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晚!”电话那头是总编的声音,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兴奋,“你的稿子上了头版!今天整个北京城都在讨论这个林逸尘!”
苏暮晚愣住了。
头版?她以为最多能上个二版就不错了。
“总编,真的?”
“真的!报纸还没印完呢,就已经有十几个电话打进来了,全是问这个林大夫的地址!还有几个老干部家属直接找到报社来了,说要请他去看病!”
苏暮晚挂了电话,手都在抖。
她翻出相机里林逸尘的照片,看了很久。
“林逸尘……”她喃喃地说,“你知不知道,你要火了。”
清河村。
林逸尘不知道。
他正在家里给顾长庚扎针。
顾长庚的恢复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才扎了五天针,他的右手已经能抬起来了,虽然还不太利索,但至少能自己拿勺子吃饭了。
“林大夫,我感觉这半边身子越来越有劲儿了。”顾长庚的声音也比前几天清楚了很多。
“继续扎,三个月后你能拄着拐杖走路。”林逸尘拔出银针,用酒精棉擦拭消毒。
顾长庚的儿子顾建国站在旁边,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在部队里见过很多军医,也去过北京的大医院,但没有一个医生能像林逸尘这样——五天时间,让一个被判了“终身瘫痪”的病人恢复到这个程度。
“林大夫,我代表我们全家,再次感谢您。”顾建国深深鞠了一躬,“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林逸尘摆摆手:“顾团长客气了,治病救人是本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来了来了!就是这里!”
“林大夫!林大夫在不在?”
柳晴雪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逸尘,外面来了好多人,扛着相机,说什么要采访你!”
林逸尘皱了皱眉。
他走到门口,看见院子里挤满了人——至少有二十个,扛着长枪短炮,手里拿着笔记本和录音机,有男有女,一个个眼睛亮得像饿狼。
“谁是林逸尘?”
“林大夫,我们是省电视台的,想请您做个专访——”
“林大夫,我是《南方日报》的记者,请问您是怎么学会这些医术的——”
“林大夫——”
林逸尘抬手,所有人安静了。
“一个一个来。”他的声音不大,但自带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气场,“我只回答三个问题。”
记者们面面相觑,然后争先恐后地举手。
“你,第一个。”林逸尘随便点了一个。
被点到的是个年轻女记者,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林大夫,请问您是从哪里学到的医术?”
“祖传的。”
“祖传?”另一个记者抢着问,“可我们调查过,您家里三代都是农民,没有行医的记录——”
“我说了,只回答三个问题。”林逸尘看了他一眼,“第二个问题。”
一个男记者举手:“林大夫,您给人看病不收钱,这是真的吗?”
“收。”林逸尘说,“收东西,不收钱。鸡蛋、腊肉、红薯、白面,什么都行。穷人家不给也行。”
“那您给省委副书记看病,收了什么?”
“两千块钱。”林逸尘毫不避讳,“他给得多,我就收了。”
记者们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
“第三个问题。”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记者站起来:“林大夫,您有没有想过,把您的医术推广到全国,让更多的病人受益?”
林逸尘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了一个让所有记者都没想到的答案。
“想过,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我说了,只回答三个问题。”
林逸尘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记者们面面相觑,有人想追进去,被柳晴雪拦住了:“各位同志,逸尘今天还要给人看病,你们改天再来吧……”
屋里,林逸尘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他听到外面记者们的声音渐渐远了,才松了一口气。
不是他不想接受采访,而是他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现在只是一个刚站稳脚跟的乡村医生,根基太浅,不能太高调。
更何况——
他睁开眼,看着墙上挂着的日历。
1983年11月17日。
这个时间点,改革开放刚起步,国家对个体行医的管控还很严。他能在清河村站稳脚跟,全靠顾长庚这块“金字招牌”撑着。但如果闹得太大,引起上面的注意,说不定哪天就会被“整顿”。
他还需要时间。
时间让他把修为恢复一些,把生意铺开一些,把关系网织得更密一些。
“逸尘,你在想什么?”柳晴雪端着一碗水进来。
“没什么。”林逸尘接过碗,喝了一口,“外面的人都走了?”
“走了。不过他们说还会再来。”柳晴雪坐在他旁边,欲言又止。
“怎么了?”
“逸尘……我今天去地里干活的时候,突然觉得恶心,吐了好几次……”柳晴雪低着头,脸有点红,“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林逸尘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碗放下,拉起柳晴雪的手,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神识探入。
然后,他愣住了。
他感觉到,柳晴雪的体内,有一个微弱的生命波动。
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他用神识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但确确实实存在。
“逸尘?你怎么了?”柳晴雪看见他的表情,有点紧张,“是不是我得了什么病?”
林逸尘收回手,看着她,眼神复杂。
“晴雪,你没有病。”
“那我怎么会吐——”
“你怀孕了。”
柳晴雪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你怀孕了。”林逸尘重复了一遍,“大概三周左右,胚胎还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柳晴雪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村里人骂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赵金花说林逸尘“不行”,所有人都说她是嫁了个废物的蠢女人。她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苦。
可现在——
她怀孕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逸尘……我真的……有孩子了?”
“有。”
“你的?”
林逸尘忍不住笑了:“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柳晴雪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林逸尘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脸上的笑容却一点一点消失了。
因为他刚才用神识探查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问题。
柳晴雪体内的那个生命波动,不太对劲。
它太弱了。
弱到不像一个正常的人类胚胎。
而且,它散发出的气息,不是凡人的气息。
那是——
灵气。
林逸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孩子,天生就带着灵气。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这辈子生的孩子,可能不是普通人。
甚至,可能不是普通的人类。
林逸尘的手微微发抖,但他很快就稳住了。
不管这个孩子是什么,都是他林逸尘的种。
谁也别想动。
“晴雪。”他轻声说。
“嗯……”柳晴雪哭得眼睛都肿了。
“从今天起,你什么都不用干了。地里的事我来,家里的活我来,你就好好养着。”
“可是——”
“没有可是。”林逸尘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和孩子,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谁敢碰你们一根头发,我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柳晴雪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坚定,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
杀气。
但她不怕。
因为那杀气,是对别人的。
对她,只有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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