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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hes of Time

Chapter 18 /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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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Ashes of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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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份庭院安稳,终究被风雨打破。次日天色骤沉,连绵细雨悄然而至,由缓转急,雨滴敲打着屋檐,簌簌作响。

金戈一身湿冷,匆匆赶回,神色凝重:“雨谷出事了!连日暴雨引发山洪,谷中村民被困,山林瘴气弥漫,寻常人靠近便头晕呕逆,再拖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唐仁与沈清月当即决定留守,安置流民、疏通水路;金戈带人先行清理塌方路段;

而入谷探查、救人解毒的重任,便落在了心思缜密的温庭序,与精通药理的苏轻尘身上。苏轻尘闻言,立刻起身收拾药篓,将驱瘴、清心、疗伤的药粉一一规整,动作利落却依旧细致。

温庭序合上古籍,将那张写着“墨香为伴,药香安闲”的素笺小心折起,收入袖中,再抬眼时,已恢复往日从容沉稳。“此行瘴气湿寒交织,凶险难测,你随我同行,切记不可离我半步。”

温庭序轻声叮嘱,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苏轻尘抬眸望他,眼底清澈坚定:“先生放心,轻尘省得。我能辨瘴制药,必不拖累先生,定要护好村民。”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雨幕,细雨沾衣,微凉入骨。

行至谷口,浓雾弥漫,草木腥气混着瘴气扑面而来,令人呼吸发闷。

一道苍老身影立于雾中,须发皆白,腰间悬着药锄布囊,正是驻守雨谷多年的老药人石翁。

老人抬眼扫过二人,声音沙哑如磨石:“今年是毒瘴,非同往日湿寒。

谷内暗河暴涨,迷魂林半步错,便会心神迷乱。说罢,他解下布囊丢给苏轻尘:“内有石菖蒲、冰魂草,嚼一叶可暂压瘴气,莫往西侧崖下走,那里藏着古瘴阵,破不得。”

温庭序拱手行礼:“多谢老丈指点。”石翁不再多言,转身隐入浓雾,只余一句低语随风飘来:“救完人,尽早离谷,雨谷不喜外人久留。”

深入谷中,林木愈发茂密,雨丝被枝叶割得细碎,四周朦胧一片。温庭序始终走在前方,不时回头确认苏轻尘的脚步,见他衣摆沾泥,便伸手相扶;见他呼吸微促,便刻意放缓脚步等候,始终将他护在身侧。

苏轻尘忽然驻足,俯身拨开杂草,望着泥土上凌乱的脚印与破碎布衣,眉头微蹙:“是村民的踪迹,他们往谷深处去了,前方瘴气更重,常人难以支撑。”

他当即放下药篓,欲炼制驱瘴药粉,温庭序却先一步挥动折扇,引动仙力凝成水幕,隔绝瘴气:“此处湿寒侵体,你在此等候,我前去探路。”

“不可。”苏轻尘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满眼真切担忧,“前路凶险,瘴气纵横,你一人前往太过危险,我能辨瘴气深浅,与你同往,方能相互照应。”

温庭序低头,望着他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心头一软,终是点头:“好,我们一同前往,你紧跟我身后,寸步不离。”两人并肩踏入浓雾,温庭序以折扇拨开枝蔓,挡开落雨荆棘,将苏轻尘护得周全。

苏轻尘紧随其后,分辨瘴气流动,提醒他避开险地,一路默契同行。

行至一处山洞前,洞内传来微弱人声,洞口却被浓重瘴气笼罩,常人难以靠近。苏轻尘立刻蹲身,取药、捻草、炼粉,动作行云流水。

雨水打湿他的额发,黏在脸颊旁,他却浑然不觉,一心只想尽快救人。温庭序默默站在他身侧,为他撑伞挡去所有风雨,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身上,满是心疼与温柔。

