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到的时候，庆丰家的客厅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型朝堂。
嬴政占据了他平时躺平的那张旧沙发，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那架势跟坐在龙椅上没什么区别。武则天坐在唯一的那把电脑椅上，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每一个人。李煜缩在角落里的小板凳上，抱着膝盖，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朱元璋蹲在门口——他好像特别喜欢蹲着，菜刀已经换到了左手。
庆丰把外卖一一摆上那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这张桌子还是他大学毕业后从学校二手群淘来的，花了三十块钱，桌面上的贴纸已经翘起了边。
“油泼面，加两份肉，陛下的。”他把最大的那个餐盒放在嬴政面前。
嬴政打开餐盒，浓烈的油泼辣子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他深吸一口气，表情陶醉，然后拿起筷子——用的是握毛笔的姿势，五根手指把筷子攥得紧紧的，像握着一把剑。
庆丰看着他这个握法，张了张嘴想纠正，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反正能吃到嘴里就行，管他怎么握呢。
“皮蛋瘦肉粥，加茶叶蛋，武皇的。”
武则天接过粥碗，看了一眼，皱眉：“为何用塑料碗？朕当年用的可是定窑白瓷。”
“因为定窑白瓷太贵了，而且容易碎。您现在先用塑料的，等咱有钱了，我给您买一套景德镇。”
武则天哼了一声，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国宴。不得不说，女皇就是女皇，喝个皮蛋瘦肉粥都能喝出母仪天下的感觉。
“豆浆油条，多放糖，朱老爷子的。”
朱元璋从门口蹿过来，一把抓起油条，先掰成两半，在豆浆里泡了三秒钟，然后塞进嘴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手。
“嗯，”他嚼着油条，含糊不清地说，“这油条是现炸的，算那店家识相。要敢拿隔夜的糊弄老夫，老夫今晚就去砸了他的店。”
庆丰默默记下了：朱元璋，大明开国皇帝，对油条的新鲜度有执念。
“还有一杯温水，李先生的。”
李煜接过水杯，双手捧着，低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叹了口气：“这水清澈见底，让我想起了秦淮河的月色。那时的水，也是这般……”
“行了，”庆丰打断他，“先喝水，再感慨。水凉了就不好喝了。”
李煜被噎了一下，乖乖端起水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庆丰自己没买早餐。不是不饿，是余额不允许。他把最后一杯豆浆留给自己，边喝边在脑子里盘算今天该怎么搞钱。
“各位，”他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咱们来开个会，商量一下今天的具体安排。”
四位皇帝齐刷刷地看着他。
“始皇陛下，您今天的任务是——开直播。”
“直播？”嬴政放下筷子，“朕需要准备什么？”
“什么都不用准备，您坐那儿就行。”庆丰拿出手机，打开抖音，“我先帮您注册一个账号。您想叫什么名字？”
嬴政想了三秒钟：“始皇帝。”
“这个名字已经被注册了。”
“嬴政。”
“也被注册了。”
“秦始皇。”
“也被注册了。您看看这些——”庆丰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显示着搜索结果：秦始皇本人、秦始皇（真）、始皇帝在线、嬴政（账号已注销）、大秦帝国CEO……
嬴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些人都是冒充朕的？”
“对，都是。所以您得起一个别人没起过的名字。”
嬴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额头的青筋又开始跳了。庆丰赶紧说：“要不这样，您叫‘真·秦始皇’？简单直接，一看就知道是真的。”
“真·秦始皇？”嬴政念了一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行吧，就这个。”
庆丰帮他注册好账号，然后打开直播功能。他把手机架在一个纸盒子上——因为他没有手机支架——对准嬴政。
“陛下，直播已经开始了。您跟观众打个招呼吧。”
嬴政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自己，眉头皱得更紧了：“朕为何如此之小？为何在一个小匣子里？”
“这是摄像头拍的，观众在手机那头看您。您就跟平时说话一样就行。”
