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六月。
梅雨季节的天空阴沉得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抹布，灰蒙蒙地压在头顶。
李宇站在李家老宅门口，雨水顺着门廊的飞檐滴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密的水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处还有一道昨天搬东西时刮破的口子，没来得及缝。
和身后那扇雕花红木门里面的世界比起来，这身打扮，像极了误入宴会的乞丐。
但他没有犹豫，推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江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李家的家族聚会，实际上是江州豪门圈子的年度交际场。男人谈生意，女人比珠宝，年轻人则借着这个机会攀附权贵。
李宇的出现，让原本热闹的大厅安静了一瞬。
“那是……李宇？”
“他怎么来了？不是说他已经废了吗？”
“废物也配进这个门？”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李宇面色不变，径直朝大厅中央走去。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
苏沐雪。
她站在大厅正中央的水晶灯下，一袭白色晚礼服，裙摆上绣着银色丝线，在灯光下泛着微光。长发挽成高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耳垂上两颗钻石耳坠轻轻摇晃。
江州第一美女，名不虚传。
三年前，李家与苏家定下婚约。那时候，李宇十五岁，先天境五重天，被誉为李家百年一遇的天才。
苏沐雪十四岁，站在他身边，笑靥如花。
三年后，李宇修为尽废，从先天境跌落到凡人都不如的地步。
而苏沐雪，已经突破到后天境九重，是江州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李宇。”苏沐雪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涧的泉水，但此刻却冷得像腊月的冰。
她从身旁的助理手中接过一张烫金纸，展开——
退婚书。
三个大字，金箔镶嵌，刺眼得很。
“今日，我苏沐雪正式解除与李宇的婚约。”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李宇，你不配。”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酒杯悬在半空，交谈声戛然而止。
然后，像炸了锅一样，议论声四起。
“真退了？”
“苏家这是要撕破脸啊。”
“废话，谁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废物？”
李宇的叔父李振国从人群中挤出来，脸上堆着笑：“沐雪侄女，这……这不太合适吧？婚约毕竟是两家定下的，要不要再商量商量？”
“商量？”苏沐雪冷笑一声，“李振国，你们李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李宇的修为废了，你儿子李铭才是李家现在的希望。你嘴上替他说话，心里怕是巴不得这婚约赶紧作废吧？”
李振国的脸色一僵，讪讪地退了回去。
被说中了。
苏沐雪将退婚书递到李宇面前，居高临下：“签了它，我们两清。”
李宇看着那张退婚书。
上一世，他签了。
签完之后，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离开李家，独自一人去了外地，吃尽了苦头，受尽了屈辱。直到三年后，他才在一处古迹中偶然得到机缘，踏上修仙之路。
那一世，他用了三百年，从一介凡人修到神王之境，统御万界，俯瞰苍生。
然后，在渡神劫的时候，被他最信任的人从背后一剑穿心。
“为什么？”
“因为你的存在，挡住了所有人的路。”
那一剑，让他灰飞烟灭。
再睁眼，他回到了十八岁。
回到了这个大厅。
回到了退婚书递到面前的这一刻。
李宇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惨笑，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
他抬起头，看向苏沐雪。
这一眼，让苏沐雪心里莫名一紧。
那眼神太奇怪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俯瞰。
像天上的神在看地上的蝼蚁。
“苏沐雪。”李宇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婚，不是你来退的。”
他伸手，接过退婚书。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撕了。
“嘶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
碎纸片从他手中飘落，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
苏沐雪的脸色变了：“你——”
“三年。”李宇打断了她，“三年之内，你会跪着求我，重新娶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而我，会让你滚。”
说完，他转身朝大门走去。
背影萧索，脊背却挺得笔直。
