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庆丰被复杂而浓郁的食物香气熏醒。
他睁开眼,发现嬴政正站在厨房门口,表情严肃地盯着灶台方向。武则天坐在沙发上,已经穿戴整齐——今天她换了一身现代装,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一件庆丰的白色衬衫,搭配她自己那条明黄色的丝巾,居然穿出了职场女强人的味道。李煜还缩在角落里,但手里多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正在写写画画。
朱元璋不在。大概已经去小区巡逻了。
“什么味道?”庆丰揉着眼睛走进厨房,然后愣住了。
灶台上,一个锅正在咕嘟咕嘟地冒泡。锅里是金黄色的粥,里面漂浮着皮蛋块和瘦肉丝,香气就是从这儿来的。锅旁边还有一盘煎蛋,金黄焦脆,边缘微卷,一看就是火候刚刚好。
“这……谁做的?”
武则天头也不抬地说:“朕让朱重八走之前煮的。他说他当年在皇觉寺当过伙夫,煮粥的手艺是跟师父学的。”
庆丰张大了嘴巴。朱元璋,大明开国皇帝,在皇觉寺当过和尚,煮过粥——这段历史他当然知道,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吃到朱元璋亲手煮的皮蛋瘦肉粥。
他盛了一碗,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咸鲜适中,皮蛋的香味和瘦肉的鲜味完美融合,粥底绵密却不糊嘴,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好吃!这比外面卖的强十倍!”庆丰对朱元璋有了新的认识。
“那是自然。”武则天终于抬起头,“朱重八虽然粗人一个,但做事认真。他当年要是不当皇帝,当个厨子也能成一代宗师。”
庆丰又盛了一碗,端给嬴政。嬴政接过碗,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尚可。”
尚可。始皇帝对美食的最高评价。
早餐过后,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今天朕要直播。”武则天坐在电脑椅上,翘着二郎腿,表情严肃得像在朝堂上宣布圣旨,“但不能像昨天那样随意。朕需要一套完整的方案。”
庆丰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您说。”
“第一,朕的形象。”武则天站起来,走到那面已经有些模糊的穿衣镜前,左右端详着自己,“朕不能穿你的衬衫直播。这衬衫太宽大了,显得朕像个穿错了衣服的村妇。”
庆丰看了看那件衬衫——确实,他的尺码对武则天来说太大了,肩膀宽出一截,袖子卷了三道还是长。
“今天来不及买了,”庆丰说,“要不您先穿自己的衣服?您那件龙袍其实挺上镜的。”
“龙袍?”武则天皱眉,“朕的龙袍是明黄色的,上面绣着十二章纹,每一针都是苏州织造的手艺。你让朕穿着龙袍在一个破出租屋里直播?像什么话?”
“那您的意思是……”
“去租一个场地。”武则天斩钉截铁地说,“要大气、有格调、配得上朕的身份。最好是有红木家具、有屏风、有茶具的那种。”
庆丰打开手机,搜了一下附近的共享直播间。最便宜的每小时八十块,装修稍微好一点的每小时一百五到两百。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银行余额——昨天花了不少,现在只剩一千出头。
“陛下,咱们现在的预算,可能租不起太好的场地。”
武则天转过身来,盯着庆丰看了三秒钟。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办事不力的太监。
“朕不管预算。”她说,“朕只告诉你——朕的第一次正式直播,必须一炮而红。如果在一个破屋子里播,观众看到的是发霉的墙角和三十块钱的折叠桌,他们不会相信朕是武则天。他们会觉得朕是个穿着戏服的精神病。”
庆丰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武则天说得对。
直播这个行业,第一印象太重要了。观众刷到一个直播间,零点几秒的时间就会决定要不要留下来。如果背景太寒酸,哪怕内容再好,也很难留住人。
“行,”庆丰咬了咬牙,“我找人借点钱,咱们租个好场地。”
他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大学室友——王浩,家里做生意的,应该有点钱。他发了条消息:“浩哥,借我两千,急用,下个月还。”
王浩秒回:“又失业了?行,转你了。”
三十秒后,支付宝到账两千元。
庆丰在共享直播间平台上订了一个最贵的——中式风格,红木桌椅,真丝屏风,全套茶具,每小时二百八十元。他订了两个小时。
出发去直播间之前,李煜忽然叫住了庆丰。
“庆丰,”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我写了一首新词,你帮我看看。”
庆丰接过本子一看,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文人的雅致。词牌名是《相见欢》,题目是《网》。
“无形的网如牢,锁眉梢。万里信息传恨,怎生逃。 刷不尽,赞还乱,是喧嚣。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庆丰看完,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他说:“李先生,您这是……写上网的感受?”
