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渊指尖捻着刚突破时凝成的那缕通明剑气，触感比蛛丝更轻，却藏着能洞穿青石板的锋锐。他隐在藏经阁最角落的阴影里，目光扫过窗外——演武场上，几个引气境的外门弟子正为争夺一柄锈剑打得头破血流，拳风裹挟着微弱的灵力撞在护场石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公里内攻击无效。
这个念头刚起，演武场边缘突然飞过来一块被震飞的碎石，直奔他所在的窗棂。苏渊眼皮都没抬，那石子在距窗户三尺处骤然停滞，像被无形的墙挡住，随后“啪”地碎成齑粉。
“系统，这体质要是被人知道了……”他低声自语，指尖的剑气骤然消散。百十多年来，他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如今的步步为营，早就明白这个世界的残酷——实力为尊，更意味着弱肉强食，尤其是他这种能被“剥夺”的体质，一旦暴露，只会成为各大宗门眼中会喘气的宝藏。
“叮！检测到宿主周围存在恶意窥探，距离980米。”
苏渊瞳孔微缩，立刻敛去周身刚突破时未散尽的剑气波动，身形往书架后缩了缩。透过书架缝隙望去，藏经阁外的银杏树下，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背对着他，手里把玩着一枚传讯玉符，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赵峰，内门弟子里出了名的笑面虎，据说已经摸到了藏气境的门槛，最喜欢做的就是抢夺外门弟子的机缘。刚才演武场的闹剧，十有八九就是他挑起来的。
“在看什么？”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苏渊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猛地转身，却见一个穿着素白道袍的少女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卷《基础剑法注解》，眉眼如画，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是林清雪，外门弟子中少有的天才，据说只用了半年就从引气境突破到敛气境，也是少数几个从不参与争斗的人。
“没什么。”苏渊淡淡回应，目光却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距离五米，没有恶意，系统也没提示攻击预警。
林清雪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目光落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又扫向窗外的赵峰，轻声道：“有些人的眼睛，总是不太干净。”她说着，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点，一枚细小的冰晶无声飞出，穿透窗户，精准地打在赵峰的传讯玉符上。
“咔嚓”一声轻响，玉符裂开一道缝隙，赵峰脸色骤变，猛地回头看向藏经阁，却只看到紧闭的窗棂。他冷哼一声，带着戾气转身离去。
苏渊挑了挑眉。这林清雪，倒是比看起来要厉害。
“多谢。”他道了声谢，语气依旧平淡。非亲非故，对方出手帮他，要么是有所图，要么就是单纯看赵峰不顺眼。无论是哪种，他都不想欠人情。
林清雪却摇了摇头，将手里的剑谱递过来：“我看你刚才在看这卷注解，似乎有些困惑？”
苏渊瞥了一眼那剑谱，上面的字迹他早就倒背如流。以他现在的通明剑气境，这些基础注解根本不值一提。但他没有拒绝，伸手接过：“确实有些地方不太明白，多谢。”
示弱，是他多年来总结的生存法则之一。太过扎眼，只会引来麻烦。
林清雪没再多说，转身走向书架深处。苏渊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系统提示“目标距离超过一公里”，才收回目光。他摩挲着那卷剑谱，忽然注意到最后一页空白处，用极淡的墨痕写着一行小字：“下月宗门小比，藏气境弟子可入后山禁地，传闻内有空间裂隙。”
空间裂隙？
苏渊心脏猛地一跳。百十多年来，他找遍了能接触到的所有古籍，都没找到关于回地球的线索，唯一的可能，就是传说中连接不同世界的空间裂隙！
“系统，空间裂隙能否通往地球？”
“未知。请宿主自行探索。”
意料之中的答案。苏渊握紧了剑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宗门小比，藏气境……他现在是通明剑气境，远超藏气境，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掉以轻心。小比上人多眼杂，他的体质绝不能暴露。
而且，赵峰刚才的窥探，未必是偶然。或许，已经有人注意到他突破的异常了。