药粉炼成,苏轻尘递过一瓶:“撒在身上可辟瘴气,我进洞安抚村民,劳烦先生在外施法驱散瘴雾。”“万事小心。”温庭序接过药粉,望着他毫不犹豫踏入瘴气的身影,眸色微沉,随即挥动折扇,引风雨之力,配合药香,一层层驱散洞口瘴气。

洞内昏暗潮湿,气息浑浊,一位身着蓝布短打的少女守在洞口,手握削尖木棍,神色警惕又倔强,正是村民少女阿箬。

见苏轻尘进来,她先是一惊,随即眼眶泛红,强忍着泪水:“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她身后,老弱妇孺蜷缩一处,有人咳嗽不止,有人头晕呕逆,气息微弱。阿箬抹掉脸上泥污,强作镇定:“我们困在此地三日,水粮将尽,许多人中了瘴气,我娘也病倒了。”“别怕,我是医者。”苏轻尘语气温和,蹲身为阿箬母亲诊脉,指尖凝出柔和药气,“我带了药,大家都会平安无事。”

他一边施药分送,一边耐心安抚,阿箬便在旁帮忙照料,递水扶人,手脚麻利。苏轻尘见她懂事,多递过一包药粉:“撒在身边,照看好大家,我与外间先生合力,很快带你们出去。

阿箬攥紧药粉,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嗯!我一定看好大家!”

温庭序驱散瘴气,步入洞内,望着蹲在人群中细心施药的苏轻尘,眉眼温柔,周身戾气尽散。他未曾上前打扰,只静静守在洞口,隔绝风雨,护得洞内一方安稳。险情解除,众人被金戈一行人安全接出雨谷。

走出山谷时,雨势渐歇,夕阳穿透云层,洒下暖金余晖,将两人身影拉得悠长。苏轻尘衣衫微湿,发丝凌乱,因耗力脸色略显苍白,却依旧强撑着整理药篓。

温庭序上前,脱下自身外袍,轻轻披在他身上,抬手拭去他脸颊的水珠泥渍,动作轻柔至极:“今日辛苦你了。”苏轻尘抬眸,撞进他温柔眼眸,耳尖微红,轻轻摇头:“不辛苦,能救下众人,便值得。”

温庭序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他背上的药篓,稳稳背在自己肩头,声音低沉认真:“往后无论何种险境,我都不会让你独自在前。你以药香护众人安稳,我便以阵法仙力,护你一世周全。”

苏轻尘心头一震,抬眸望他,夕阳柔和了温庭序的眉眼,也照亮了他眼底的深情。

他忽然想起庭院西窗下的那张素笺,想起檐下晚风落花,想起那八字温柔字句。原来这份安闲,从不止于庭院檐下,更是风雨同行、生死与共的每一步。

晚风拂过,带着雨后草木的清新,也裹挟着两人不言自明的心意。温庭序抬手,从袖中取出那张被雨水微濡,却依旧平整的素笺,重新递到他面前。

“墨香为伴,药香安闲。”他轻声重复,目光灼灼,“这八字,不止是庭院闲情,更是我对你的心意。

无论晴雨,无论安危,我都想与你这般,长久相伴。”苏轻尘接过素笺,紧紧攥在手心,眼眶微热,却扬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

远方槐花香依旧,墨香与药香早已深深相融,不分彼此。风雨一程,烟火一生。

有此人在侧,便是人间最好的安闲。暮色重回庭院,廊下灯笼暖光依旧,槐花簌簌飘落。

苏轻尘攥着素笺缓步前行,温庭序背着药篓紧随其后,脚步慢而稳。

晚风卷着花香拂过,苏轻尘忽然驻足,转头将素笺递到他面前,指尖轻点“安闲”二字,声音细若蚊吟,却无比清晰:“往后的安闲,我们一起。”

温庭序垂眸,望着他指尖的软红,唇角笑意终于明朗,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将素笺与他的手一同握紧,掌心温度滚烫,字字笃定:“好,一生相伴,不离不弃。”

檐下落花依旧,屋内烛火通明,满室墨香药香,缠缠绵绵,漫过往后岁岁年年,成为他们独有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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