李煜点点头,忧郁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昨日你教我用那个‘手机’上网,我看了半日,只觉得头晕目眩。那个叫‘微博’的地方,人人都在说话,却没有人在听。那个叫‘抖音’的地方,人人都在表演,却不知道在表演什么。我试着发了一条‘帘外雨潺潺’,有人说我‘装文艺’,有人说我‘抑郁症’,还有人说我是‘营销号’。”
他说着,眼眶又红了。
庆丰忽然觉得,把李煜扔到互联网上,可能是个错误。这位南唐后主,连亡国都没有击垮他的灵魂,但互联网的评论区,可能会。
“李先生,”庆丰拍了拍他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网上的评论,您别太在意。那些人不是针对您,他们就是……闲着没事干。您写的词很好,真的很好。这首《相见欢》,我帮您发给老赵,让他谱曲。”
李煜擦了擦眼角,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你了。”
庆丰把词拍了照,发给老赵。老赵三秒钟后就回了消息:“卧槽!这首绝了!‘刷不尽,赞还乱,是喧嚣’——这写的不是互联网吗?一千多年前的李煜怎么可能写出这个?不对,你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头?”
庆丰回了一个神秘的笑脸:“秘密。”
下午两点,庆丰带着武则天来到了共享直播间。
场地在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出了电梯右转,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里面别有洞天。六十多平米的空间,清一色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仿古字画,角落里立着一扇苏绣屏风,茶几上摆着一套完整的紫砂茶具。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每一个角落,营造出一种温暖而高雅的氛围。
武则天走进去,环顾四周,难得地点了点头:“尚可。”
庆丰松了口气。五百六十块,至少没白花。
他架好手机,调整好灯光,又把茶具摆好,泡了一壶铁观音。一切准备就绪后,他看向武则天:“陛下,准备好了吗?”
武则天坐在红木椅上,腰背挺直,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膝盖上。她今天没有穿龙袍,而是穿了一件庆丰从网上加急买的旗袍——深蓝色,暗花纹,既不张扬又显气质。头发盘了起来,插了一根从地府带来的银簪。整个人看上去,既有古代贵妇的雍容,又有现代女性的干练。
“开始吧。”她说。
庆丰打开了直播。
直播间在线人数:0人。
等了十秒钟,进来了第一个人。弹幕:“哇,这背景好高级。”
第二个人进来了:“这是哪个剧组的化妆间吗?”
第三个人:“等等,这不是昨天那个‘武则天’阿姨吗?”
武则天看着弹幕,微微一笑。那个笑容,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各位好。”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朕是大周则天大圣皇帝,武曌。今天第一次正式开播,想跟大家聊聊一个话题——如何在你的人生低谷,绝地反击。”
在线人数开始上涨:23人、47人、89人……
弹幕:
“来了来了,阿姨昨天说今天要讲收拾人的故事”
“搬小板凳坐好”
“背景好评”
武则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朕十四岁入宫,做了太宗的才人。才人是什么?在后宫里,才人是最低一级的嫔妃,上面有婕妤、昭仪、妃、贵妃、皇后。朕从最低的起点开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镜头,仿佛在看每一个观众。
“太宗皇帝驾崩那年,朕二十四岁。按照规矩,没有生育过的嫔妃要去感业寺出家。朕去了。那不是什么诗意的归隐,那是实实在在的——被抛弃。”
在线人数:247人。
弹幕开始密集:
“阿姨讲得好有画面感”
“感觉她真的经历过一样”
“这段历史我知道,但听她讲完全不一样”
“感业寺两年,朕砍过柴、挑过水、洗过衣服、种过菜。冬天手上全是冻疮,夏天被蚊子咬得睡不着。有人觉得朕这辈子完了,朕自己也差点这么觉得。”
武则天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语:“但朕不甘心。”
“朕不甘心一辈子就这么完了。朕不甘心那些害朕的人逍遥快活。朕不甘心那个九五之尊的位子,朕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光:“所以朕做了三件事。”
“第一,朕不认命。朕在感业寺读书、写字、锻炼身体、保养皮肤。朕要让李治那小子再来的时候,看到一个比进宫时更好的武则天。”
“第二,朕不浪费时间。感业寺两年,朕读了三百多本书,写了五百多首诗,练了一手好字。这些东西,后来都成了朕的武器。”
“第三,朕不单打独斗。朕在感业寺结交了每一个有用的人——管事的尼姑、送菜的农夫、甚至扫地的老妇。朕知道,总有一天,这些人会帮到朕。”
在线人数:1247人。
弹幕开始刷屏:
“太燃了!”