嬴政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用一种面对百万大军的气势，对着手机屏幕说：“朕乃始皇帝嬴政，统一六合，扫平八荒——”
直播间在线人数：3人。
弹幕：
“这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龙袍哪买的？给个链接呗。”
“演技不错，比刚才那个cos的强。”
庆丰看着那三条弹幕，心凉了半截。3个人观看，其中可能还有两个是机器人。
嬴政显然也看到了弹幕，脸色瞬间就变了：“放肆！朕乃真龙天子，岂容尔等——”
“陛下！”庆丰赶紧冲过去，对着手机屏幕说，“各位观众不好意思，我们陛下刚从……刚从横店出来，还没出戏。大家多包涵，多包涵。”
他飞快地关掉了直播。
直播间在线人数：3人。观看时长：47秒。
首秀，惨败。
庆丰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慌。这才刚开始，失败是成功之母。
“没事没事，”他安慰嬴政，也安慰自己，“第一次直播，没有粉丝基础，流量不好很正常。咱们换个思路。”
“换什么思路？”嬴政的脸色还是很不好看。
“武皇，要不您先试试？”庆丰转向武则天。
武则天放下粥碗，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行，让朕来。”
她坐到手机前，看了一眼摄像头，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伸手理了理头发，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那个微笑，三分威严、三分亲和、三分“老娘天下第一”，还有一分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
“朕是大周则天大圣皇帝，武曌。”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珍珠落在玉盘上，“今天第一次开播，不聊别的，就聊聊朕当年是怎么从感业寺的尼姑，变成一代女皇的。”
直播间在线人数：12人。
弹幕：
“这阿姨气质好好啊”
“感业寺是什么？”
“等等，她说她是武则天？”
武则天看到了弹幕，不紧不慢地说：“感业寺是什么？感业寺是朕被送去出家的地方。太宗皇帝驾崩后，朕作为未生育的嫔妃，被送到感业寺为尼。那一年，朕二十四岁。”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庆丰注意到，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经历过至暗时刻后，重新站起来的人才有的光。
“感业寺的日子不好过。冬天冷，夏天热，吃的斋饭寡淡无味，还要干粗活。有人以为朕这辈子就这么完了。但朕不认命。”
直播间在线人数开始上涨：47人、89人、156人……
弹幕开始变多：
“这故事有点意思”
“继续继续”
“阿姨您讲得太好了”
“朕在感业寺待了两年。这两年，朕没有一天闲着。朕读书、写字、观察人心、经营关系。朕知道，李治那小子心里还有朕。朕要做的，就是等他来。”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翘：“他果然来了。朕回宫后，先是做昭仪，然后做皇后，最后——做皇帝。”
直播间在线人数：847人。
弹幕炸了：
“卧槽，这故事太燃了！”
“感业寺两年，从尼姑到皇帝，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但这都是真的啊，历史上武则天就是这样”
“所以这位阿姨是在复述历史还是？”
武则天看着弹幕，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威严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顽皮的笑：“你们问朕是在复述历史还是什么？朕告诉你们，朕就是历史本史。”
弹幕：
“哈哈哈哈哈历史本史”
“阿姨太有梗了”
“关注了关注了”
庆丰看着屏幕上不断上涨的人数，心跳开始加速。847人，对于第一次直播来说，已经不算少了。而且还在涨。
“好，今天先聊到这儿。”武则天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明天同一时间，朕给你们讲讲，朕是怎么把那些想害朕的人，一个一个收拾掉的。散朝。”
她关了直播。
直播间在线人数最终定格在1247人。
庆丰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怎么了？”武则天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您……您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结束？”庆丰结结巴巴地说，“这叫‘留悬念’，是顶级主播才会的技巧！您第一次直播就会了？”
