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巷弄里的风卷着墙根的落叶,擦着青石板路簌簌而过。秦无尘立在三楼门口,望着青龙帮三人仓皇逃窜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的铜符,淡眸里无波无澜。
他本不欲生事,可规矩本就是用来守的——既有人敢上门强索,便该有被反制的觉悟。青龙帮盘踞此巷多年,早已成了气候,今日若是放之任之,往后只会有更多人打着“帮中名义”前来滋扰,倒不如一次性了结,省得日后扰了清净。
熄了台灯,推开门,秦无尘的身影没入夜色。他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却像一缕轻烟,顺着巷弄的曲折蜿蜒,悄无声息滑向青龙帮的老巢。那处藏在老城区深处的破旧院落,墙皮剥落得露出青砖,门口挂着褪色的“青龙堂”木牌,透着股乌烟瘴气的蛮横。
院门口的两个暗哨见他孤身而来,衣着朴素得像个寻常打工仔,顿时放下警惕,抄起墙角的钢管就拦了上来:“哪来的野小子?敢闯老子地盘?滚!”
钢管带着风声砸来,速度不算慢,可在秦无尘眼中,这动作慢得清晰。他脚步微挪,侧身避开,指尖轻轻搭在两人手腕上,力道轻得像拂过尘埃。只听“哎哟”两声痛呼,两人手中的钢管应声落地,手腕瞬间软得没了力气,脸色惨白,惊惶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青年,竟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秦无尘没理会两人的失态,径直推开虚掩的院门。院内一片狼藉,破木桌上堆着空酒瓶和花生壳,七八个帮众光着膀子划拳喝酒,吆喝声混着酒气,吵得人耳膜发疼。见他闯入,众人瞬间停了喧闹,纷纷抄起桌边的板凳、酒瓶,将他围在中间,叫骂声此起彼伏。
“就是这小子伤了疤哥?”“小子,活腻了?敢来青龙帮撒野!”
喧闹声中,一道沉稳的声音压过嘈杂:“都住手。”
人群缓缓分开,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黑色短打,肌肉虬结,面容硬朗,眉宇间带着常年混迹江湖的狠戾,周身气息凝练扎实,正是明劲巅峰的修为——在这老城区的市井里,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他便是青龙帮主张天龙,此刻目光沉沉地落在秦无尘身上,指尖微微攥紧。
他能察觉到,眼前青年周身气息深不可测,看似平淡,却像一座沉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方才手下传来消息,说有个外乡小子伤了疤哥三人,他本以为是个愣头青,可此刻一见,才知是自己看走了眼。
张天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忌惮,抱了抱拳,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倨傲,却多了几分谨慎:“在下张天龙,敢问阁下高姓大名?为何伤我帮中兄弟,闯我青龙帮?”
“秦无尘。”青年淡淡开口,声音清冽,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沉稳,“傍晚你的手下,在我住处门口索要我买下的铜符,出言恐吓,我不过是略施惩戒,让他们知晓分寸。今日前来,不是寻仇,是给你一条路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内的乌合之众,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要么,解散青龙帮,从此不再在老城区欺压百姓、巧取豪夺,我留你一条生路;要么,归顺于我,由我接管青龙帮,规矩由我定,我保你们不再受旁人欺辱,也保你们能安稳立足。”
张天龙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笑声粗哑,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秦无尘?我从未听过这号人物!你竟敢让我张天龙归顺?真当我青龙帮是软柿子捏不成?”
话音落,他周身劲力骤然爆发,明劲全力催动,双拳紧握,拳风呼啸着砸向秦无尘面门。拳势刚猛,带着破风的锐响,尽显明劲武者的凶悍——在他看来,即便对方有些身手,也绝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秦无尘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待拳风将至,才缓缓抬手,单掌轻轻一抬,看似轻描淡写,却精准抵住了他的拳面。
“砰”的一声闷响,不大,却像重锤砸在张天龙心上。
他只觉一股绵密却浩瀚的力道顺着掌心反震而来,如同一拳砸在了铜墙铁壁上,自己的明劲修为竟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手臂直冲丹田,他体内的劲力瞬间溃散,身形连连倒退,踉跄着撞在身后的木柱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整个人瘫软在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明劲与眼前之人的差距,竟是天壤之别。
这一瞬,张天龙心中的倨傲彻底消散,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无尘一步步走向自己,声音发颤:“晚辈……晚辈有眼无珠,甘愿归顺!任凭先生处置,绝无半分违抗!”
