着浅淡的青色,没有暗格,没有夹层——庆宽至少在这件事上没有动过手脚。他把纸放回案面,指尖从御座扶手的雕花上慢慢滑过,那些龙纹的鳞片刻痕硌着指腹,细微的钝痛让他的思绪更清晰了些。

晚清这盘棋,从来不是靠银子就能下赢的。慈禧的权术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每一根丝线都连着后党官员的手腕,牵一发动全身;洋人的炮舰在海上堵着口岸,岸上的洋商在各处埠头屯着货、放着贷,比刀还狠;地方督抚各怀心思,有人观望有人倒向有人自保,没几个真心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就连帝党内部,那些标榜清流的官员们一开口就是三代圣王两汉治道,可讲到练兵筹饷,个个两手一摊。

五千两银子扔进去,听个响就没了。

他需要的东西很清楚。第一是可靠的亲信班底,上上下下几十双眼睛,得是他信得过的人。第二是足够隐蔽的生产场地,能把现在耳房里那两套培育架翻上几倍,让青霉素从"偶尔有货"变成"随时可调"。第三是能够持续垄断市场的供应量,稀罕归稀罕,可稀罕到断供的地步,那生意就做不成了。

这三样东西,缺一样都不行。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从清单上移开,穿过窗纸上被烛火映出的细碎光影,落向紫禁城西北角的方向。那边的屋顶比养心殿低矮许多,常年被四周高耸的殿宇遮着,连日光都比别处短一截。冷宫西北角的佛堂,记得上年秋天他去那边走过一趟,墙角的荒草没过了膝盖,门上的铜锁锈得看不出原色,连巡逻的侍卫都绕着走。

那地方,正合适。

"小禄子。"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落进静水里,圈圈散开。殿角暗影里,一个灰衣太监几乎同时躬身上前,腰弯得极低,双手交叠垂在身前。小禄子没有抬头,只等着,等到徐坚的气息续上。

"去传小福子过来。朕有事情吩咐。"

"嗻。"小禄子应声退了出去。他的脚步声踩在暖阁外的青砖地上,轻得像棉絮落地,连衣摆蹭过门框的细微声响都被他压住了。

暖阁里又静下来。窗缝里渗进一丝暮春的风,凉凉的,吹得案角那页麻纸卷了边,又落回去。徐坚看着那页纸,没有伸手去压。

不多时,小福子跟着小禄子进来了。他穿一件洗得发青的太监袍子,袖口磨出了细密的毛边,可整个人从头到脚收拾得干干净净,连鞋面都不沾灰。他在门槛内三步处跪下来,额头轻触地面,声音不高,气息却稳:"奴才小福子,叩见皇上。"

"起来。"徐坚说。

小福子站起身,垂首立在阶前,目光落在自己鞋尖前三寸的地方,等着。他跟小禄子一样,是徐坚从潜邸带出来的旧人,没有根底没有牵扯,身家性命都挂在"皇上"两个字上。徐坚选中他的时候他正在浣衣局里搓袍子,搓了两年了,没人记得他叫什么,他自己也快忘了。后来他被调去了养心殿耳房,再后来又进了那间不见光的暗室,开始接触一些他看不懂也问不出的东西。

他从来不问。徐坚喜欢的就是他这一点。

"朕有件事要交给你们俩去做。"徐坚开口了,语气平稳,像是在说一件日常杂务,"耳房太小了,两套架子撑不起以后的事。朕要把培育室从养心殿耳房,迁移到冷宫旁的两处偏僻院落。"

小禄子微微抬眼,又垂下去。小福子的呼吸也没有变。两个人站在那里,像两截被雨浸透了又晾干的木桩,不动如山。

徐坚看着他们,把后面的话一层一层地交代清楚了。采买物料不走太医院也不走内务府,小禄子亲自出宫乔装成药商,从城外商贩手里分批淘换器皿。马车路线每次换一换,不重样。要用的人从潜邸旧人里挑,只要无牵无挂的孤人,每人只知道自己那一摊事,不许问别的,不许走出院墙半步。佛堂那边分三班值夜,每班三人互相盯着,闲杂人等一概不许靠近。

小禄子一一记下。他记东西不靠纸笔,靠心,徐坚说一句他就在心里刻一道,等人走了再倒出来默一遍。

然后徐坚转向小福子。语气比方才沉了些许,像一只手加了半分力度。"培育的步骤朕亲自来。每日朕会过去,你就在旁边递东西、记温度。不准多碰,不准多看,不准记在本子上。"

小福子双膝跪下,额头又触了地。这回比方才贴得紧些,青砖的凉意顺着额心渗进去。"奴才明白。"

"后续的炼制,你带人分开做。一人只管一段,不准串,不准问。每一瓶出来你先验,验完了密封,标日期,入库。哪一瓶出了岔子,哪一段的人担着。"

"奴才领旨。"

徐坚停了一息,目光从他们身上慢慢滑过,落到案上那页麻纸上。烛火照着一千两、五千两那一行字,纸页泛着淡黄的光。他伸出食指在纸面上点了一下,不重,可指腹按住了"五"字的位置。

"每次炼制完,所有用过的器皿都烧一遍。烧不碎的,砸碎了埋在后院,深埋,不能让任何人看见残片。灰烬也要埋。听清楚了吗?"

"奴才明白。"两个人齐声应道。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要烧那些盘子和罐子。那些东西花了银子从城外买回来的,烧了再买又是一笔开销,可他们不会问。小福子心里滚过一圈念头——大概是为了不留痕迹,让外人看不出这里头有什么名堂——可他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来。

徐坚看着他们垂着的脑袋,没有说话。他也没有打算告诉他们。那株菌株是他一个人在暗室里守了四十多天,对着那些长了绿毛的破罐子反复调试温度、微调酸度、一点点筛出来的东西。天然的青霉到了他手上,经过定向突变筛选,药效比原先强了几十倍。这份本事,普天之下只有他一个人有。

不是他不信小禄子和小福子。是信任这种东西,在这座宫里经不起拷问。慈禧若有一天起了疑心,把人抓去一审,严刑也好高官也罢,他不愿意赌那两个人扛得住。让他们不知全貌,既保住了秘密,也保住了他们的命。

小禄子和小福子退出去之后,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案上的烛火已经烧矮了一截,蜡泪堆在铜盏里,凝成一层半透明的壳。徐坚坐了片刻,伸手把那张清单折起来,折了两折,塞进袖口。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纸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了,宫墙的轮廓在暮色里变成一片沉重的青灰。西北角那方向的天际线比别处低一截,那里的屋顶被四周的殿阁压着,常年不见什么日头。可此刻日头已经落下去了,那边反倒是暗得最快的一处。

徐坚站了一会儿,没有开窗,只是隔着窗纸看那片暗下来的天光。远处有宫人换岗的脚步声沿着甬道传来,齐整而轻,像一支无声的曲子踩着鼓点走过去。他听了片刻,把手从窗台上收回来,转身走回案前。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