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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irst Hidden Master of the Jianghu

Chapter 1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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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The First Hidden Master of the Jiang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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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秦岭,东西横亘千里,山势雄浑,层峦叠嶂,古松参天,溪泉纵横,终年云雾缭绕,如同一道天然屏障,将外界的朝代更迭、市井喧嚣、权谋算计与刀光剑影,尽数隔绝在群山之外。深处一道隐秘山坳之中,藏着一座不过三十余户人家的小村落,因村中道路多由青石铺就,岁月打磨得光滑温润,故而得名青石村。

村子依山傍水而建,屋舍多为夯土砌墙、茅草覆顶,虽简陋却整齐干净,错落分布在青山绿水之间。村前一条清溪四季长流,溪水清澈见底,水底卵石与游鱼清晰可见,溪水潺潺,终年不绝,滋养着这方小小的天地。村民世代以采药、狩猎、垦荒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邻里之间和睦相处,少有纷争,谁家缺衣少食,旁人必会伸手相助,日子过得清贫却安稳,平淡却温暖,如同被世间遗忘的一隅净土。

春日里,山花遍野,溪边桃杏争艳,蜂蝶飞舞,村民背着竹篓上山采挖新芽嫩草,山野间一片生机;夏日浓荫蔽日,溪水温凉宜人,孩童光着脚丫在水边嬉戏,大人们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闲谈,蝉鸣与溪声交织,自成一番悠然意趣;秋日层林尽染,红枫黄栌与苍松翠柏相映成趣,山野间野果挂满枝头,正是狩猎采药的黄金时节,村民日出而行,日暮而归,往往满载而归;冬日大雪封山,群山银装素裹,村落一片洁白,家家户户围坐火塘之旁,煮茶烤肉,听老人讲述山间旧事与古老传说,岁月缓慢而安宁。

村中少年众多,大多生性跳脱,整日疯跑嬉闹,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一身泥污,欢声笑语不断。可在众多少年之中,有一人却显得格外不同,他名叫秦无尘,年方八岁,并非青石村土生土长之人。

约莫三年前的深冬时节,天降大雪,寒风刺骨,村中猎户上山搜寻走失的猎犬,在山口一株老槐树下,发现了一个裹在破旧棉絮之中的幼童,正是秦无尘。他小脸冻得通红,却安安静静,不哭不闹,眼神清亮得如同山涧清泉,身旁躺着一对早已没了气息的中年男女,男子面容清俊,女子眉眼温婉,衣着虽朴素却气度不凡,绝非寻常山野人家。村民心善,不忍见幼童流离,便合力将其父母安葬于村后山坡,又轮流抚养这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取名“无尘”,寄愿他一生干净纯粹,无灾无难,平安顺遂。

秦无尘自小便异于常人,性子沉静内敛,不喜喧闹,从不与其他少年疯跑嬉闹,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或是帮着村民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或是坐在溪边看着流水发呆,眼神之中,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通透。他手脚麻利,做事稳妥,天未亮便帮独居的王爷爷挑满水缸,午后帮李婶晾晒草药、碾磨谷物,傍晚陪张奶奶坐在村口纺线听古,从无半句怨言,也从不偷懒耍滑。

他悟性极高,过目不忘,村里老药农教他辨认草药,只说一遍形貌与药性,他便牢记于心,分毫不差;村里老秀才教他识字读书,寥寥数语讲解,他便能举一反三,甚至能照着书本写下工整字迹;就连劈柴、编竹篮这类粗重活计,他也是上手即会,劈出的柴火整齐规整,编出的竹篮结实耐用,村中老人无不赞叹,说这孩子心性沉稳,聪慧过人,乃是难得的璞玉,只可惜生于山野,埋没了天资。

秦无尘待人温和,却从不刻意亲近,话少言轻,淡漠却不失礼数,看似平凡普通,骨子里却极重情义。在这青石村中,唯一与他形影不离、真心相待的,便是本村少年苏华。苏华比秦无尘大半岁,生得虎背熊腰,身材壮实,天生神力,性子直爽憨实,没有半分心机,认定了秦无尘这个兄弟,便一心一意护着他。