武则天微微一笑：“朕当年在朝堂上，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停，都是生死攸关的事。现在不过是换个地方说话而已。”
庆丰服了。彻底服了。
他忽然觉得，这些古人的本事，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大到离谱那种。
搞定了武则天的直播首秀，庆丰的信心回来了一大半。他转向李煜。
“李先生，您的情况比较特殊。直播可能不太适合您，我帮您联系了一个音乐制作人，是网上认识的，姓赵，做古风音乐的。我先让他听听您的词。”
庆丰打开微信，找到那个叫“老赵爱古风”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赵哥，我这边有个写词的大神，水平极高，你有兴趣看看吗？”
老赵秒回：“什么大神？写过啥？”
庆丰看了看李煜，李煜正抱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眼神空洞地盯着窗外。
“他写过的词有《虞美人》《浪淘沙》《相见欢》……”
老赵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兄弟，你逗我呢？那是李煜写的，南唐后主李煜。一千多年前的人了。”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这个人写的词，水平跟李煜差不多。”
“吹牛吧你。李煜的词是千古绝唱，谁敢说跟他差不多？”
庆丰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这样吧，我让他现场写一首，你看了再说。”
他转向李煜：“李先生，您能现在写一首词吗？主题……主题就写‘乡愁’吧。”
李煜放下水杯，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忧伤，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庆丰飞快地把这段文字打在手机上，发给老赵。
老赵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发了一条语音。庆丰点开，老赵的声音都在发抖：“兄弟，这人是谁？这……这不是李煜的《浪淘沙》吗？但这几句跟原版不一样，原版是‘独自莫凭栏’，他这个是‘梦里不知身是客’……等等，这好像比原版还好？不对，这就是原版？我脑子乱了……”
庆丰笑了：“赵哥，你先别管他是谁。你就说，这水平能不能合作？”
“能！太能了！我现在就开车过来，你给我地址！”
庆丰发了地址，然后关掉微信，看着李煜。李煜还是那副忧郁的样子，好像刚才随口吟出的不是千古名句，而是“今天天气不错”。
“李先生，”庆丰小心翼翼地说，“有人要来跟您谈合作了。您以后写的词，可能会被谱上曲，被很多人听到。”
李煜抬起头，忧郁的眼神里有一丝光：“很多人是多少人？”
“可能几百万，几千万，甚至更多。”
李煜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他没有哭，而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如果我的词能让更多人感受到喜怒哀乐，那我在汴京的那些日子，也不算白过了。”
庆丰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赶紧转过头，开始规划下一个项目。
“朱老爷子，”庆丰转向门口那个还在蹲着的老头，“您的工作今天暂时不着急。等咱们有了钱，我再给您安排正式的事。您今天就先在屋里待着，别出去。”
朱元璋站起来，把菜刀往腰间一别——庆丰这才发现，他不知从哪里找了一根绳子当腰带，菜刀就插在绳子和肚子之间。
“老夫待不住。”朱元璋说，“这屋子太小了，老夫要出去看看地形。”
“看地形？”
“对。看地形、摸路线、找制高点。”朱元璋的表情严肃得像在策划一场战役，“老夫当年打天下的时候，每到一个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看地形。哪里能攻，哪里能守，哪里能藏人，哪里能跑路，都要摸清楚。”
庆丰张了张嘴，想说“您就在屋里待着不用这么麻烦”，但看着朱元璋那副认真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吧，”他说，“您就在小区里转转，别走远，别跟人起冲突，尤其别拿菜刀。”
“老夫心里有数。”朱元璋拍了拍腰间的菜刀，推门出去了。
庆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一种预感——这个小区的安保水平，可能要发生质的飞跃了。
五分钟后，他的预感就应验了。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庆丰接起来，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你好，你是xx小区x栋502的住户吗？”
