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海城的黄昏,残阳如血,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凄厉的暗红。
城西废弃的义庄,这里是沈良的秘密据点。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草木灰味,沈良赤裸着上身,汗水浸透了破旧的麻布裤。他面前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刀,刀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呼——吸——”
沈良调整着呼吸,心跳逐渐放缓,仿佛与周围的死寂融为一体。他缓缓拔刀,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奇异的弧线。
“藏锋刀第四式——残阳。”
这一刀,不求快,不求狠,只求“藏”。
刀光如血,一闪即逝,仿佛被夕阳吞噬。下一秒,沈良的身影已出现在三丈之外,刀锋直指前方的一棵枯树。
“噗!”
刀尖没入树干三寸,没有丝毫声响,甚至连树皮的震动都微不可察。这才是“残阳”的真意——在最绚烂的时刻,隐藏最致命的杀机。
沈良收刀,长舒一口气。汗水顺着脸颊滴落,他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还不够。这刀法,还需要血的淬炼。”
津海城的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得通红。
赵无极的卫队与赵天霸的“黑龙营”在城西码头爆发了激烈的火拼。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巡捕房的人早就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去触那两个疯子的霉头。
整个津海城的视线都被吸引到了城西,没人注意到,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城东的赵家大宅。
赵家大宅,如今是赵无极的府邸。
平日里,这里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但今晚,赵无极为了对付赵天霸,带走了大半精锐,府里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的家丁和几个看家护院的拳师。
沈良站在一棵百年的老槐树上,透过墙缝,冷冷地注视着院内的动静。
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睛。手中的雁翎刀已经出鞘,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藏锋刀,第三式,无影。”
沈良深吸一口气,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下树梢,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墙头。
院内的巡逻队稀稀拉拉,两个家丁正靠在墙角抽烟,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今晚的倒霉差事。
“妈的,大帅府打起来了,咱们还得在这儿守着。听说七爷的人杀人不眨眼,要是打进来了,咱们都得死。”
“怕什么?七爷那是跟大帅抢地盘,咱们这破院子,人家才看不上……”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闪过。
两个家丁只觉得脖子一凉,随即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沈良一手一个,将他们的尸体拖进花丛中,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解决掉明哨,沈良并没有急着往里冲。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那是他这几天在档案室查阅赵家历年修缮记录时,拼凑出来的赵府地下排水系统图。
赵家大宅虽然守卫森严,但地下排水系统却是百年前修建的,年久失修,早已废弃。那是唯一的破绽。
沈良找到一处隐蔽的排水口,撬开井盖,身形一闪便钻了进去。
下水道里阴暗潮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沈良却毫不在意,他像只老鼠一样在狭窄的通道里穿行。他对这里的结构了如指掌,因为三年前,他曾无数次在这里训练自己的闭气功和夜视能力。
大约走了十分钟,沈良在一处石壁前停下。
他伸手在石壁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了一块松动的砖石。用力一按。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通往地面的密道。
这是赵家大宅的废弃密道,连赵无极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沈良钻出密道,发现自己正处于赵家大宅的后花园。
前方就是赵无极的主楼——“听雨轩”。那里灯火通明,显然是赵无极平时处理实务的地方。
沈良刚要行动,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从回廊处传来。
他立刻闪身躲进假山后。
只见两个丫鬟提着一盏灯笼,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姐姐,你说大少爷今晚真的会回来吗?”
“谁知道呢。听说前院打得很凶,大少爷要是受伤了可怎么办。”
“哎,其实我觉得大少爷也挺可怜的。那个沈良,当年可是大少爷最好的兄弟,结果竟然想杀大少爷,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嘘!别乱说话!大少爷说了,那个沈良就是个白眼狼,死有余辜!要不是林小姐机灵,提前发现了他的阴谋,大少爷早就……”
听到这里,沈良藏在面具下的脸瞬间变得冰冷。
林婉儿。
果然,当年的事情,和她脱不了干系。
等两个丫鬟走远,沈良从假山后走出,眼神如刀。他没有去听雨轩,而是转身走向了后院的一处偏僻小院——“清怡阁”。
那是林婉儿的住处。
既然要查真相,直接问当事人,不是更快吗?
清怡阁里静悄悄的,只有二楼的一扇窗户还透着微弱的灯光。
沈良施展轻功,像一只壁虎般贴在墙壁上,悄无声息地翻上了二楼的阳台。
透过半掩的窗帘,他看到林婉儿正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呆呆地出神。
三年不见,林婉儿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穿着素雅旗袍、温婉可人的林家大小姐。此刻的她,穿着一身华丽的丝绸睡袍,头发烫成了时髦的波浪卷,脸上化着浓妆,眼神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焦虑。
那张照片,是三年前沈良和林婉儿的合影。照片上的两人笑得那么灿烂,仿佛整个世界都属于他们。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林婉儿抚摸着照片上沈良的脸,眼泪无声地滑落。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过,窗帘猛地扬起。
林婉儿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谁?”
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难道是风吹的?”林婉儿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起身关窗,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一把冰冷的刀,不知何时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别动。”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林婉儿浑身僵硬,手中的照片掉落在地。她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是谁?”
沈良没有摘下面具,只是冷冷地说道:“沈良。”
听到这两个字,林婉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雷击中一般。
“沈……沈良?你……你没死?”
“你很失望?”沈良手中的刀微微用力,刀刃划破了林婉儿白皙的脖颈,渗出一丝血迹。
“不……不是的!”林婉儿惊恐地哭喊道,“我以为你死了!赵无极说你死了!呜呜呜……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赵无极说我死了,你就信了?”沈良的声音中充满了嘲讽,“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死’?是谁把我逼到了绝路?”
“我……我是被逼的!”林婉儿哭得梨花带雨,“赵无极拿我父亲的性命威胁我!他说如果我不指证你,他就杀了我全家!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沈良,你相信我,我心里一直都有你的!”
“闭嘴!”沈良厉声喝道,“你的眼泪,留着去骗赵无极吧。告诉我,当年我父亲留下的那本账本,在哪里?”
这才是沈良今晚真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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