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王三十九年,镐京城南门。
城门旁公文处,密密麻麻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大周天子诏:今有妖女作祟,童谣示警,有妖女将祸乱宗周。凡王都之内,挨家挨户搜查女婴。”
“上报女婴消息者:赏布三百匹、帛三百匹。”
“倘若私藏不报者:全家斩首。”
公告上贴着今天刚颁布的天子诏。
一群百姓、商贩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大家指着公文议论纷纷。
“哎,你们听说了嘛,大王被这次预言可是吓得不轻,据说都在床上病了好几天了。”
“是啊,不仅挨家挨户搜小孩,还把全城所有木弓都销毁了,说什么桑弓箕草的会灭了我大周,哎,你们说有这么邪乎吗?”
“哎…可不是嘛,我们家老大,就是做桑木弓的,在城里有间铺子,前两天都被掀了,他心疼那些弓,偷偷藏了一些在家里,昨天被搜到了,连人都给抓走了,现在都还没个消息,哎……”
“嘘……”
远处马蹄声袭来,只见一队王师队伍从远处出现。
人群中一名中年男人率先发现,示意大家安静不要再说了。
那个抱怨的卖枣妇女,见到有官兵来,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低头整理枣篮子。
城门南百米处,一棵粗大的槐树上,关尹正躺在上面睡觉。
“周宣王老糊涂了,手底下的大臣跟楚国眉来眼去,整个什么谣言出来,就把他都给吓傻了。”
关尹瞄了一眼城门告示,无语的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槐树底下有一对年轻的夫妇走过。
关尹往下瞄了一眼人都傻了。
只见那男子,身材魁梧,此刻肩上正扛着许多木弓和箭袋。
“我靠,你们两个是真的勇啊,不知道现在镐京城严打卖木弓的,作死,别耽误我睡觉啊!”
关尹看到夫妇身上竟然背着木弓,心想这是来找茬的吧?
就在此时,镐京城守卫突然往这边看了一眼。
看到这对男女扛着木弓箭袋要往城里来,那守卫立即吼道。
“快!别让他们跑了,抓回去领赏!”
话音刚落,另外几名士兵也往这里看来,甚至有几名骑兵骑上战马,气势汹汹的就要过来。
木弓男子看到士兵来者不善,大叫一声不好,牵着女子的手就往回跑。
刚跑没几步,前方突然冒出一根缰绳,将二人绊倒,女子被绊倒在原地,男子顺着小坡往前滚了几步,头撞到树干上才停下。
男子忍着疼痛往后看去,只见数米外,一名手拿长枪的士兵,一枪刺向女子腰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众人头顶上那偌大的槐树枝叶中,猛然飞出一颗石头,只听铛的一声,那士兵手中长枪飞出数米远。
丢完石头,关尹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女子见脱险,赶紧连滚带爬的跑到男子身边。
那为首的士兵伍长,抬头死死盯着槐树上方:“什么人,滚出来!”
关尹依旧假装睡觉。
那士兵伍长围着槐树左三圈右三圈的转。
终于他看到了上面假装睡觉的关尹,伍长随即抄起弓箭就射。
“哎呦,我靠…”
关尹险些就挨了射,好在他身手矫健,立即翻身躲过,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地面上。
那士兵伍长怒气冲冲的瞪着关尹:“你又是谁?王师行事,也敢阻拦!”
关尹并不想惹事,他看着那个脸都被气歪的伍长,慢悠悠的说道:
“谣言说的是桑弓,你们把弓收走就是了,干嘛要杀人呢?”
那士兵伍长立即回道:“大王有命令所有制造和用木弓的人通通逮捕,否则妖女就会出现,怎么,你不服?”
“什么谣言妖女的,我看就是你想抓人回去领赏吧!”关尹看着那士兵伍长一脸严肃的样子,差点就没忍住。
“你!你这是违抗王命,把他抓起来!”
那伍长见被人戳穿恼羞成怒就要抓人。
几名士兵一个个围了过来抓人,关尹身手矫健,轻松躲过。
“你们是废物吗?”伍长见到关尹把他们当猴耍,气的浑身铁甲乱颤。
伍长也不想跟这个少年耗下去了,现在奖赏已经跑掉了,他的怒气只能对着关尹释放了,反正他是王师成员,杀了这少年,再给他安个违抗王师的头衔,就没人会怪罪。
想到这,伍长抽出腰间长刀,眼中杀意显露。
只见伍长猛地一震,跃起数尺,手中长刀劈向关尹。
关尹眼神微眯,这伍长竟敢动杀心,此刻的他也怒了,对这些执法犯法,滥杀无辜的恶人,他也不需要留手了。
看这伍长的速度,不过才达到铁阶。
伍长的刀锋带落无数树叶,关尹抬手一挥,一片树叶竟被金光笼罩,点在那伍长胸口,接触的一瞬间,那伍长便被无形巨力憾飞数十丈。
“区区铁阶,也来讨打!”关尹这随手一击显然已经接近玉阶!
