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皓月城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
虽然成功救回了杨文昭，夺得了永恒之塔的碎片，但队伍中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低气压。
“白阳，把碎片给我吧。”
休息的篝火旁，杨文昭向白阳伸出了手。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作为骑士圣殿的圣子，他习惯了发号施令。
白阳正在擦拭星辉长剑的手指微微一顿，并没有立刻交出那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碎片，而是抬眼看向杨文昭。
“杨文昭，这枚碎片是在你被俘时获得的，按理说，应该由猎魔团联盟统一分配，或者……”白阳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的龙皓晨，“交给皓晨保管。毕竟，这次救援行动，他是主力。”
杨文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白阳，我知道你现在是团长，实力也在我之上。”杨文昭的声音有些冷硬，“但我是骑士圣殿的圣子，这枚碎片对我的修炼至关重要。而且，我是为了人类联盟才受伤的，这点功劳，难道换不来一枚碎片吗？”
“功劳？”一直沉默的王妮娜突然冷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她坐在白阳身边，正细心地为他包扎手臂上被哈加提震裂的伤口，动作轻柔，但说出的话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杨文昭团长，如果不是白阳拼着经脉断裂的风险强行发动‘星渊镇’，你现在已经是魔族的阶下囚，甚至是口粮了。这时候谈功劳，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王妮娜，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杨文昭有些恼羞成怒，“你不过是个医师，懂什么大局？”
“大局？”王妮娜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短杖重重顿地，紫色的灵力波动瞬间爆发，吓得旁边的林鑫缩了缩脖子。
“如果不是为了大局，白阳根本不需要救你！这枚碎片是永恒之塔的遗物，里面蕴含着极其狂暴的空间之力，你现在的身体状态，拿了它只会爆体而亡！你到底是想要修炼，还是想要找死？”
杨文昭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好了。”白阳按住王妮娜的手，示意她冷静下来。他站起身，将那枚碎片抛给了杨文昭。
“拿着吧。”白阳淡淡地说道，“正如你所说，你是圣子，确实需要它。但妮娜说得对，这东西很危险。我已经用星辉之力暂时封印了其中的暴戾气息，你最好找个安全的地方慢慢炼化，别急于一时。”
杨文昭接住碎片，感受到里面确实平静了许多，心中的贪念得到了满足，但自尊心却让他感到一阵别扭。
“多谢。”他冷哼一声，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帐篷。
龙皓晨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想要说什么，却被叶风拉住了。
“皓晨，别去。这是团长和杨圣子之间的事，你插不上手。”叶风低声劝道。
夜深人静。
白阳独自坐在悬崖边，看着远处的星空。夜风微凉，吹动着他略显凌乱的发丝，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一丝疲惫。
脚步声轻响，王妮娜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茶杯递到白阳唇边，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
白阳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
“还在想杨文昭的事？”王妮娜轻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在想人性。”白阳苦笑一声，将茶杯放在一旁，“在生死面前，大家是战友。一旦脱离了危险，利益和地位就开始作祟了。杨文昭没有错，他只是太骄傲，也太渴望力量了。”
“他太急了。”王妮娜叹了口气，将头轻轻靠在白阳的肩膀上。
白阳侧过头，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草药清香，那是她常年与灵炉、丹药打交道留下的独特气息。他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妮娜，”白阳的声音有些低沉，“你会不会觉得，我有时候太理想化了？总想把所有人都护在身后。”
王妮娜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平白阳紧锁的眉头，指尖带着治愈灵力特有的温暖。
“你知道吗，白阳。”她抬起头，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在星光下如同最纯净的宝石，倒映着白阳的身影，“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一点。”
白阳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你总是这样，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从来都不考虑自己的安危。”王妮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她伸出双手，紧紧环抱住白阳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受伤，我的心有多疼？我宁愿你是个自私的人，只想着自己活下去。”白阳的心猛地一颤，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对不起，妮娜。”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沙哑，“我……我只是不想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
