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陈国都城。
马奔雷背着两个沉甸甸的包袱,站在城门前。其中一个布包棱角分明,里面是他耗费六年心血打磨的蒸汽机模型 —— 这是他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全部底气。
终于轮到他,城门官抬眼扫过:“姓名,籍贯,所为何事?”
马奔雷微微躬身,声音清晰:“马奔雷,银州人,参选驸马。”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炸开了锅,这就是那个敢来参选驸马唯一的草民,连寒门都不算。
“马奔雷?就是那个乡野小子?”
“十几个名门才子、世家子弟争驸马,他一个泥腿子也敢来凑数?”
“从银州到西京千里迢迢,花了那么多钱,疯了吧。”
马奔雷并不理会,径直入城。扫视了一圈,起码有七八个人在盯着自己。马奔雷不动声色,径直往礼部走去。突然一个人拦住了他,马奔雷抬眼一看,只见一个青年笑容灿烂,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走,那些人更是诧异 —— 这位可是余清,金科探花,被陛下赏识封为秘书郎,可谓是朝廷的红人,他们怎会相识?
余清府书房,余清焦急问道:“你怎么会来淌这趟浑水?” 马奔雷叹了口气,说道:“永宁公主是我老婆,我们已经私自成亲,有了夫妻之实,我不得不来。” 余清目瞪口呆,马奔雷继续说道:“之前她私自出宫,流落到我处,我和她朝夕相对,日久生情便成了亲,没多久就被宫里人找到,她才坦露公主身份,说会帮我求一个参选机会。我不得不来,这也是我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别人的穿越,不是皇帝,就是富家公子。身边不是姬妾美女,就是一群家丁。自己呢?无父无母的孤儿,养父是个做棺材的木匠,在自己十岁时便离世了。虽然学了养父的手艺,可生意好坏全看运气,总不能天天盼着别人死吧。马奔雷最受不了的是,从小到大只能喝河水和井水,有没有寄生虫和细菌全靠赌;从小到大没吃过几次肉,更别说食盐那种后世便宜掉渣的东西,在这乱世里却是天价。
没有电灯,干活全看天意;大冬天再冷,也得去河边洗衣服,手冻得满是冻疮也别无他法;更别提棉被棉衣,炭火的价格更是高得离谱,整个冬天只能靠自身硬抗。就连赶来京城参选驸马,都要徒步走一个月。他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日子,索性老天爷可怜他,送来了永宁公主,给了他逆天改命的机会,给了他逆天改命的机会,他必须抓住。要做蒸汽机,没有驸马的权利,他根本做不了。没有驸马的财力,他也没办法开发煤矿,完成工业帝国,所以他必须博一搏。
马奔雷曾开办学堂补贴生计,余清游学路过时,听他讲课颇有见地,两人相谈甚欢,渐渐成了朋友。他安排人在城门口,就是等马奔雷的到来。
余清叹了口气:“可惜你运气实在不好,参选之人里,旁人或许不足为惧,偏偏有个曹熠辉。” 待余清说完曹熠辉的来历,马奔雷心头一沉,这人强得可怕。去年科举,余清是探花,曹熠辉却是状元;他丰神俊朗,仪表不凡,身材挺拔,看书过目不忘,出口成章,才思敏捷,更兼为人谦逊,做事低调,没有自命不凡,反而平易近人,待人彬彬有礼。余清自问十个自己也比不过一个曹熠辉。余清的才华马奔雷是知道的,马奔雷也暗自叹气,怎么偏偏遇上这样一个开挂般的对手,这次竞选驸马,确实棘手。可他早已没有退路,这一路的盘缠耗尽,若不是余清派人在城门口接应,他此刻怕是只能睡破庙、卧荒郊。京都的物价高昂,他耽误不起分毫。
马奔雷在余清家中住了五日,便被一队人马接到了皇宫外的国宾馆。领头的公公躬身说道:“公主吩咐了,给马先生安排最好的房间,若是有任何需求,尽管言语一声便是。” 马奔雷点头称谢,刚要进房间,便见一人目光炯炯地望着自己。四目相对的瞬间,马奔雷便知此人是谁 —— 那熠熠生辉的气场,除了曹熠辉,再无他人。曹熠辉并未开口,只微微点头以示友好,马奔雷也颔首回礼,无声的交锋已然开始。