他将剑谱放回书架，转身离开藏经阁时，夕阳正将影子拉得很长。他刻意放慢脚步，让自己的气息维持在敛气境的水平，混在来往的弟子中，毫不起眼。
但他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那缕能伤人无形的剑气，那一公里内无敌的防御，还有那让人垂涎的源流之体，以及后山禁地可能存在的空间裂隙……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强到能揭开系统的秘密，强到……找到回家的路。
夜色渐浓，苏渊回到自己简陋的木屋，反手关上门，眼底的平静被一丝火焰取代。
“小比么……”他低声道，指尖再次浮现一缕微不可查的剑气，“正好，试试这通明剑气的厉害。”
至于那些可能觊觎他体质的人……
苏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来一个，杀一个。
他从来不是什么圣母，活下去，找到回家的路，才是唯一的目标。为此，双手沾满鲜血，又何妨？
宗门小比设在演武场中央的白玉台上，四方看台挤满了弟子，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天幕。苏渊混在藏气境弟子的队伍里，灰布麻衣，气息收敛得如同未开刃的凡铁，若非腰间挂着代表参赛资格的木牌，任谁也看不出他已是通明剑气境。
“快看，是烈火堂的张狂！”有人低呼。
白玉台东侧，一个赤发青年正活动着筋骨，每一次握拳都有淡红色的灵气在指节间炸开，正是藏气境巅峰，据说一拳能轰碎千斤巨石。他斜睨着周围，目光扫过苏渊时，像看一只蝼蚁般移开，嘴角挂着“今年第一必是我”的桀骜。
西侧，青衣少女林清雪静立如松，腰间长剑未出鞘，指尖却凝着细碎的冰晶——她竟在短短一月内突破到了藏气境中期，周身寒气让旁边的弟子下意识退开半步。
“还有执法堂的墨尘，听说他练的‘蚀骨掌’阴毒得很，去年小比废了三个对手。”
苏渊顺着人群的目光看去，一个面色青白的青年正用帕子擦着手，指缝间隐约有黑气流转，眼神阴鸷，与张狂的外放截然不同，透着股藏在暗处的狠辣。
这三人，便是此次小比呼声最高的种子选手。
“藏气境第三场，苏渊对吴磊！”裁判长老的声音落下。
苏渊缓步走上白玉台，对手吴磊是外门弟子，引气境巅峰，握着柄锈铁剑，脸色发白却强撑着喊道：“我知道你！藏经阁那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练了邪术，不然怎么可能进藏气境！”
台下哄笑起来。在众人眼里，苏渊一直是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突然出现在藏气境比试中，难免引人猜疑。
苏渊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方握剑的手在发抖。
“看什么看！”吴磊被他看得心慌，猛地挺剑刺来，灵力灌注下，剑刃嗡鸣着带起破空声。
这一剑在引气境中已算不错，但在苏渊眼中，慢得如同蜗牛。他甚至没动，只在剑尖距胸口半尺时，指尖悄然弹出一缕气劲——不是通明剑气，只是最普通的藏气境灵力波动。
“啪！”
气劲撞在剑脊上，吴磊只觉一股巧劲涌来，手腕剧痛，锈铁剑脱手飞出，“当啷”钉在台边的石柱上。他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渊探身一推，踉跄着跌下了白玉台。
“苏渊胜！”
台下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没人看清苏渊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吴磊输得莫名其妙。
“运气好罢了。”张狂嗤笑一声，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接下来几场，苏渊依旧打得“平平无奇”。遇上传功堂的弟子，他故意卖个破绽，引对方攻来，再用更精妙的步法绕到身后，轻轻一推结束战斗；对上使毒的内门弟子，他提前闭住呼吸，趁对方掷毒粉的瞬间，屈指弹飞毒囊，反手一掌拍在对方肩头——力道控制得极好，刚好让对方失去行动力，却不伤筋动骨。
直到半决赛，他遇上了墨尘。
“听说你废人从不手软？”苏渊站在台中央，第一次主动开口。
墨尘阴恻恻地笑了：“比起我，你更让我好奇。一个无名之辈，藏得够深啊。”他说着，双掌抬起，黑气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指尖，“可惜，今天要让你变成废人了。”
话音未落，墨尘身形如鬼魅般窜出，双掌交错成爪，带着刺鼻的腥气抓向苏渊的咽喉。这掌法阴毒，一旦沾身，灵力就会被黑气侵蚀，不出片刻便会经脉尽断。
台下不少人惊呼出声，连林清雪都蹙起了眉。
苏渊却不退反进，左脚在台上一碾，身形陡然矮了半尺，恰好避开抓来的双掌。同时右手成拳，看似缓慢地轰向墨尘的肋下。这一拳平平无奇，连灵力波动都极淡，却让墨尘脸色剧变，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锁定了自己，想躲却已来不及。