苏沐雪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她盯着李宇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她想说点什么反击，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在李宇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让她心悸的气息。
那气息，她在苏家老祖宗身上都没感受过。
“装腔作势。”苏沐雪咬着牙，低声说了一句。
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李宇走出大厅，雨还在下。
他站在台阶上，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体内，一股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力量正在苏醒。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头都在重新排列组合。那种感觉像是被拆散了重新组装，痛入骨髓。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种痛，和他在仙界经历的九死一生比起来，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叮——】
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幕在眼前弹开。
【万道神体激活中……】
【激活进度：3%……7%……15%……】
【检测到宿主灵魂印记：仙界·神王·李宇】
【身份确认：万道神体唯一传承者】
【绑定完成】
【宿主】李宇
【修为】凡人（灵力值：0/100）
【体质】万道神体（封印中，解封进度1%）
【功法】无
【神通】无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曾为仙界神王，记忆封印已解除37%。更多记忆将在修为提升后逐步解锁。】
李宇看着眼前的光幕，嘴角微微上扬。
上一世，他花了三年才找到修仙的机缘。
这一世，他一分钟都不用等。
“系统，我的功法呢？”
【检测中……】
【发现可继承功法：《九转星辰诀》（神级·唯一）】
【是否继承？是/否】
“是。”
【继承失败——原因：当前体质解封进度不足，无法承载神级功法。】
【建议：先解封体质，再修炼功法。】
【解封体质方式：吸收天地灵气/服用天材地宝/完成系统任务。】
【当前可执行任务：离开李家，独立生存（0/1）】
【任务奖励：万道神体解封+5%，《九转星辰诀》第一层解锁，洗髓丹×1】
李宇看了一眼任务，没急着做。
他抬起头，雨水落进眼睛里，他没有眨。
“李宇。”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他回头，看到一个老人撑着一把黑伞，从大厅侧门走了出来。
老人七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穿着一件灰色长衫，步履有些蹒跚。
李家的老管家，福伯。
在李家，福伯是唯一一个对李宇好的人。上一世，李宇离开李家的时候，福伯偷偷塞给他三百块钱和一包干粮。
三百块钱，在江州这个城市，连一个月的房租都不够。
但那是福伯全部的积蓄。
“福伯。”李宇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老人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过来：“拿着。”
李宇接过来，打开一看——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最大面额是五十的，数了数，八百三十七块。
“少爷，我知道你现在难。”福伯叹了口气，“老婆子走得早，儿子也不管我，这点钱你拿着先用。外面不比家里，什么都得花钱。”
李宇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福伯。
老人身上的长衫还是去年那件，袖口都磨毛了。
他把钱收好，认真地说：“福伯，这钱我收下了。三个月之内，我十倍还你。”
福伯摆摆手：“说什么还不还的，你……”
“福伯。”李宇打断了他，“我说到做到。”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福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少年说的话，一定能实现。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他说的话就是真理一样。
“那……少爷你保重。”福伯眼眶有些红，“外面要是过不下去了，就回来。老宅后面那个柴房，我收拾收拾，总能住人的。”
李宇点点头，转身走进了雨里。
他没有回头。
走出李家老宅的范围，李宇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雨小了一些，街上没什么人。
他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任务，又看了看手里的钱。
八百三十七块。
在江州，租一间最便宜的地下室，一个月也要六百。
也就是说，他剩下的钱，连吃饭都撑不过半个月。
上一世，他离开李家后去了城东的码头，在那里搬了一个月的货，攒了点钱，然后坐火车去了外地。
这一世，他不打算这么干。
浪费时间。
他闭上眼睛，开始搜索脑海中的记忆。
上一世三百年的记忆，虽然只解封了不到四成，但已经足够了。
很快，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城西，清远街。
那里是江州最乱的区域，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但就在那条街上，有一家不起眼的中药铺子。