幼时常有调皮孩童因秦无尘是外来之人,故意欺负他,抢夺他采来的草药,或是推搡辱骂,每当此时,苏华总会第一时间冲上前,挡在秦无尘身前,红着眼睛与人对峙,哪怕对方年纪更大、力气更强,他也绝不退缩,即便自己摔得浑身是伤,也定会把被抢走的东西夺回来,拍着胸脯对秦无尘说:“无尘,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两人自小同吃同住,朝夕相伴,春日一同上山挖春笋、采野莓,苏华负责刨土出力,秦无尘细心挑选分辨;夏日一同在溪边摸鱼捉虾,苏华扎猛子捕鱼,秦无尘拾柴生火;秋日一同上山狩猎,苏华追踪猎物踪迹,秦无尘辨别方向布设简易陷阱;冬日一同围坐火塘取暖,分享一块窝头、一串野枣。苏华勇猛冲动,秦无尘沉稳心细,一刚一柔,一动一静,互补相依,情谊远超寻常兄弟,早已是彼此心中最亲近的人。

青石村最内侧,背靠悬崖之处,有一座不起眼的小院,乱石砌成低矮院墙,柴门破旧斑驳,院内种着几株草药,摆着一张石桌与数个石凳,平日里寂静无人往来,住着两位隐居的老人。

一位名刘无天,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常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或是坐在石凳之上翻看泛黄旧书,或是晾晒草药、研磨丹丸,偶尔有村民头疼脑热、跌打损伤,上门求治,他随手开方抓药,往往药到病除,村民只当他是避世隐居的读书人,略通医术而已,却不知他早年精通医卜星相、谋略识人,深谙人心世事与地下暗流规则,见识过无数台面之下的倾轧与纷争。

另一位名张傲群,身材高大魁梧,腰背挺拔如松,面容刚毅冷峻,不苟言笑,腰间常年悬挂一柄无纹铁剑,剑鞘朴素无华,每日清晨必在院中练拳静坐,动作缓慢沉稳,却蕴含着沉如山岳的气势,周身隐隐有凛然气息流转。村民只当他是喜好习武的寻常老者,却不知他乃是隐世的武道顶尖高手,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化境,纵横四方,从未遇过对手,只是看淡了胜负厮杀,不愿再涉世间纷争。

二人并非落魄避祸而来,而是主动舍弃外界一切,结伴寻至这秦岭深处,看中青石村的清静安宁,决意隐居于此,安度余生,再不沾半分外界是非。他们在村中居住多年,冷眼旁观,早已注意到秦无尘的不凡,刘无天观其骨相心性,知其乃是万里挑一的文武双奇,心性纯良,悟性绝世;张傲群察其经脉根骨,见其天生与内功亲和,根基绝佳,乃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

两人一身所学,若就此带入黄土,实在可惜,而秦无尘品性端正,重情守义,天赋异禀,正是最合适的传承之人。私下商议之后,二人决意收秦无尘为唯一亲传弟子,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既不负自身所学,也能让这少年拥有安身立命、守护他人的本事。这一年深秋,山间枫叶红似烈火,秋风拂过,落叶纷飞,夕阳余晖洒遍群山,将青石村映照得温暖柔和。秦无尘与苏华拾柴归来,背着沉甸甸的柴捆,沿着溪边青石板路缓步而行,路过那座小院时,刘无天与张傲群早已站在柴门之前,似是特意等候二人。

秦无尘见状,连忙拉着苏华停下脚步,恭恭敬敬躬身行礼,平日里他路过此处,总会向两位老人问好,素来懂礼。苏华也跟着笨拙行礼,虽生性调皮,却对这两位气度不凡的老人心存敬重。

刘无天面带温和笑意,招手示意秦无尘近前,声音温润如风:“孩子,过来,我与老张有话对你说。”

秦无尘放下柴捆,缓步上前,苏华紧紧跟在他身后,眼中满是好奇。“我与老张隐居青石村多年,观你心性纯良,沉稳聪慧,根骨天赋皆是世间罕见,”刘无天目光澄澈,直视秦无尘,“我二人有一身文武所学,愿尽数传你,收你为唯一亲传弟子,你可愿意?”