“那就别再逞强了。”王妮娜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皓晨，有大家。我们是你的伙伴，不是你的累赘。下次再遇到危险，你……你能不能，也稍微依赖我一下？”
她的声音里带着祈求，带着一个女孩最真挚的情感。
白阳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他低下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珠，然后温柔地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却充满了无尽的深情与承诺。
王妮娜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她闭上眼睛，回应着这个吻。夜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良久，两人才分开。
王妮娜的脸颊绯红，她低下头，不敢看白阳的眼睛，小声说道：“你……你这个坏蛋。”
白阳笑了，他捧起王妮娜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妮娜，我向你保证。”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从今以后，我会更加珍惜自己。因为我知道，有一个人，在等着我平安归来。”
王妮娜的眼中再次泛起泪光，但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将头再次埋进白阳的怀里。
“嗯，我相信你。”
星空下，两人相拥而坐，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彼此。所有的纷争、阴谋、危险，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然而，他们都知道，这份宁静只是暂时的。
“妮娜。”白阳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了像杨文昭那样的人，你会怎么办？”
王妮娜从他怀里抬起头，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白阳的额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你？你可是个连命都不要的笨蛋。”她轻哼一声，语气里却满是宠溺，“如果你变坏了，我就把你治好，然后再把你打坏，循环往复，直到你变回原来的样子为止。”白阳被她逗笑了，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好，那我给你这个机会。”
……
然而，暗流并未就此平息。
第二天清晨，队伍即将抵达皓月城时，异变突生。
杨文昭突然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白阳，我想了一晚上。”杨文昭看着白阳，眼中闪烁着复杂的神色，“我虽然感激你救了我，但我不能就这样离开。”
“你想干什么？”龙皓晨惊讶地问道。
“我要加入光之晨曦。”杨文昭沉声道，“我是骑士圣殿的圣子，我的加入能让光之晨曦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支持。而且……”他看向龙皓晨，“我想看着皓晨成长。”
全场哗然。
光之晨曦的名额是有限的。如果杨文昭加入，就意味着必须有一个人退出，或者……白阳的团长之位不保。
“杨文昭，你这是什么意思？”叶风怒道，“这是我们白阳团长一手组建的团队！”
“猎魔团的组成，最终决定权在联盟。”杨文昭冷冷地说道，“我已经向韩芡殿主申请了。我想，他会同意的。”
白阳看着杨文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明白，杨文昭不仅仅是想加入，他是想夺权。作为圣子，他无法容忍屈居于一个“野路子”出身的团长之下。
“好。”白阳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冷，“既然你想来，那就来吧。不过，光之晨曦只有一个团长，那就是我。如果你不服，我们可以随时在擂台上解决。”
“一言为定。”杨文昭眼中战意燃烧。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
一只巨大的黑色秃鹫从天而降，落在杨文昭面前。它的腿上绑着一封信。
杨文昭解开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了？”龙皓晨关切地问道。
“是……是魔族的消息。”杨文昭颤抖着将信递给白阳，“他们……他们知道我们救走了碎片，抓走了陈樱儿的爷爷，陈子颠殿主！” “什么？！”
众人如遭雷击。
陈樱儿尖叫一声，差点晕倒过去。
白阳接过信，只见上面用血写着几个大字：
“想要老东西的命，就拿永恒之塔碎片来换。地点——驱魔关外，绝望峡谷。”
“这是一个陷阱。”白阳冷静地分析道，“他们知道杨文昭拿了碎片，故意抓走陈子颠，逼我们就范。”
“那怎么办？”林鑫急道，“陈老可是樱儿的亲人啊！”
白阳看向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杨文昭身上。
“杨文昭，你想加入光之晨曦，证明你的实力，对吗？”
杨文昭咬牙点头：“是！”
“好。”白阳将星辉长剑归鞘，“这次救援行动，由你担任副指挥。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拖后腿……”
白阳凑近杨文昭，在他耳边低语：“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星渊的恐怖。”
杨文昭浑身一颤，他感受到了白阳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实质般的杀意。
“出发！”
白阳一声令下，光之晨曦猎魔团调转方向，直奔绝望峡谷而去。
队伍中，王妮娜紧紧跟在白阳身后，手中的短杖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白阳，这次我也要去。”她坚定地说道。
“嗯。”白阳握住她的手，“这次，我们一起面对。”
绝望峡谷，如其名，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但白阳知道，真正的绝望，不是来自魔族，而是来自人心的贪婪与背叛。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绝望中，撕开一道光明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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