铺子的老板姓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实际上，他是隐世医门“回春堂”的外门长老。
回春堂，修仙界三大医门之一。
上一世，李宇在码头搬完货之后，误打误撞去了清远街，在那家药铺里打了一个月的杂工。陈老头看他老实，教了他一些粗浅的医术。
就是那些粗浅的医术，让他在后来的修仙路上少走了很多弯路。
这一世，他不打算等一个月。
他打算今天就动手。
李宇睁开眼睛，迈步朝城西走去。
雨还在下，他没有伞，就这么淋着雨走。
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疯子。
李宇不在意。
他脑子里在盘算另一件事。
上一世，陈老头的药铺里有一株“血灵芝”，是陈老头花了二十年才找到的宝贝。那株血灵芝对陈老头来说，是用来治他老伴的病的。
但对李宇来说，那株血灵芝，是解封万道神体的钥匙。
上一世，他在药铺里打了三个月的杂工，才偶然看到了那株血灵芝。那时候他不识货，只觉得那东西长得挺好看。
这一世，他不仅识货，还知道怎么用它。
【系统提示：检测到附近存在天材地宝“血灵芝”（下品灵药），距离2.3公里。】
【建议：获取血灵芝，可提升万道神体解封进度+10%。】
李宇嘴角微微上扬。
系统果然也检测到了。
不过，他不打算抢，也不打算偷。
上一世，陈老头对他有恩。这一世，他要报恩。
那株血灵芝，他要光明正大地拿。
而且，他还要让陈老头心甘情愿地送给他。
怎么做到？
很简单。
陈老头的老伴得了一种怪病，全身肌肉僵硬，关节无法弯曲，躺在床上十几年了。陈老头用了各种方法，包括那株血灵芝，都没能治好。
但李宇知道怎么治。
上一世，他在仙界学过一门医术，叫《太清神针》。
这门针法，专门针对各种疑难杂症。陈老头老伴的病，在仙界看来，不过是经脉淤塞、气血不通的小毛病。
三针就能解决。
李宇加快脚步，朝清远街走去。
雨渐渐小了，天色也暗了下来。
等他走到清远街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清远街不长，从头到尾也就三百多米。两边的店铺大多是些杂货铺、小吃摊，还有几家看起来不太正经的按摩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混着烧烤的油烟和下水道的臭气。
李宇在一家不起眼的药铺前停下。
门口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写着四个褪了色的字：“陈氏药铺。”
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李宇推门进去。
药铺不大，三面墙都是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药材的名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
柜台后面，一个老头正在捣药。
六十多岁，瘦得像竹竿，脸上的皱纹比福伯还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青筋暴起的小臂。
听到门响，老头头也没抬：“打烊了，明天再来。”
“陈伯。”李宇开口了。
陈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淋成落汤鸡的少年，穿着破校服，站在他的药铺门口。
“你是谁家的孩子？”陈老头皱眉，“这么晚了不回家，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李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前，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陈老头手里的药杵“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能治你老伴的病。”
陈老头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盯着李宇，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治你老伴的病。”李宇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全身肌肉僵硬，关节无法弯曲，躺了十三年零四个月。”
陈老头的瞳孔猛地收缩。
十三年零四个月。
这个数字，除了他和老伴，没有任何人知道。
就连他儿子，都只知道他妈病了十几年，具体多久，早就记不清了。
“你怎么知道的？”陈老头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不重要。”李宇说，“重要的是，我能治。”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跟我说你能治？”陈老头冷笑，“我行医四十年，拜访了无数名医，连回春堂的长老都束手无策，你……”
“回春堂的人治不了，是因为他们只会用药，不会用针。”李宇打断了他，“你老伴的病，根源不在肌肉，在经脉。十二条正经，堵了十一条。剩下那条手太阴肺经，也只通了三成。”
陈老头愣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因为李宇说的，和回春堂长老的诊断，一字不差。
不，比回春堂长老说得更详细。
回春堂长老只说“经脉严重淤塞”，没有具体到哪几条经、堵了多少。
“你……你到底是谁？”陈老头的声音彻底变了，从怀疑变成了震惊。
李宇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银针。
准确地说，是一枚他用铁丝在路边自己拧出来的、勉强像针的东西。