“我是。您是？”
“我是物业经理老刘。你们家是不是有个老头，穿着古装，腰里别着把菜刀？”
庆丰心里“咯噔”一下：“对，他……怎么了？”
“他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把咱们所有的监控死角都找出来了，还指出了三个消防隐患。现在正跟保安队长讨论巡逻路线呢。保安队长说他比我们请的安全顾问还专业。这老头到底是干什么的？”
庆丰深吸一口气：“他是……我爷爷，以前在部队干过。”
“你爷爷是哪个部队的？这也太牛了！你能让他来我们物业上班吗？工资好商量！”
庆丰愣了一下。这发展，他是真没想到。
“我……我问问他吧。”
挂了电话，庆丰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朱元璋，大明开国皇帝，从乞丐到皇帝的传奇人物，他的人生经验如果用在现代——开安保公司？搞企业培训？写成功学书籍？
《从乞丐到皇帝：朱元璋教你如何逆天改命》。
这书名，一看就能卖爆。
庆丰把这个想法记在备忘录里，准备以后慢慢开发。
##五、嬴政的直播反击战
下午两点，庆丰决定让嬴政再试一次直播。
这次他做了准备。他把手机架在一个更稳的纸盒子上，调整了光线，让阳光正好打在嬴政的脸上。他还找了一块布当背景，遮住了后面发霉的墙壁。
“陛下，这次咱们换个方式。”庆丰说，“您别一上来就‘朕乃始皇帝’，太生硬了。您先跟观众聊聊天，回答一些问题，慢慢来。”
“回答问题？”嬴政皱眉，“问什么？”
“比如……您为什么修长城？您为什么统一文字？您为什么给自己修那么大的陵墓？这些问题，老百姓都想知道答案。”
嬴政想了想，点了点头：“行。”
庆丰打开直播。
直播间在线人数：0人。
等了三十秒，进来了第一个人。弹幕：“这谁？”
嬴政没有立刻说话。他坐在那里，穿着那件皱巴巴的黑色龙袍，冕旒上的珠子微微晃动，表情严肃而庄重。阳光打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第一个人没有走。又进来了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在线人数：23人。
弹幕开始出现：
“这大爷气场好强”
“是哪个剧组的吗？”
“龙袍质感不错啊”
嬴政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浑厚，带着陕西口音，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朕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长城该不该修？”
弹幕：
“？？？”
“这什么问题？”
“长城当然该修啊，文化遗产嘛”
嬴政看着弹幕，嘴角微微上翘：“你们说该修，但朕当年修长城的时候，天下人骂朕骂得最狠。他们说朕劳民伤财、暴虐无道。但朕问你们——没有长城，北方的匈奴南下，谁能挡得住？”
弹幕停了一瞬，然后炸了：
“卧槽，这大爷说得好有道理”
“等等，他是在为秦始皇翻案？”
“但他说得对啊，长城确实挡住了匈奴”
在线人数开始上涨：67人、134人、289人……
嬴政继续说：“朕统一六国之后，六国的文字不一样、钱不一样、路不一样。山东的人去陕西，连路都找不到。朕做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天下人又说朕多事。但朕问你们——没有这些，中国能叫中国吗？”
弹幕彻底炸了：
“我靠，这大爷是秦始皇本秦吧？”
“这口才也太好了”
“他说得我热血沸腾是怎么回事”
“在线等，这到底是哪个历史教授？”
庆丰看着屏幕上飞速上涨的在线人数，心跳快得像打鼓。289人、567人、1023人、2341人……
嬴政没有看人数。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神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两千多年前：“朕统一六国那年三十九岁。从十三岁登基，到三十九岁统一天下，朕用了二十六年。有人说朕是靠秦国的兵强马壮，但朕告诉你们——打仗，打的不只是兵和马，打的是粮草、是后勤、是人心。朕能赢，是因为朕比他们所有人都看得远。”
在线人数：5123人。
弹幕已经快看不清了，刷屏速度太快：
“秦始皇直播讲历史，这谁想得到”
“我历史课都没听这么认真”
“大爷您开个专栏吧，我第一个充会员”
“所以您到底是谁啊？”
嬴政看到了最后那条弹幕，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说：“朕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两千多年后，还有人记得朕做的事。这就够了。”
他站起来，对着镜头微微颔首：“今天就到这儿。朕要去吃油泼面了。散朝。”
然后他关了直播。