“妖怪,是…妖怪!”
“杀人了!”
数名士兵见关尹如此强大,慌忙跑向城门,城墙上的守卫见有人胆敢对王师动手,立即吹响号角。
大批士兵立即从城内涌出,城门百姓惊慌而散,那夫妻得以逃生。
城门守将带着数百名士兵把槐树围得水泄不通。
“汝乃何人,胆敢伤我王师将士,速速束手就擒,入城听从发落!”
这守将显然比方才那个铁阶的伍长要强的多。
关尹不想惹是生非,转头就准备离开。
那个守将见关尹要跑,脚下猛地发力,手中长枪立即刺向关尹,爆发出接近金阶的速度。
铜阶巅峰,快是快,但是在关尹面前,还是不够看。
关尹侧身躲过攻击,一掌拍向那守将肩膀,那守将瞬间被拍飞,直直冲冲的撞在槐树之上。
百名士兵见老大被打,瞬间将关尹团团围住。
那将领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恼怒,准备命手下放箭的时候,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一支队伍从远处急速奔来,这支队伍虽然只有寥寥几人,但气场无比强大,一看便知不是寻常将士。
为首那人,年过四十,却身形挺拔,一身劲装勾勒出浑身线条,头发扎起,只见胡须和发丝已有些许斑白。
“怎么回事?”那老将的声音沉重而浑厚。
只凭气息便能感知到老将的境界已经远超玉阶。
士兵们见到来人的身影,先是一愣,随即纷纷单膝下跪。
“方大人…”
“方大人…”
被称作为方大人的骑着血红色战马来到守城将领旁边,俯视着他道:
“老夫在南门旁执行公务,忽闻号角响起,所谓何事?若无要事而启动号角,乃是重罪!”
那将领被方大人的气场吓到瑟瑟发抖慌张说道:“方…大人,您有所不知,我等在执行任务,搜剿桑弓和抓捕要犯,这妖人,竟敢对王师动手,还杀了王师一个将士!”
方大人闻言立即看向关尹,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少年。
未等方大人开口。
“你就是方叔?”关尹率先问到。
方叔表情严肃,语气沉重:“老夫便是!为何杀我王师将士,若无理由,人头落地。”
关尹不疾不徐,面色平静道:“王师目无三尺,执法犯法,你说该不该杀?”
“何以见得?”方叔没有愤怒,而是反问。
“所谓桑弓箕草,不过是民间童谣,国君却将其视作妖言,滥杀无辜,王师手握大权,行事作风毫无收敛,民间百姓只是手拿桑弓便是死罪,难道不该杀?”
“莫说是王师该杀,就是我国国君…也是糊涂了!”
此话一出,方叔旁边一名将军瞬间化作一道黑影袭向关尹
“狂妄!”
只见那将军话音未落,刀光已经劈向关尹。
玉阶强者出手了,众人都以为关尹必死,可等到看清之后才发现,关尹已经不在原地。
片刻后,一道身影化作寒光闪现在将军身后,那将军也是反应极快,回身用刀格挡,关尹一脚踹在刀面之上,那玉阶将军竟被这股巨力震至数十丈外。
方叔内心大惊,这一脚的实力,恐怕他这个五鼎巅峰都难以招架,更何况,这少年,看着不过才弱冠之年。
方叔身边另外几位大将右手齐齐按在刀柄之上,正准备一齐进攻。
“慢,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方叔眉头紧促,开口道。
“高士既然出现在此,并点破谣言,想必自有高论。”
“何不随我一同进都面见宣王,若能破解妖人之事,宣王自有重赏!”
方叔面无表情,但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如果自己在这里动手,以这少年的身手,想要抓他,肯定要自损八百,而且可能会打草惊蛇,让他逃跑,倒不如来个请君入瓮。
“是吗,那正好我想看看现在的王都已经病成什么样子了!”
关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现在很想一巴掌把周宣王拍醒。
而且这也是祖师给他的任务,本来他想等到周宣王快死的时候再出面的,但现在看来只能被迫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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