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皓月城那高耸的城墙染成了一片肃穆的金红。
光之晨曦猎魔团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虽然残破，却依然骄傲地飘扬在队伍的最前方。
城门口，早已聚集了大批闻讯而来的民众和士兵。当看到浑身浴血、相互搀扶的众人走出峡谷时，人群中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是光之晨曦！他们回来了！”
“天啊，他们竟然真的从绝望峡谷活着回来了！还救回了陈子颠殿主！”
鲜花与掌声如潮水般涌来。然而，身处漩涡中心的白阳，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喜悦。
他的眉头紧锁，目光穿过欢呼的人群，落在了远处高台上那个威严的身影上——骑士圣殿殿主，韩芡。
韩芡的目光并没有看向凯旋的英雄们，而是死死地盯着被担架抬着的陈子颠，以及陈子颠手中紧紧护着的那个锦盒。
“白阳，你的脸色很难看。”王妮娜走在白阳身侧，虽然她的伤势经过紧急处理已经稳定，但脸色依旧苍白。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白阳情绪的波动，悄悄伸手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掌。
“妮娜，你不觉得……这一切太顺利了吗？”白阳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萨米基纳作为八阶魔神，虽然阴险，但绝不会如此轻易地放弃永恒之塔的碎片。他最后的撤退，更像是……一种诱饵。”
“你是说，真正的危险在城里？”王妮娜心中一凛。
“我不知道。”白阳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但我有一种预感，这场关于碎片的争夺，才刚刚拉开序幕。”
……
当晚，皓月城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长桌两侧，坐着圣盟的几位核心高层。韩芡坐在主位，左侧是刺客圣殿殿主圣月，右侧则是刚刚苏醒不久、脸色依旧苍白的陈子颠。
白阳作为光之晨曦的团长，也列席其中。
“陈老，”韩芡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关于那枚永恒之塔的碎片，现在是否安全？” 陈子颠咳嗽了两声，将那个锦盒放在了桌子中央。
“碎片就在这里。”他缓缓打开锦盒，一道淡淡的金光透出，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然而，当锦盒完全打开时，众人的脸色却变了。
盒子里，只有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片，而且表面布满了裂纹，原本流转的灵韵已经黯淡到了极点。
“这……”韩芡皱起了眉头，“陈老，这就是全部？”
“是的。”陈子颠点了点头，目光却意味深长地看向了白阳，“在魔族手中时，它确实只有这一块。但在白阳团长救我之时，我感应到碎片内部有一股力量被激发了。那股力量……似乎融入了他的体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白阳身上。
白阳心中微微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陈老的意思是？”
“永恒之塔，乃是上古神器，拥有自我意识。”陈子颠沉声道，“它选择了你，或者说，它的一部分力量认可了你。白阳，你是否感觉到体内有什么异样？”
白阳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
自从在绝望峡谷动用星渊造化塔的力量后，他确实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奇异的气息。那股气息并不霸道，却充满了沧桑与厚重，正静静地蛰伏在他的丹田之中，与星辉之力相互交融。
“确实有一些。”白阳坦然道，“但这股力量很微弱，我还没来得及研究。”
“微弱？”一直沉默的圣月突然开口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孩子，你可知永恒之塔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对魔族黑暗灵力的绝对压制！如果这股力量完全觉醒，你将成为魔族最大的威胁。”
“所以，联盟决定。”韩芡站起身，语气变得不容置疑，“白阳，从即日起，你将进入圣盟闭关修炼。我们会调动一切资源，帮助你融合这股力量。同时，光之晨曦猎魔团的所有任务暂停，全员休整。”
“什么？！”白阳猛地站了起来，“韩老，现在正是魔族蠢蠢欲动的时候，怎么能让我们停下来？而且，妮娜的伤还没好，樱儿也需要……”
“这是命令！”韩芡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严厉，“白阳，你要明白，现在的你，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猎魔团团长了。你是联盟未来的希望，你的安全，高于一切！”
白阳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明白，这是软禁。所谓的“闭关修炼”，不过是将他隔离起来，防止他身上的力量失控，或者是……防止这股力量落入他人之手。
“我拒绝。”
白阳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颗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你说什么？”韩芡脸色一沉，九阶强者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白阳只觉得呼吸一滞，但他没有退缩，体内的星渊造化塔自动运转，紫色的星光在体内流转，硬生生顶住了这股威压。
“我说，我拒绝。”白阳直视着韩芡的眼睛，“我是光之晨曦的团长，我的队员在战场上流血拼命，我怎么能躲在后面享受所谓的‘保护’？而且，如果我真的成了魔族的靶子，躲在圣盟里，只会给皓月城带来更大的灾难！”
“放肆！”圣月冷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够了！”
陈子颠突然开口，制止了两位殿主。
他看着白阳，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韩芡，圣月，这孩子说得对。永恒之塔的力量，不是靠关起来就能融合的。它需要战斗，需要鲜血的洗礼。强行压制，只会适得其反。”
韩芡脸色变幻不定，最终长叹一口气，收回了威压。
“那你想怎么样？”韩芡问道。
“给我三天时间。”白阳深吸一口气，“三天后，我要带领光之晨曦前往驱魔关。听说那里最近不太平，我想去那里，在实战中磨合这股力量。”
“驱魔关？”韩芡眉头紧锁，“那里是前线，随时可能爆发大规模战争。”
“正因为是前线，才是最安全的地方。”白阳淡淡一笑，“大隐隐于市，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容易被忽视。而且，我相信我的团队。”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韩芡终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但有一点，你必须时刻向联盟汇报你的情况。如果那股力量有失控的迹象，我们会立刻介入。”
“成交。”
……
走出会议室，夜已深。
白阳站在圣盟的露台上，看着脚下灯火通明的皓月城，心中却充满了寒意。“你在想什么？”
王妮娜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轻轻披在他身上一件外衣。
“我在想，我们到底是在和谁战斗。”白阳转过身，看着王妮娜，“是魔族？还是……人心？”
王妮娜伸出双手，环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
“不管是谁，只要我们在彼此身边，就没什么好怕的。”她轻声说道，“白阳，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哪怕是与全世界为敌。”
白阳心中一暖，紧紧抱住了她。
“妮娜，谢谢你。”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远处的屋顶掠过，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白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那是……”
“是刺客殿的人。”王妮娜也认出了那个身影，“他们在监视我们。”
白阳冷笑一声：“看来，韩老虽然答应了，但心里还是不放心啊。”
“让他们监视吧。”王妮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我们也该准备出发了。”
“嗯。”白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三天后，我们去驱魔关。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杨文昭。”
白阳的目光变得深邃：“他在救援行动中的表现有些反常。而且，他对永恒之塔碎片的渴望，不像是假的。我需要弄清楚，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夜风更冷了。
皓月城的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光之晨曦的平静日子，恐怕要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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