庆丰看着最终数据，整个人都傻了。
直播时长：18分钟。最高在线人数：7823人。点赞：4.2万。新增粉丝：1689人。
更重要的是——他收到了第一个礼物：一个“粉丝灯牌”，价值1毛钱。
虽然只有一毛钱，但庆丰的眼眶还是湿了。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这意味着，有人认可了。
嬴政看着庆丰的表情，皱了皱眉：“你哭什么？”
“我没哭。”庆丰擦了擦眼角，“陛下，您太厉害了。”
“朕当然厉害。”嬴政坐回沙发上，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油泼面——他居然还没吃完，“不过朕说的都是实话。朕统一六国，本来就是比他们看得远。”
“是是是，”庆丰猛点头，“您最远。”
武则天在旁边冷笑了一声：“看得远有什么用？大秦不还是亡了？”
嬴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你——”
“行了行了，”庆丰赶紧拦在两人中间，“两位陛下，咱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不吵架，不吵架。”
“朕跟她不是合作伙伴。”嬴政冷哼。
“朕也不想跟你合作。”武则天也冷哼。
两人同时转过头去，像两个吵架的小学生。
庆丰叹了口气。他突然觉得，搞钱这件事本身不难，难的是——伺候好这几位爷。
傍晚六点，庆丰把所有数据汇总了一下。
武则天直播一场，最高在线1247人，新增粉丝342人，收到礼物总值约30元。
嬴政直播一场，最高在线7823人，新增粉丝1689人，收到礼物总值约120元。
李煜那边，老赵已经到了，正在客厅角落里跟李煜聊音乐。老赵是个三十多岁的胖子，留着胡子，穿着一件印着“古风不死”的T恤。他见到李煜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不是因为李煜的长相，而是因为李煜随口吟了几句词，老赵当场就哭了。
“这词……”老赵抹着眼泪说，“这词比李煜写得还好。不对，这就是李煜的水准。兄弟，你开个价，一首词多少钱？”
庆丰想了想，报了个数：“一千。”
“成交！我先订十首！”
庆丰差点咬到舌头。十首，一万块。顶他之前三个月工资。
朱元璋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物业经理老刘亲自上门，说要请朱元璋当小区的“安全顾问”，月薪三千，包一餐，工作内容就是每天在小区转两圈，找找安全隐患。
朱元璋坐在门口，手里拿着菜刀，面无表情地听完了老刘的报价。然后他说：“三千太少了。老夫要五千。”
老刘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成交。”
庆丰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一天之前，他还是个银行卡余额1873.5元的失业青年。一天之后，他手下的“员工”——或者说“托管对象”——已经给他带来了：
嬴政：直播礼物120元（还没提现）
武则天：直播礼物30元（还没提现）
李煜：词作预付款5000元（老赵先付了一半）
朱元璋：安保工作月薪5000元（下月发）
加上那根金钗还没卖，保守估计能卖两万。
庆丰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前，拿着手机，看着备忘录里的数字，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傻笑，是那种“我的天，这一切是真的吗”的不可思议的笑。
“怎么了？”武则天看着他，“笑成这样，中邪了？”
“没有。”庆丰放下手机，看着面前这四位皇帝——嬴政在吃已经彻底凉透了的油泼面，武则天在对着手机摄像头练习要天直播的内容，李煜在跟老赵讨论词的韵律，朱元璋蹲在门口研究物业给的对讲机。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忽然有点堵。
“各位，”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谢谢你们。”
四位皇帝同时看向他。
“谢什么？”嬴政皱眉。
“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武则天说了一句让庆丰永生难忘的话：“不是你相信我们，是我们相信你。酆都大帝那厮虽然不靠谱，但他选的人，不会错。”
庆丰的眼眶又红了。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窗外，夜幕降临，万家灯火。这间破旧的出租屋里，五个来自不同时代的人，围坐在一张三十块钱的折叠桌前，吃着凉了的油泼面、喝着温吞吞的水，聊着明天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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