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后背的伤口豁得吓人，昏死过去就没再睁过眼。
吴酥守了他整整一夜，喂了颗高阶疗伤药，总算把他的气息稳住了，可这少年脸色还是白得跟纸一样，半点儿血色都没有。
天刚蒙蒙亮，吴酥瞥了眼老鬼惨白的脸，握紧拳头，起身就往外走。
玄青缈只剩十天时间，他半分都耗不起，必须赶紧找到突破超凡境的法子，救人！
他脚步没停，直奔防空洞入口。
这会儿天已经亮透，洞口刮着阴冷的风，之前听见过的铁脊蜥嘶吼早没了踪影，反倒静得发慌，满是死寂。
刚凑到石壁边，吴酥就瞅见一个佝偻的老头靠在墙上，衣衫烂得不成样子，浑身全是深浅不一的血口子，气息弱得跟风中残烛似的，随时都能断气。
老头听见脚步声，费劲地抬起头，一看清吴酥的脸，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碎石子上，声音哑得厉害，还裹着百世的激动：“大人……我总算找到你了！”
吴酥眉头一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浑身气息瞬间绷紧，沉声问：“你是谁？怎么认识我？”
“我是玄青缈大人座下的旧部，为了躲避天道追杀，东躲西藏找了你整整一百世！”老头撑着地面艰难往前挪了两步，一说话就止不住咳血，咳得快断气，“玄大人被独孤天封在这防空洞最深处的轮回秘境里！你必须先解开涅槃真解第一层封印，踏入超凡境，才有资格进秘境见她！”
不等吴酥再开口，老头抖着枯瘦的手，从怀里摸出块巴掌大的木牌，雕的是泪痣的模样，纹路古朴，一看就不是凡物。
他双手捧着递过来，语气又虔诚又急切：“这是大人临走前特意留给你的，里面封着她一缕神识，能帮你扛住天道的记忆压制，护住你最后那点念想！”
吴酥伸手接过木牌，掌心瞬间发烫，一股暖意顺着经脉直窜心口，木牌表面慢慢浮出一行小字，字迹温柔又熟悉：“阿酥，我等你！”
就这五个字，吴酥心口猛地一揪，攒了百辈子的酸涩和执念，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老头喘着粗气，顾不上身上的伤，接着爆出惊天秘辛：“大人，你别犯糊涂！你每笑一次，天道就会抹掉你一段记忆，这根本不是巧合！百世轮回，你次次笑着赴死，全是独孤天的阴谋！他怕你把过往记太牢，提前破封印救玄大人，故意勾着你笑，再借天道印记一点点磨掉你的记忆！”
吴酥浑身一震，跟被雷劈了似的。
他立马想起之前那碗糊粥引发的失控笑意，想起每次狂笑后心口的空落感，原来从头到尾，那些身不由己的笑、被偷偷抹去的过往，全是独孤天布下的阴狠圈套！
“还有你身边的老鬼……”老头转头看向破屋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戳心，“他是你一百世前的亲随旧部，转世后记忆被天道格式化了，他跟着你、护着你，根本不是巧合，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
吴酥瞳孔猛地一缩，过往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老鬼胆子小得跟老鼠似的，却敢拿砖头冲上去砸凡人高阶的铁拳帮帮主；无依无靠的，却死心塌地跟着他这个一无所有的人。
原来一切早就注定，哪是什么偶然！
老头突然死死抓住吴酥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力气大得惊人，眼神又决绝又忐忑：“大人，最后一件事，我必须说……想解开玄大人的封印，得献祭一样东西！要么是你的轮回印，要么是你百世积攒的全部执念，你……愿意吗？”
轮回印是玄青缈留给他的最后凭证，是她存在过的唯一念想，说什么都不能丢。
执念是他百世轮回、跨越生死的全部支撑，可跟她的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吴酥半点儿犹豫都没有，语气硬得像铁：“我选执念！轮回印是她给我的，绝不能丢。百世执念，烧了就烧了，我烧得起！”
老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混着血水往下掉，重重点了点头，刚要张嘴叮嘱几句。
突然！
虚空里毫无征兆劈下一道阴冷灰光，带着天道独有的威压，满是必杀的狠戾，直往老头头顶砸！
“敢泄露天道秘辛，忤逆天规，找死！”
吴酥脸色大变，伸手就去拉，可终究慢了一步，指尖只抓到一把温热的飞灰。
老头的身躯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迹、一件遗物都没留下，只有一句断断续续的话，飘在冰冷的空气里：“守住……记忆……救她……”
风一吹，飞灰散尽，原地空空如也……
吴酥僵在原地，慢慢跪在冰冷的碎石上，掌心死死攥着泪痣木牌，浑身不停地发抖。
他没哭，没嘶吼，只有一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刻骨恨意，裹着全身，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恨独孤天阴狠歹毒，恨天道无情霸道，更恨自己百世轮回，至今仍没本事护住想护的人！
他缓缓站起身，把木牌紧紧贴在胸口，冰凉的石壁衬得他身影孤零零的。
远处，林七月捂住嘴，转身隐入黑暗。
就在这时，掌心的木牌突然爆发出柔和的青光，顺着经脉钻进他的识海，一个烫金的“解”字，径直刻在轮回印旁。
原本牢不可破的涅槃真解第一层封印，凭空裂出一道清晰的缺口，只要他愿意，随时能主动冲关突破！
吴酥攥紧木牌，眼底的迷茫和酸涩尽数散去，只剩冰冷的坚定。
他快步走回破屋，蹲在老鬼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少年，声音轻却格外笃定：“好好养伤，等我回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步，径直走向防空洞最深的黑暗里。
不管是轮回秘境，还是天道独孤天，这一次，他绝不后退！
哪怕烧尽百世执念，也一定要把她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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