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境壹号的独栋雅居,藏在城郊山林最深处,与长安老城的嘈杂隔了整整一层青山绿意。一踏入院门,扑面而来的便是清润的草木气息,风穿过竹林,只留下细碎沙沙的轻响,再无市井间的吆喝与车鸣。庭院占地不小,青石板路顺着地势蜿蜒向前,两侧错落植着翠竹、幽兰与几株苍劲青松,墙角还辟出一方小花台,种着随手打理便能成活的草本绿植,开得错落有致。庭院东侧靠着院墙的地方特意留了一片开阔空地,青石铺地,平整干净,正好供人舒展拳脚、静心练功;西侧则是一道矮墙围起的花径,尽头连着一条通往后山的小径,草木繁盛,清幽宜人。
别墅主体是简约的中式院落格局,白墙黛瓦,檐角轻翘,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气韵。屋内采光极好,落地木格窗将晨光与暮色缓缓引入,客厅里陈设素雅,实木家具线条温润,没有一丝过度奢华的气息,却处处透着妥帖。卧室、书房、静室一应俱全,静室特意靠着后山修建,墙体厚实,门窗一关,几乎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最适合闭门凝神、修炼打坐。秦无尘缓步走遍每一处角落,指尖轻触墙面与地面,便能清晰感受到此处山林灵气远比城中充沛,只是四散游离,难以聚拢,若是任其飘散,未免可惜。若能布下聚灵守护之阵,以玉石为引,将周遭灵气收拢于庭院之中,既能大幅提升修炼效率,又能在四周设下无形屏障,隔绝不必要的窥探与惊扰,这处居所才算真正尽善尽美。
要布成聚灵守护阵,阵眼必须用上品温润玉器,以玉石吸纳天地灵气的特性,将四散的灵气聚拢留存;普通玉石灵气驳杂,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扰乱经脉,唯有质地纯净、色泽温润、灵气饱满的上等羊脂白玉与冰种翡翠,才堪当此任。秦无尘心中有数,简单交代了园区值守几句,便提着钱袋出门,前往长安老城的古玩玉器街。这条街巷是城内最大的玉器集散地,沿街铺户鳞次栉比,既有面向寻常百姓的平价饰品,也有藏着珍奇美玉的高端商号,正是寻上等玉器的最佳去处。
他一路缓步前行,避开喧闹街口,专挑门面朴素、口碑稳妥的玉店走入。进店后不多言语,只在柜架间细细打量,指尖轻拂过玉件表面,凭直觉感受玉石内部的灵气流转。凡色泽有瑕、灵气驳杂的,他都轻轻略过,并不停留。接连走了七八家店,眼缘相合的玉器寥寥无几,秦无尘却不急,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逐店甄选,仿佛只是闲庭信步,实则每一眼都精准落在真正合心意的物件上。
行至中段,一家门楣朴素的老玉铺映入眼帘。秦无尘刚踏入店门,便在柜台深处一只封闭的玉盒中,察觉到一股纯净温润的灵气,气息绵长而澄澈,正是他要找的上等玉料。店主是个面容温和的中年男子,见他气度从容、衣着素净,不像是随意砍价的市井买主,也不主动招揽,只静静站在一旁,任由他自行查看。秦无尘径直走到柜台前,指了指那只玉盒,示意取出看看。男子打开玉盒,里面静静躺着三块巴掌大小的羊脂白玉,玉质细腻如脂,色泽纯白无瑕,对着光线一照,几乎不见杂质,指尖触碰时,一股清润凉意顺着指腹蔓延,内里的灵气温和而充沛,用来做阵眼再合适不过。
秦无尘心中满意,与店主谈妥价钱,爽快付了款,将三块羊脂白玉小心收入囊中。随后又在店内挑了六块大小相近、灵气充足的冰种翡翠,作为阵法辅材,凑齐了布阵所需。提着玉器走出玉铺,他并未急着返回,只是在街口稍作停顿,看了一眼车水马龙的街道,旋即转身,缓步朝云境壹号方向走去。