陈老头看着那枚歪歪扭扭的“针”，嘴角抽了抽：“你打算用这个给我老伴治病？”
“针不重要，重要的是针法。”李宇说，“让我试一次。如果有效，你欠我一个人情。如果无效，你把我赶出去，我绝不纠缠。”
陈老头犹豫了。
他盯着李宇看了很久，目光在李宇的脸上来回扫。
这个少年，太奇怪了。
穿着破校服，淋得像个落汤鸡，兜里掏出来的针跟铁丝似的。但他说的话，他的眼神，他身上那种气度……
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倒像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老怪物。
“好。”陈老头咬了咬牙，“你试试。”
他转身，推开药铺后面的一扇门，领着李宇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小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正对门的房间亮着灯，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
陈老头推开房门。
房间里很简陋，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药罐和碗筷。
床上躺着一个老妇人，六十多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只有眼珠能转动。
看到李宇进来，老妇人的眼珠转了转，露出疑惑的表情。
“老婆子，这小子说能治你的病。”陈老头走到床边，握住老伴的手，“让他试试。”
老妇人眨了眨眼，表示同意。
李宇走到床边，将那枚铁丝拧成的“针”捏在指尖。
他没有急着下针，而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太清神针》的功法口诀如流水般淌过。
这套针法，上一世他在仙界练了上百年，早已烂熟于心。
但这一世，他的身体还是凡人之躯，灵力值为零。
没有灵力，针法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不过，对付这种凡间的病症，足够了。
李宇睁开眼睛。
他的手动了。
第一针，落在头顶百会穴。
铁丝针刺入皮肤的瞬间，老妇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陈老头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李宇的手指轻轻捻动针尾，以一种奇特的频率旋转着。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
没有灵力加持，他只能靠纯粹的手法来刺激穴位。
这需要比有灵力时精准十倍的控制力。
但对曾经的神王来说，这不算什么。
三分钟后，李宇拔出第一针。
老妇人的眼珠转了转，嘴唇微微翕动。
“能……能动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陈老头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老伴的右手手指，弯曲了一下。
十三年来，第一次弯曲。
“这……”陈老头的眼眶瞬间红了。
李宇没有停。
第二针，落在后背大椎穴。
这一次，他捻针的速度更快，手法也更复杂。
五分钟后，第二针拔出。
老妇人的手臂，抬起来了两寸。
虽然只是两寸，但对一个躺了十三年的人来说，这简直是奇迹。
第三针，落在脚底涌泉穴。
这一次，李宇的手法最复杂。他的手指像弹琴一样在针尾上跳动，每一次跳动都精准地传递到穴位深处。
七分钟后，第三针拔出。
老妇人的双腿，微微弯曲了。
陈老头再也忍不住了，老泪纵横。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兄弟，你……”
“起来。”李宇伸手扶起他，语气平静，“我说了，试一次。”
陈老头擦了一把眼泪，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木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株灵芝。
通体血红，像用鲜血浇灌出来的一样。
血灵芝。
“小兄弟，这是我花了二十年找到的血灵芝，是回春堂的长老指名要的东西。”陈老头双手捧着木盒，递到李宇面前，“你治好了我老伴，这东西，给你。”
李宇看着那株血灵芝。
【系统提示：检测到血灵芝（下品灵药），可提升万道神体解封进度+10%。】
他没有急着接。
“陈伯，血灵芝确实珍贵，但它治不好你老伴的病。”李宇说，“你老伴的病需要连续施针七次，每周一次。七次之后，她就能下床走路。”
陈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七次之后，我再收你的血灵芝。”李宇说，“另外，我需要一个住的地方。你这里有没有空房间？”
陈老头忙不迭地点头：“有有有！后院还有一间空房，虽然小了点，但干净。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那就谢谢陈伯了。”
李宇接过血灵芝，没有多看，随手放进口袋里。
【系统提示：血灵芝已获取。是否立即使用？是/否】
【建议：在体质解封进度达到15%后使用，可最大化利用药效。】
李宇选择了“否”。
现在用，太浪费了。
他要等体质再解封一些，让药效完全吸收。
陈老头领着李宇去了后院的那间空房。
房间确实不大，十平方左右，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但很干净，被褥也是新换的。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陈老头问。
“李宇。”