“嘭！”
拳掌相交的瞬间，墨尘只觉掌心的黑气像遇到了克星般瞬间溃散，一股温和却霸道的力道顺着手臂涌来，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台边的结界上，喷出一口黑血，挣扎了几下竟站不起来——他的灵力经脉，已被刚才那拳震得寸寸断裂。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以阴毒著称的墨尘，会被苏渊一拳击溃。
苏渊收回拳头，指尖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通明剑气——刚才那一拳，他悄悄掺了一缕剑气，才会瞬间破掉墨尘的毒功。但他做得极为隐蔽，没人发现异常。
“苏渊胜！”裁判长老的声音都带着几分惊讶。
张狂猛地站起，赤发无风自动：“有点意思。”
决赛，苏渊对张狂。
张狂一上台便释放出狂暴的灵气，藏气境巅峰的威压如同浪潮般涌向苏渊：“小子，刚才那拳不错，但对我没用！”他双拳紧握，红色灵气凝聚成两团火焰，“接我‘烈阳拳’！”
话音未落，张狂已如炮弹般冲出，双拳带着灼热气浪，一前一后轰向苏渊面门，拳风未至，台面上的青石已被烤得发白。
这一拳，足以轰杀普通藏气境修士！
苏渊眼神微凝，终于不再藏拙。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如同溪流汇入江河，在体内飞速流转——但他依旧压制着境界，只爆发出藏气境中期的波动。
“太慢了。”
他轻声说，身形忽然变得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柳絮，在狂暴的拳影中穿梭。张狂的拳头一次次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轰在台上，炸出一个个深坑，却连他的衣襟都碰不到。
“混蛋！别躲！”张狂怒吼，拳速更快，灵气消耗也越来越大，额头上渗出细汗。
苏渊见时机差不多了，突然止步，右手并指如剑，在张狂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指尖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线，点向他的手腕。
这一指，快到极致，带着缕几乎看不见的气劲。
“嗤！”
气劲穿透张狂的灵气防御，精准地落在他手腕的脉门上。张狂只觉手腕一麻，凝聚的火焰灵气瞬间溃散，拳头再也握不住，软软地垂了下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渊：“你……”
苏渊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左手探出，抓住他的肩膀轻轻一甩。张狂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越过结界，重重摔在台下的空地上，晕了过去。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片刻后，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爆发出来。谁也没想到，最后的胜者，竟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苏渊！
裁判长老走上台，高举苏渊的手：“藏气境小比第一，苏渊！可入后山禁地一日！”
苏渊望着台下沸腾的人群，眉头却微微皱起。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三道隐晦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其中一道来自看台最高处的阁楼——那里，是宗门长老们的位置。
他赢了，但也暴露了太多。
林清雪站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依旧平静的身影，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刚才那一指，她隐约捕捉到一缕极锋锐的气劲，那绝不是藏气境该有的力量。
苏渊接过长老递来的禁地令牌，转身走下台。他没有理会周围的欢呼，径直往自己的木屋走去。
后山禁地，空间裂隙……
还有那些盯上他的目光。
他握紧了令牌，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这禁地之行，不会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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