张傲群站在一旁,声音沉厚有力,语气笃定:“我教你内功拳剑,锤炼立身之本,令你体魄强健,可护自身安稳;老刘教你读书医理、识人辨事、谋略处世,令你通晓世事,明辨是非善恶。你若愿拜入我等门下,我二人必倾尽全力传授,绝不藏私。”

秦无尘心中微动,虽年纪尚幼,却能感受到两位老人身上非同寻常的气度,知晓这是此生难得的机缘,可改变自己的一生。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跪在微凉的青石板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地,声音稚嫩却坚定无比:“弟子秦无尘,愿拜二位师父为师,此后必勤学苦练,坚守本心,绝不辜负师父厚望。”

刘无天与张傲群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伸手扶起秦无尘,对这个新收的弟子,充满期许。

一旁的苏华见秦无尘拜师成功,心中替他欢喜,也想跟着一同学习,日后能有更强的本事守护秦无尘,却不好意思开口请求拜师,只站在一旁,眼巴巴望着,神色满是向往。

刘无天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温和笑道:“你与无尘情同手足,往后便常跟着他一同来小院,我二人教你些强身健体、狩猎防身的粗浅拳脚功夫,足以应付日常,上山谋生也多一分保障。只是精深内功、剑法理法,需无尘专心修习,你便陪着他一同成长便好。”

张傲群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话语,算是默许了苏华一同前来学习,没有半分刻意疏离,也无丝毫为难,一切顺其自然。

苏华闻言,顿时喜笑颜开,连忙对着两位老人深深躬身行礼,咧嘴笑道:“多谢二位先生,我一定好好学,好好陪着无尘,绝不添麻烦!”他本就没有拜师争名的心思,只愿能跟着秦无尘,学些本事守护兄弟,便心满意足,丝毫没有因不能修习精深技艺而失落。

自此,秦无尘正式拜入刘无天、张傲群门下,开启了隐秘的学艺之路。白日里,他依旧是青石村中那个低调懂事、平凡普通的少年,帮村民劳作,与苏华相伴,从不显露半分异常;待到闲暇时分,或是夜深人静之时,便与苏华一同前往小院,潜心修习文武技艺。

张傲群教他习武,严苛却不失耐心,天不亮便带他登山长跑,锤炼体魄耐力,扎马步、练桩功,一坐便是数个时辰,即便双腿酸痛发抖,也不许松懈半分。他常告诫秦无尘:“武者先修心,根基不牢,一切天赋都是空谈,心稳则身稳,身稳则力强。”而后传授内功心法,引导内力游走经脉,再拆解拳剑招式,细细讲解精髓要义。秦无尘悟性惊人,又肯吃苦付出,往往一点即通,进步神速,不过半年,便已内力初成,气息绵长沉稳,拳脚招式利落有度,远超常人。

刘无天则教他文术,从识字读书开始,传授诸子经典、医书药典、卜算辨人、处世谋略,告诫他:“文能安身,武能立命,你文武双修,需坚守本心,不可恃强凌弱,不可滥用谋略,重情重义,方为正道。”秦无尘学得极快,过目成诵,不过一年,便能辨识数百种草药,为村民诊治风寒跌打,也能通过神色言行判断人心,遇事从容有度,心思缜密。

也正是在这一年,孤女宋如烟来到青石村。她父母遭遇变故,临终前托人将她送至深山,被村民收留,年方七岁,生得肌肤白皙,眉眼清秀,性子温婉柔弱,说话轻声细语,常常安静坐在小院石凳旁,看着秦无尘练功,待他歇息之时,便默默递上一碗凉好的山泉水,安安静静,温柔乖巧。

三位少年,两位老者,在这秦岭深山之中,相伴度日,岁月静好,温暖安稳。秦无尘一度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守着青山,伴着师父、兄弟与青梅,安稳一生,再无波澜。

他却不知,自拜师学艺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早已注定要走出这方深山,去往更广阔的天地,经历风雨,铸就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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