“李宇……”陈老头念叨了两遍，突然问，“你和城东李家……有关系吗？”
“以前有。”李宇说，“现在没有。”
陈老头没有再问。
他活了六十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那你早点休息。”陈老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你吃饭了吗？”
李宇想了想。
他好像从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没有。”
“等着。”
陈老头快步走出去，不一会儿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还撒了一把葱花。
“凑合吃点，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李宇接过碗，低头吃了起来。
面条很普通，甚至有点咸。
但吃着吃着，他的眼眶有点热。
上一世，他在仙界三百年，吃的是龙肝凤髓，喝的是琼浆玉液。
但没有一顿饭，比这碗咸得要命的面条更让他觉得温暖。
吃完饭，李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他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李宇
【修为】凡人（灵力值：0/100）
【体质】万道神体（封印中，解封进度1%）
【功法】无
【神通】无
【当前任务】离开李家，独立生存（已完成）
【任务奖励已发放】
【万道神体解封进度+5%（当前进度：6%）】
【《九转星辰诀》第一层已解锁（可修炼）】
【洗髓丹×1（已存入系统背包）】
【新任务已解锁：提升修为至后天境一重（0/1）】
【任务奖励：万道神体解封+5%，《太清神针》第二层解锁，灵石×10】
李宇看着面板，嘴角微微上扬。
解封进度6%，已经可以开始修炼《九转星辰诀》了。
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先取出了洗髓丹。
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雪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洗髓丹：下品丹药，可清除体内杂质，提升修炼天赋。注：凡人之躯服用效果最佳。】
李宇将丹药放入口中，轻轻咬碎。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然后——
痛。
像有一万根针同时刺进他的每一寸血肉。
李宇咬着牙，一声不吭。
这种痛，他太熟悉了。
洗髓伐脉，就是把骨头拆了重新装，把肉割了重新长。
凡人承受这种痛苦，十个有九个会疼晕过去。
但李宇不会。
他曾经在仙界的九幽炼狱里待过三年，那里的痛苦，是洗髓的十倍百倍。
十分钟后，疼痛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李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一层黑色的油腻物质从毛孔里渗出来，散发着恶臭。
这些都是他体内的杂质。
他起身去院子里打了桶水，把自己冲洗干净。
洗完回来，他再次打开面板。
【体质】万道神体（封印中，解封进度6%，洗髓已完成）
【修炼天赋】已提升至“上品”
【灵力值】0/100 → 15/100
洗髓丹不仅帮他清除了杂质，还直接转化出了一部分灵力。
15点灵力值，不多，但足够了。
李宇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修炼《九转星辰诀》。
这门功法，是他在仙界花了五十年才找到的。当时他在一处上古遗迹中九死一生，才得到了这部功法。
凭借这部功法，他从一个散修，一路修到了神王之境。
这一世，他要重新走一遍这条路。
但这一次，他走得会比上一次快一百倍。
因为路他已经走过一遍了。
哪里有坑，哪里有弯，哪里可以抄近道，他一清二楚。
李宇闭上眼睛，按照功法的口诀，引导体内的灵力在经脉中运转。
灵力沿着任脉上行，过膻中，经百会，沿督脉下行，回丹田。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三个周天。
每一圈运转，灵力都会壮大一分。
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沉。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窗户的时候，李宇睁开了眼睛。
【修炼进度：《九转星辰诀》第一层，小成（1/10）】
【灵力值】15/100 → 28/100
一夜之间，灵力值翻了一倍。
这个速度，在上一世，他想都不敢想。
但这一世，这只是开始。
李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身体里充满了力量，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重新上了油，每一个零件都运转得丝滑顺畅。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清香。
远处的天际线上，太阳刚刚露出半个脑袋，金色的阳光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新的一天开始了。
李宇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一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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