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华的死，是不是也和这些秘密有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根毒刺，狠狠扎在王浩心头。
陈顶天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沉甸甸压在他胸口，几乎让他喘不过气。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安静得落针可闻，高档实木茶台泛着温润光泽，窗外是鹭城璀璨的夜景，可这一切精致奢华，只让王浩觉得格格不入，浑身都不自在。
尤其是李泽华猝然离世带来的冲击，还沉甸甸悬在心头。
再加上这几天无论走到哪里，都能隐约感觉到莫名的注视，街边看似闲逛的路人、小区里陌生的车辆、甚至宿舍门口多出来的脚印，都让他浑身发毛。
那种被人死死盯住、一举一动都暴露在视线里的感觉，如芒在背。
此刻在陈顶天的凝视下，所有不安被无限放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冲垮。
王浩下意识伸出右手，朝着茶盘上的玻璃杯探去。
他只想握住一点温热的触感，用一杯热茶压下心底翻涌的紧张与慌乱，可指尖还没碰到杯壁，就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陈顶天一直目光沉沉地锁着他。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紧张失措、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失望，眉头也不易察觉地皱起。
一个农村出来、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胆小、慌张、连情绪都藏不住，实在不像能接住李华毕生心血的人。
他转念一想王浩的年龄、出身与经历，又觉得这般反应理所当然。
可心底的疑虑却越来越重 —— 李华何等谨慎自负，眼光更是毒辣，怎么会选这样一个人，作为自己最后的传承者？
难道是自己从头到尾都看走了眼？
“啪 ——！”
一声清脆炸裂，突兀划破死寂。
就在王浩的右手即将触碰到茶杯的瞬间，那只厚实的玻璃杯壁上，骤然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不过瞬息，“哗啦” 一声，整只杯子轰然碎成数片。
滚烫的热水溅洒在黑檀木茶台上，氤氲起一缕细小白雾，转瞬消散。
这一瞬，陈顶天眼底的失望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了然与笃定，甚至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炽热。
不会错了。
不是意外，不是杯子质量差，而是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一名觉醒者。
王浩，就是李华隐藏多年、最终完成的完美实验品。
是李华用一生研究，亲手打造出来的作品。
王浩整个人都愣在原地，怔怔看着茶台上散落的碎玻璃与水渍，下意识脱口而出：“这杯子质量也太差了吧？轻轻碰一下就碎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顿住了。
质量差？
这个顶级的大佬用的东西、这么昂贵的茶具，怎么可能一碰就碎？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猛地冲进脑海 —— 杯子碎裂，根本不是质量问题，而是源于他自己身上，某种正在悄然发生的变化。
思绪瞬间乱飞。
超能力？
我觉醒了？
我也要变成超人了？
下一刻，他又猛地想起眼前的陈顶天，想起死去的李泽华。
他们都不是普通人，都拥有着超越常人的力量与秘密。
而现在，自己也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来，有惊慌，有茫然，却也藏着一丝隐秘的窃喜。
陈顶天神色不动，只是熟练地拿起一只新杯子，用沸水缓缓烫洗一遍，重新为他斟满金黄透亮的茶汤，动作从容自然，仿佛刚才那一幕碎杯异象，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浩定了定神，伸手将散落的碎瓷片一一捡起，丢进一旁造型极具科技感的智能垃圾桶。
盖子自动感应闭合，无声无息。
他在心底默默腹诽：有钱人的品味，果然不一样，连个垃圾桶都做得这么科幻。
“考虑好了吗？” 陈顶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现在，你也该发现自己身上的不同了吧。”
王浩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他，声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多了几分坚定：“陈总，我…… 我是不是变得和你们一样了？”
“目前看来，是的。” 陈顶天放下茶杯，语气轻松得理所当然，“但我希望，你和我们还不一样。”
王浩眉尖微挑。
“李华还留了其他东西给你吗？” 陈顶天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再次笼罩而来，语气也直白了许多，“他的研究资料、数据、笔记，或者任何特殊物件…… 我可以花钱买，价格你随便开。”
这一刻，因为自身突如其来的变化，王浩心底莫名多了一份底气。
他不再像刚才那样手足无措，脑子飞速运转，一边认真回想李泽华生前留给自己的所有东西，一边暗自揣测这份突然出现的能力究竟是什么，又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思维速度远超从前。
以前转不过弯的弯弯绕绕，此刻清晰无比，逻辑顺畅得可怕。
王浩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仔细想了想，李哥他…… 好像并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或者特殊的东西给我。”
他抬眼直视陈顶天，目光坦荡：“按您今天找我的架势来看，他给我最大、也唯一的价值，应该就是这份突然出现的能力，对吗？”
顿了顿，他又淡淡补了一句：“不过我看您刚才虽然惊讶，却也没完全出乎意料。我明白了，您真正想要的，并不是我身上的能力，而是李哥让我拥有这份力量的方法。”
陈顶天心中微微一震。
好快的反应。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怀疑，这小子之前是不是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下一秒，他又猛地想到李华的本行 —— 脑科学与脑域进化研究。
若是王浩觉醒的恰好是脑力、精神、甚至念力一类的能力，思维变得远超常人敏捷，也就合情合理了。
“我调查过李华公司里的三个人。” 陈顶天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把整个盛腾电子都留给了你，另外两人没有任何异常，只有你，发生了蜕变。”
“陈总既然查过我，以您的能力，我要是真藏了什么东西，您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王浩露出一脸无辜之色，语速却异常平稳，“这几天我也隐隐感觉到，有人跟踪我，翻动过我的东西。我相信，除了您，肯定还有其他人在用同样的方式调查我。真要有什么重要东西，早就被人拿走了，哪里还轮得到我藏着。”
他心里暗暗庆幸，多亏了现在这颗变得异常好用的脑子，不然这些层层叠叠的算计与试探，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陈顶天神色微沉，却没有反驳。
“我和九局那些人不一样。”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隐秘，“以我对李华的了解，真正重要的东西，绝不会放在明面上，甚至可能让你自己都意识不到它的存在。只有这样，他留给你的东西，才能真正保得住。”
“所以我再提醒你一次，好好想一想。”
陈顶天看着他，眼神真诚了不少：“我和你，其实是一边的，都不希望那些东西落在外人手里。”
“李华是个追求自由、讨厌被约束的研究者。他当年在花旗国做的研究，远超你的想象。那个地方，有钱就能搞定一切，对于‘耗材’的使用，很多在国内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我早年对他进行投资，理所应当，他的成果也该有我一份。” 陈顶天语气笃定，“我确信，你就是他最终选定的继承者。”
王浩没有急着反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入喉咙，让他更加冷静。
他闭上眼睛，认真回忆着与李泽华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陈顶天也不催促，只是自然地提起茶壶，再次为他添满。
良久，王浩睁开眼，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很想跟您说有，可我确实想不起来，他给过我什么特殊的东西。”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不确定补充：“您说李哥年纪也不小了，又没有妻儿后代，会不会…… 只是单纯跟我投缘，所以才对我格外照顾？”
陈顶天沉默了。
这个可能，他无法完全排除。
严格来说，他自己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觉醒者。
是李华当年的研究，让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年轻容貌与两三倍于普通人的强悍体质，让他跻身于非人的行列。
可就在不久前一起喝茶时，李华曾经随口提过一句，说自己很可能即将完成一件 “完美作品”。
现在看来，那件完美作品……
分明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普通、却在觉醒后思维异常敏捷的青年 —— 王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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