“这不就是现代职场逆袭吗”
“从最低点爬起来,阿姨太励志了”
“关注了关注了”
武则天看着弹幕,嘴角微微上翘:“后来朕回了宫。先做昭仪,再做皇后,最后——做皇帝。那些曾经看不起朕的人,那些曾经想害朕的人,朕一个一个,都让他们付出了代价。”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就像说书人讲到最精彩的地方,忽然一拍醒木——“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弹幕炸了:
“不要停啊!”
“然后呢然后呢?”
“阿姨你这是要急死我”
“快说怎么收拾他们的!”
武则天微微一笑:“明天同一时间,朕继续讲。今天先到这里,散朝。”
她关了直播。
在线人数最终定格在2147人。
比昨天多了整整九百人。
庆丰看着数据,手都在发抖。直播时长二十二分钟,点赞八点七万,新增粉丝一千二百三十四人,收到礼物总值——他看了一眼,差点叫出来——四百六十元。
他算了一下,扣除平台分成,到手大概两百三十块。两个小时的直播场地费五百六,看起来还亏了。但他知道,这不是亏,这是投资。粉丝在涨,名气在涨,以后的收入会越来越多。
“陛下,”庆丰的声音都在发抖,“您太厉害了。”
武则天优雅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摆:“朕当然厉害。不过这个场地,下次能不能找个更大的?”
“更……更大的?”
“对。这个屏风太小了,不够气派。还有那个茶壶,紫砂的倒是紫砂的,但做工太粗,配不上朕的身份。下次租个更高级的,茶具朕自己带。”
庆丰张了张嘴,想说“更高级的每小时要五百块”,但看着武则天那副“朕意已决”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行,”他说,“下次租更好的。”
回到出租屋,嬴政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庆丰的手机——架在纸盒子上,对着他的脸。
“陛下,您在干什么?”庆丰问。
“朕在练习。”嬴政头也不抬“朕看了一下午武则天的直播回放,学习她的……节奏感。”
庆丰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秦始皇,在学习武则天的直播技巧。
“您不用学她,”庆丰说,“您有您自己的风格。您昨天讲长城、讲统一六国,效果就很好。观众喜欢您的,是那种……那种王者之气。这是武则天学不来的。”
嬴政的表情微微舒展了一些,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朕不需要她学。朕只是……了解一下竞争对手的情况。”
竞争对手。庆丰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词。
“陛下,”庆丰走过去,坐在嬴政旁边,“我跟您说个事。您今天的直播,数据其实比武皇好。”
嬴政转过头来:“当真?”
“当真。您昨天最高在线七千八,她今天才两千一。您的新增粉丝一千六,她才一千二。您的礼物收入一百二,她才……哦,她今天礼物收入四百六,这个比您高。”
嬴政的脸色变了:“她为何比朕高?”
“因为她的观众打赏多。这可能跟内容有关——她讲的‘人生低谷逆袭’,更容易引起共鸣。您讲的‘统一六国’,虽然很厉害,但普通观众可能觉得距离太远,不太愿意打赏。”
嬴政沉默了。他在思考。
“所以,”他缓缓开口,“朕需要讲一些……接地气的东西?”
庆丰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陛下您想想,您统一六国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有趣的故事?比如……您跟哪个大臣吵架了?您打仗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糗事?您小时候在赵国当人质的时候,有没有被欺负过?”
嬴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朕乃天子,岂能讲这些——”
“陛下,观众喜欢的就是这些。他们不想听‘书同文车同轨’的****,他们想听的是‘嬴政这个人’。他是怎么长大的?他怕什么?他喜欢什么?他有没有哭过?”
过了好一会儿,嬴政说:“朕小时候在赵国,确实……不太容易。”
庆丰没有追问。他知道,这段历史对嬴政来说,可能是最不愿意提起的。但也是最有价值的。
“陛下,”他轻声说,“您不用一次讲完。慢慢来,一次讲一点点。观众会等着您的。”
嬴政看着庆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庆丰没想到的话:“朕小时候,被赵国人追着打。有一次,朕躲在一个猪圈里,和猪待了一整夜。”
庆丰愣住了。
秦始皇,和猪待了一整夜。
这个故事要是讲出来,直播间不得炸了?
“陛下,”庆丰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这个故事……您愿意在直播里讲吗?”
