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印？那是啥玩意儿？”
老鬼当场愣在原地，挠着后脑勺一脸懵逼，直勾勾地盯着吴酥，压根没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吴酥没搭腔解释，就这么盯着他，目光落在老鬼左手虎口的那块胎记上。那胎记形状怪得很，与轮回印的半幅纹路隐隐契合。
“跟着我。”
吴酥丢下三个字，转身就往巷子外走。
老鬼立马喜上眉梢，啥也不多问，屁颠屁颠跟在身后，腰板都不自觉挺直了些，俨然找到了主心骨。
他俩身处的蓉城黑市，是老城中村拆改出来的自由交易区，整条街乱糟糟的却又透着股诡异的热闹。
路边小摊挨挨挤挤，摆着沾着泥土的灵材、封装在塑封袋里的丹药，还有人直接把功法存在U盘里，插在充电宝上叫卖。
来往的人形形色色，有穿着背心的糙汉，也有裹着黑袍的怪人，有人掏手机扫码付人民币，也有人捏着亮晶晶的灵石比划价格。
“大哥，这黑市的地盘分得明明白白。”老鬼一路絮叨，嘴皮子就没合拢过，“东边是药王阁的场子，专卖丹药灵草，价格死贵但东西靠谱；西边是铁拳帮的地盘，一帮打手横行霸道，强买强卖是常事；北边藏着些神秘卖家，好东西不少，可坑也多，没点眼力见儿容易栽跟头。”
说着，老鬼掏出屏幕都有点花的二手手机，点开一个论坛，乱糟糟的界面出现在吴酥跟前：“大哥你没事多刷刷这玩意儿，黑市的灵材价格全靠热帖炒，卖功法的、悬赏仇家的、爆料隐秘的，啥乱七八糟的都有，是咱们这些混底层的最主要的消息渠道！”
吴酥扫了一眼论坛界面，默默把这个消息路子记在了心里。
又走了几步，吴酥在一个摆着玉简的小摊前停下脚步，随手拿起一块边角残破的玉简，指尖一碰，便知这是黄阶功法《铁骨诀》。
“这玉简五百块，少一分都不卖。”摊主叼着烟，斜着眼一脸不耐烦，看吴酥浑身脏污的样子，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老鬼赶紧把全身口袋翻了个底朝天，掏出一堆皱巴巴的零钱，数来数去也就三十七块五，他挠着头满脸尴尬，脸都涨红了。
摊主嗤笑一声，满脸嫌弃地摆手：“没钱就别瞎碰，碰脏了我的玉简你赔得起吗？赶紧挪窝。”
吴酥放下玉简，语气平淡：“这功法第三段的经脉路线是错的，按这个练，轻则伤肺经，重则直接走火入魔。”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秒都没停留。
摊主脸色骤变，猛地从小板凳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拉住吴酥的胳膊，语气瞬间变得恭敬无比：“兄弟！原来是行家啊！这玉简我送你了，分文不取，就当交个朋友！”
老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怎么也没想到，大哥随便一句话，就把嚣张的摊主治得服服帖帖。
吴酥接过玉简，没多说半个字，他下意识想扯动嘴角，生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可刚动了一下，就立刻强行压了下去。
等了片刻，体内的天道印记没有半分动静，没威压，也没反噬。
吴酥心里一顿，默默记下这个关键发现：原来只有发自内心的真笑，才会触发天道惩罚，刻意压制的假笑，根本没用！
两人朝着老鬼住的破屋走去，路上老鬼又想起了黑市最近的传闻，压低声音跟吴酥念叨：“大哥，最近巷口总蹲着个怪老头，见人就打听生面孔，神神叨叨的；还有黑市地下有个废弃防空洞，据说里面藏着不少宝贝，可入口被铁拳帮把手得死死的，谁靠近就打谁，没人能进去！”
吴酥不动声色，把怪老头、防空洞、铁拳帮这几个信息，全都记在了心底。
回到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天色渐渐黑透了。
吴酥盘腿坐在硬板床上，握着玉简开始修炼《铁骨诀》。
天道压制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捆着他的经脉，灵力吸收得慢如蜗牛，每一丝灵力运转都带着滞涩的痛感，可他的肉身底子是天武罡体，哪怕只剩一丝本能，也能缓缓淬炼着筋骨。
修炼到后半夜，掌心的轮回印突然微微发烫，一段破碎的记忆碎片猛地窜进他的脑海——
暖融融的晨光里，玄青缈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乱糟糟地窝在被窝里，赖着不肯起床。
吴酥端着一碗热粥站在床边，语气带着无奈：“再不起来，粥就凉透了。”
她探出小脑袋，眼角的泪痣在晨光里闪了一下，软乎乎地撒着娇：“你喂我。”
画面瞬间碎裂，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酥猛地睁开眼，眼角莫名有些湿润。
他又忘了，忘了那碗粥的温度，忘了她说话时的语气，只留下一点模糊到极致的温柔碎片，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一瓶疗伤丹轻轻落在窗台上，没有半点声响。
吴酥走到窗边，抬眼望去，只看到一个清冷纤细的背影，转瞬就消失在夜色里，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他沉默着拿起药瓶，收下了这份莫名的馈赠。
暗处，林七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死死攥紧衣角，指节都泛了白，低声自语：“第一百世了，你眼里还是只有她！”
话音落下，她转身没入无边黑暗，消失不见。
几乎同时，屋外突然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吵吵嚷嚷，脚步声重重踩在地上，直奔这间破屋而来，气势汹汹。
老鬼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凑到窗户边，撩开破布帘往外一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都止不住发颤：“大哥！大事不好了！铁拳帮的人来了！”
屋外黑压压站了一大片，少说二十多号人，手里的棍棒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光，个个面露凶光。
领头的光头大汉满脸横肉，一脚狠狠踹开破旧的院门，凡人中阶的气息毫无遮掩地压过来，震得破屋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光头大汉怒吼声响彻夜空，戾气十足：“里面的杂碎！滚出来！敢动老子表弟，今天就把你四肢打断，扔去喂狗！”
老鬼腿都软了，死死抓着吴酥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大哥，白天咱们收拾的那三个混混，就是这光头的亲表弟啊！”
吴酥缓缓站起身，握着玉简的手指微微收紧，天武罡体在体内缓缓涌动，周身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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