周围的帮众见帮主一招落败,全都吓得面无人色,纷纷扔掉手中的家伙,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秦无尘淡淡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即日起,青龙帮归我管辖。规矩只有三条:不许欺压百姓,不许强取豪夺,不许无故滋事。只需打理好老城区的市井秩序,护一方安稳,我自会保你们无虞。若有违背,休怪我不念情面。”
“谨遵先生吩咐!”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敬畏。
张天龙挣扎着拱手,语气恭敬:“先生放心,我张天龙定当尽心竭力,管好帮中兄弟,绝不给先生添麻烦。”
秦无尘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转身走出了青龙帮的院落。夜色更浓,巷子里的路灯晕开昏黄的光,照亮了他前行的脚步。他本想找个僻静地方平复心境,却在路过一处青砖四合院时,察觉到院内飘出的一缕病气,混着几分压抑的焦急。
院门外,一位身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正来回踱步,须发皆白,气质儒雅,虽已鬓角染霜,却依旧透着昔日身居高位的威严。他是退休多年的前老领导苏振海,此刻满面愁容,眼中满是焦虑——家中老父卧病在床,半月有余,遍请长安名医,皆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老人气息越来越弱。
秦无尘驻足片刻,抬眼打量老者面相,又掐指起了一卦。卦象显示,老人并非身染重疾,而是宅中气场郁结,加之年事已高、气血亏虚,才致邪气入侵,久久不愈,并非无药可救。
他本不欲多管闲事,可念及日后在长安立足,需得一份安稳人脉,且老者正气凛然,绝非奸佞之辈,便缓步走上前,轻声开口:“老先生,可是家中长辈身染顽疾,久治不愈?”
苏振海闻言一愣,转头看向秦无尘。见他年轻,却气质沉稳,眼神澄澈,不似招摇撞骗之辈,心中虽有疑惑,还是连忙上前拱手:“正是,先生所言极是。家父卧病多日,名医都无计可施,我正一筹莫展。不知先生……”
“我略通医术与卦理,或许能为令尊诊治一二。”秦无尘语气平淡,没有半分自夸。
苏振海半信半疑,可病急乱投医,此刻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引着秦无尘入院,快步走向老父亲的卧房。卧室内光线柔和,一位耄耋老人躺在床上,面色萎黄,呼吸微弱,意识模糊,嘴唇干裂,一旁的佣人守在床边,眼圈通红。
秦无尘走到床前,伸手搭在老人手腕上,指尖轻轻搭脉,又扫视了一眼屋内的陈设,很快便看出症结——卧室窗户被杂物遮挡,气场不畅,加之老人卧床太久,气血亏虚,才让邪气趁虚而入。
他没有取针,也没有开药,只是指尖凝聚一丝温和的气机,缓缓注入老人体内,顺着老人的经脉游走,一点点驱散体内的邪气,滋养亏虚的气血。同时,他轻声开口,指点苏振海:“将卧室西侧的杂物移开,打开半扇窗户,再将床头的铜灯换一盏暖光灯。宅中气场一通,老人的病便好了大半。”
苏振海不敢耽搁,立刻让人按吩咐行事。不过半柱香功夫,老人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面色也从萎黄变得红润了几分,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却已能开口说话,声音虽轻,却有了气力。
“爹!”苏振海见状,又惊又喜,眼眶瞬间泛红,看向秦无尘的眼神满是敬重与感激,“先生真乃奇人!大恩不言谢,若先生能救家父,苏某没齿难忘!日后先生在长安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苏某定当尽力相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无尘扶起他,淡淡说道:“举手之劳,无需挂齿。后续只需按我所说调理,令尊气血渐复,不出一月,便能下床行走。”
苏振海再三挽留,秦无尘婉言谢绝,趁着夜色离开了苏家四合院。
夜色渐深,长安老城区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的路灯还亮着。秦无尘缓步回到租住的小屋,反手闩好房门,屋内瞬间陷入静谧。
经此一夜,他既以绝对实力收服了青龙帮,有了市井间的立足依仗,又凭借卦术与医术,结识了苏振海这位德高望重的贵人,为日后在长安的发展铺下了坚实的根基。
他坐在旧木椅上,指尖轻触怀中的铜符,眸色平淡。长安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属于他的棋局,也才刚刚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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