嬴政犹豫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可以。但朕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讲完这个故事之后,朕要吃油泼面。加三份肉。”
庆丰笑了:“成交。”
傍晚时分,朱元璋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庆丰差点没认出来。老头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的保安制服,胸口印着“XX物业”四个大字,腰间别着对讲机,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保安,毕恭毕敬地喊“朱师傅慢走”。
“朱老爷子,”庆丰瞪大了眼睛,“您这是……”
朱元璋一屁股坐在门口的鞋柜上,把对讲机摘下来放在旁边,表情严肃:“老夫今天把小区的所有路线都摸清了。监控死角十七处,消防隐患五处,巡逻盲区三处。物业那帮人,干了大半年都没发现这些问题。”
身后那个年轻保安连连点头:“朱师傅太厉害了!他看一眼就知道哪里有问题,我们队长说他比区里派来的安全专家还专业。”
“还有,”朱元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封面上印着“安全生产”四个大字,“老夫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庆丰凑过去一看,竟然是小区周边所有商铺的名单,每个名字后面都打了勾或叉。
“这是……”
“老夫今天把小区周边三百米范围内的所有店铺都走了一遍。”朱元璋指着笔记本上的标记,“打勾的是安全的,打叉的是有问题的。那个‘老王烧烤’,后门堆了一堆纸箱子,旁边就是煤气罐,这是要出人命的。那个‘小张水果店’,电线老化了,老夫一看就知道,迟早要起火。”
庆丰看着笔记本,忽然觉得,朱元璋不当皇帝之后,可能找到了真正适合他的工作——安全监察。
“还有这个,”朱元璋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了一张小区的地图,标注了所有的出入口、楼梯、电梯、消防通道,“老夫设计了一条新的巡逻路线,比原来的效率高百分之三十。物业经理看了之后,说要上报总公司,在全区的物业项目推广。”
庆丰彻底无语了。
他忽然想起一个数据:朱元璋在位三十一年,整顿吏治、修水利、轻徭薄赋、建立卫所制度。这个人做事,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精益求精。
“朱老爷子,”庆丰深吸一口气,“我有个想法。”
“说。”
“物业那五千块,是死工资。咱们能不能……把您的安全巡检经验,做成一个培训课程?卖给其他物业公司?”
朱元璋抬起头,看着庆丰,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你是说,让老夫教他们怎么查隐患、怎么定路线?”
“对!您的经验,是全天下物业公司都需要的。咱们做成视频课程,或者线下培训,一个公司收几千块,您觉得怎么样?”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但老夫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培训的时候,老夫要带菜刀。”
庆丰深吸一口气:“行,带菜刀。但您不能拿出来,只能放在包里。”
“成交。”
晚上八点,老赵来了。
他带着一把吉他、一个录音设备和满脸的激动。一进门就抓住庆丰的手:“兄弟,你那个朋友写的词,我找人谱了曲,今天带来了。让他听听,看满不满意。”
李煜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还捧着那个本子。老赵看到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就是你那个朋友?”
“对,李先生。”庆丰介绍道,“这位是老赵,音乐制作人。”
老赵盯着李煜看了好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兄弟,你是不是姓李?”
李煜微微点头:“是。”
“你祖上是不是……跟南唐有关系?”
李煜的表情微微变了,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我祖上,确实来自江南。”
老赵没有再追问。他打开录音设备,调好吉他,然后说:“李先生,我写了一首曲子,配你那首《相见欢·网》。你听听看。”
他弹了起来。
旋律简单而忧伤,像秋天的风穿过枯黄的树叶。和弦的转换恰到好处,既有古风的韵味,又有现代的节奏感。
老赵唱完了第一段,停下来问:“怎么样?”
李煜没有回答。他拿起自己的本子,在上面飞快地写了几个字,然后递给老赵。
老赵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你是说,这段副歌的旋律,改一个音会更好?”
李煜点头。
老赵试了一下,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对!就是这个!这个音改完之后,整首歌的情绪都升华了!李先生,你不是写词的,你是懂音乐的!”
李煜微微低头,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略知一二。南唐宫中,有乐师数百人,朕……我自幼耳濡目染。”
老赵没有注意到他说的是“朕”。他已经被音乐冲昏了头脑,拉着李煜开始讨论第二首歌的编曲。
庆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古人,在现代社会,并不是格格不入的异类。他们只是换了时代,换了战场,换了工具。但他们的才华、智慧、经验,在任何时代都不会过时。
嬴政的政治远见,武则天的权谋智慧,李煜的文学天赋,朱元璋的务实能力——这些东西,放在现代社会,同样值钱,甚至比古代更值钱。
因为他们面对的是更复杂的世界、更多元的观众、更广阔的市场。
庆丰拿起手机,给酆都大帝发了条消息:“大帝,地府的服务器修好了吗?”
过了很久,酆都大帝回了一条:“没有。早着呢。”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来接他们?”
“再说。怎么了?出问题了?”
庆丰看着客厅里的场景——嬴政在跟空调遥控器吵架,武则天在对着镜子练习微笑,李煜在跟老赵讨论和弦,朱元璋蹲在门口研究对讲机的功能。
他笑了。
“没问题,”他打字回复,“挺好的。您慢慢修,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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