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乐借助朦胧的阳光上山，
碧云山的物产和大良山相比还算丰富，不仅有大片的柿子树、橘子树，个个饱满，十分诱人。
还有不少其他没见过的野果，对于苏乐来说，过冬的口粮基本就靠这些。
他曾经见过土家村村民采集野果后，均匀摊开，放在太阳下，晒干了就能保存很久。
苏乐径直走到一棵不算很高的橘子树下，爬上树梢，伸手摘下一颗橘子。
清香四溢，闻一闻便暂时忘记了烦恼。
苏乐顺着树干落地，剥开手里的橘子，清香扑鼻，
他迫不及待地把果肉塞进嘴里，香甜可口，汁水浓郁，就是籽太多了，影响口感。
苏乐吐掉嘴里的橘子籽，他又爬上橘子树，摘下橘子然后扔到地上，橘子不像柿子，扔在地上就坏了。
一个接一个的橘子掉在地上，
直到树上再无一颗橘子，他才停下。
半个时辰过去，摘下的橘子已经铺满了地面，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苏乐随便走动两下就会踩烂一颗。
苏乐并不嫌弃，他捡起被他踩烂的橘子，送入嘴里。
有言道：吃饱了才好干活。
苏乐的生存信条就是不浪费一点口粮，只要是能吃的都要搞进肚子里。
苏乐饭量很大，十一个橘子才让他吃撑。
他扫视着满地的橘子，喘了口气，随手扯了几根韧性不错的藤蔓，交叉编织成一个藤网。
他把藤网整齐地盖在橘子堆上，用力一拉四个角，大量橘子便被网住。
他弯腰扛起就往山下走。
路上偶尔有橘子从藤缝里滚出来，他哪怕是绕路，也要弯腰捡起来，半点不肯浪费。
一趟来回，耗时近一个时辰，他把橘子倒进小院的堂屋的角落，连口水都没喝，转身又往山上跑。
就这样，他一趟趟来回搬运。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
等他再扛着一网橘子到院门口时，月亮已经当空。
抬头望去，月亮圆满，正是苏乐的生辰。
堂屋的角落堆着半屋橘子，而山上，还有半堆没运完。
苏乐刚把橘子放在地上，就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他猛地回头，瞬间警惕。
小姑娘单手扶着门框，头发蓬乱，嘴唇干涩，小脸依旧苍白，
却睁着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又瞟了瞟地上的橘子。
苏乐扫了她一眼，弯腰从脚边捡了四个橘子，抬手就朝她扔了过去。
橘子滚到她脚边，小姑娘愣了愣，连忙弯腰抱住，抬头想跟他说些什么，
可苏乐已经转身，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小姑娘抱着橘子，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又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橘子。
她小心翼翼地剥开一个，抿了一小瓣果肉，甜味在嘴里散开，
她拿着橘子，慢慢挪到堂屋的角落，靠着橘子堆坐下，小口小口地吃着。
山里不比山下亮堂，周围几乎看不到一点光亮。
苏乐摸黑往山上走，凭着来回搬运的记忆，很快就来到了橘子树旁，
他借着微弱的月光，把剩下的橘子收入网中，扛起就走。
小院里，小姑娘坐在橘子堆旁，吃完了四个橘子，饥饿一天的肚子终于填满。
她靠在墙上，睁着眼睛看着院门口的方向，等待苏乐安全回来。
她不知道这个少年的性格为什么这么冷淡。
行为举止和野兽无异，想来定是被爹娘抛弃，亦或者是他爹娘出了什么意外。
而苏乐，还在一趟趟往返于山和小院之间，他的脑子里没有别的念头，
只有把所有橘子都运回去，晒成果干，熬过这个冬天。
在他的世界里，从来只有活下去。
吃什么？
喝什么？
他都不在乎。
天亮了，
整个堂屋堆满了橘子。
苏乐累瘫在太上皇的房间，十四个时辰的高强度工作让他倒头就睡。
连门都没有关。
小姑娘轻轻推开门，把小脑袋探进去，看到苏乐蜷缩在床上，被子也不盖。
小姑娘怕他着凉，
轻手轻脚跑回自己的房间，把被子抱在怀里，
又轻手轻脚地跑到苏乐所在的房间，
把自己的被子轻轻地盖在苏乐的身上。
小姑娘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看着他。
苏乐长得本就不丑，还遗传了太上皇优良的外貌基因，
干净整洁的脸上，是孩童的稚嫩，眉眼间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丝野兽的凶厉。
她心想：
“这个少年，每天这么拼命的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他的爹娘要是知道他过的这么辛苦，一定会很心疼吧。”
小姑娘静静看了他片刻，轻轻坐起身子，悄悄走出房间，顺手在角落拿了几个橘子，就朝着厨房而去。
厨房布置得很简单，一个土灶台上有一口生锈的铁锅，下方是一个水桶，不远处还堆着不少干柴。
她先把橘子放在灶台上，然后抱来一小捆柴，一点一点塞进灶膛里。
她找了块干燥的木片，小心地引着火，火苗一点点燃烧，慢慢旺了起来。
她把水桶抬起，倒入铁锅中。
等到锅里的水冒泡时，她才拿起橘子，一点点剥掉皮，把果肉小心地放进锅里。
她蹲在灶边，小手轻轻拢在火边，火焰燃烧，她想起了在家里时爹娘做饭的场景。
不过一会儿，
锅里的香味越来越浓，橘肉在温水中慢慢煮软，汤色变得清润透亮。
小姑娘怕煮太烂，又怕不够暖和，守在灶边一小会儿就轻轻掀开一次锅盖。
煮到汤水彻底温甜、果肉软而不碎，她才小心翼翼地熄灭灶中零星的火苗。
她踮起脚，在厨房角落翻出一只不算干净却完好的瓷碗，
用袖子仔细擦了两遍，慢慢盛出小半碗橘子汤。
她端着碗，一点点挪回苏乐的房间。
门依旧敞着。
苏乐还蜷缩在床上熟睡，小姑娘停在床边，
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橘子汤，又抬头看了看熟睡的少年。
她没有出声，只轻轻把碗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刚想闭眼睡觉，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枕头底下露出了一角纸边。
她好奇地侧过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封信从枕头底下抽了出来。
她展开信纸，字迹不算工整，却一笔一画写得格外认真，显然是大人特意留给苏乐的。
“凡见此书者，必已遇苏乐乎。
此子十载飘零，与兽为伍，性近荒蛮，汝勿怪之。
本圣弃他而去，实属无奈。
晋国朝堂需本圣，却不容一介稚子。
吾若携之，反害其命。
今留字于此，别无他求。
惟愿汝教他言语，授他笔墨，便足矣。
苏河手书”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