回到雅居,秦无尘将玉器一一取出,平铺在庭院中央的石桌上。他先闭目凝神,细察庭院四周的灵气走向,按照聚灵守护阵的图谱,找准八方与中心的阵眼位置。随后手持玉器,缓步走到各处点位,将玉件轻轻嵌入地面,每安放一块,便以指尖凝力,在玉石旁刻下细微阵纹,引动玉石内部灵气与天地灵气相连。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动作舒缓却极精准,阵法分毫不能有误,哪怕位置偏了半寸,整座阵法便可能功亏一篑,甚至反噬自身。
近一个时辰,他才将所有玉器安置妥当。最后站在庭院中心,双掌缓缓推出,一股柔和却浑厚的内力注入中央阵眼的羊脂白玉之中。刹那间,所有玉件同时泛起淡淡的莹白光晕,光晕层层扩散,在庭院外围凝成一层无形屏障。周遭山林的灵气被源源不断地牵引聚拢,庭院内的空气愈发清润,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灵气顺着毛孔涌入体内,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涤荡疲惫,滋养脏腑。秦无尘微微点头,聚灵守护阵已然布成,此后在此静心修炼,效率定会远胜从前。
就在秦无尘潜心布阵、静心修行之时,长安城南的江湖地界,正掀起一场轩然大波。盘踞城南一带的白虎帮,本就野心不小,又与幕后势力勾连,一心想要扩张地盘、吞并周边小帮,最终将刀挥向了占据城东、实力不相上下的青龙帮。起初只是暗中寻衅,抢夺生意、蚕食地盘,几番摩擦之后,矛盾彻底激化,白虎帮干脆率众围攻青龙帮总坛。
两方原本实力相近,僵持一阵后,白虎帮竟请来了一位暗劲初期的高手助阵。此人身形魁梧,面色沉戾,出手狠辣,招招直指要害,寻常帮众根本无法抵挡。短短半日,青龙帮总坛的多处防线被接连攻破,帮众死伤惨重,院内狼藉一片,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青龙帮主亲自提刀上阵,试图稳住局面,可他修为远不及对方,不过数十回合,便被那高手一掌击中胸口,整个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石阶之下,身负重伤,再无力应战。帮中群龙无首,众弟子人心惶惶,眼看就要被白虎帮彻底踏平。
副帮主守在重伤帮主身旁,看着满地伤员和瑟瑟发抖的弟子,心中焦灼如火。若再无人抵挡那位暗劲高手,整个青龙帮都将覆灭,无数弟子流离失所。他咬咬牙,猛然想起前几日街头,秦无尘一招震慑白虎帮试探者的情景,又听闻此人来历神秘、实力深不可测,且与白虎帮有过交集,或许是唯一能救青龙帮的人。
副帮主当机立断,安排剩余弟子死守总坛,自己不顾危险,趁着混乱从侧门突围,一路马不停蹄赶往云境壹号。抵达园区时,他衣衫染尘,面色苍白,额角还渗着冷汗,值守人员见他神色狼狈,又听说是求秦先生救命,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
秦无尘得知来意,感知到城南方向浓重的戾气与混乱气息,心中已然明了。白虎帮不思安分,一再挑起江湖纷争,若放任其横行,只会让更多无辜弟子受苦。他本不愿过多插手江湖事,但此番白虎帮行事太过跋扈,已然触及底线,若不出手制止,实在有违本心。他轻轻点头,应允了青龙帮的请求,让副帮主先回去安抚人心,自己稍后便到。
副帮主大喜过望,连连叩拜道谢,而后转身快步离去,赶回总坛稳定局面。秦无尘转身走入静室,简单整理衣着,待聚灵阵法平稳运转,便迈步离开庭院,循着城南戾气的方向缓步而去。他脚步看似从容,却步步生风,不过半柱香,便已抵达青龙帮总坛门前。抬眼望去,院内断壁残垣,血迹斑斑,受伤弟子或坐或卧,哀嚎不绝,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绝望,一场关乎青龙帮生死的对决,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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