次日一早,宫里便派人传话。众人穿戴整齐,随公公来到皇城里的文华殿。马奔雷暗自腹诽:今日莫不是要考文采?可进殿一看,殿内歌女舞姬分列两侧,太监们源源不断地端上酒菜肉食。主位上坐着一位五旬老者,笑容满面,见众人纷纷打量,便让太监引着众人落座。随后又有几位华服贵公子走入,对着老者行礼:“见过相爷。” 老者笑着示意他们坐下,马奔雷心中疑惑不解。
张希朗声道:“老夫奉陛下之命,为诸位接风洗尘。诸位皆是我陈国未来的栋梁,老夫敬诸位一杯。” 说罢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宰相敬酒,众人自然不敢推辞,纷纷起身干杯。张希坐下后鼓了鼓掌,乐师随即奏起乐曲,舞姬在殿中翩然起舞。世家公子们纷纷互相敬酒,场面看似其乐融融,马奔雷却时刻警觉 —— 自古酒席多藏祸心,绝不会这般简单。可如果是陛下宴请,为什么陛下不出面呢,宰相代劳也就算了,这一群王公子弟作陪,频频劝酒。虽然猜不出皇帝的用心,但是有个伟人说过,敌人想让你做的事情,你坚决不能做。所以这酒坚决不能喝,或者说坚决不能多喝。打定了主意,正好有一个身着青衣的少年走上前来,笑道:“我乃大将军次子姚云,敬先生一杯。” 马奔雷举杯回笑:“草民马奔雷,敬小将军。” 两人互敬一杯,眼看姚云要再给自己倒酒,马奔雷推辞不过,也不知道这姚云是不是他们那群人,于是好心的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小将军,凡事皆有度,乐极易生悲。” 姚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便见马奔雷摇摇晃晃坐下,伏在酒桌上装睡,对周遭一切都置之不理。姚云笑了笑,不再上前打扰。
马奔雷心里清楚,中国的酒宴套路繁多,所谓的酒桌文化,万变不离其宗就是想让人喝醉,好趁机算计。他宁可装睡避世,也不愿被人灌醉拿捏。没过多久,殿内便传来不少人说酒话的声音,个个眉飞色舞,显然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声 “陛下驾到” 陡然响起,马奔雷立刻起身跪倒在地。
皇帝扫视殿内一圈,语气冷厉:“朕好心设宴,尔等却放浪形骸、不知检点!来人,将喝醉之人拖出宫外,朕念在你们远道而来,便不追究君前失仪之罪了。” 话音刚落,十几个醉倒的贵族公子便被太监拖了出去,最终只留下六人。皇帝挨个打量着他们,开口问道:“一个个报上名来。”
“草民泽州吕登。”
“草民泽州金登。”
“草民京城赵和。”
“末将西军李显。”
皇帝笑道:“你就是镇西将军李综的儿子?那个在西军名声鹊起的小李将军?果然一表人才。虎背熊腰啊。” 李显连忙跪拜:“谢陛下抬爱。” 皇帝示意下一个,曹熠辉躬身道:“学生翰林院曹熠辉。” 最后轮到马奔雷,他拱手道:“草民银州马奔雷。”
皇帝道:“你抬起头来。” 马奔雷依言抬头,皇帝轻轻摇了摇头,随即说道:“你们六人举止有度、心中有分寸,朕心甚悦。明日尔等好好发挥,先下去歇息吧。” 众人连忙领旨谢恩,躬身退下。
回到房间,马奔雷无奈叹气。有一个曹熠辉已然够棘手,又多了一个西军大将之子李显,文武双全的对手齐聚,胜算又少了几分。再想起方才皇帝那轻轻一摇头,显然是对自己的相貌不甚满意,心中更是添了几分压力。
又过一夜,众人一早便被再次带到文华殿。依旧是张希端坐主位,他笑道:“今日,便考考诸位的才华,写一篇策论,主题是‘论如何富国强兵’。” 六人心中各有盘算,如果是写策论,那直接判曹熠辉赢就算了,人家状元之才,是经过国家认证的,说他文章不如别人,那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张希又补充道:“若是老夫一人评定策论,难免有失公平,诸位心中也未必信服。所以今日诸位写好策论,明日互相诘问 —— 既能讨论可行性,也能借他人之口看清自身短处,想必诸位也能口服心服。时间不限,诸位可动笔了。” 说罢,便靠在椅上闭目养神。
马奔雷心中暗赞三声 “妙”,这般安排,不光考才华,更考口才与急智,自己能画多大的圈,全看能不能圆回来。他上前一步问道:“相爷,小人有一事求教。” 张希睁开眼:“何事?” 马奔雷道:“这策论,限不限制字数?” 张希摇了摇头:“不限。”
马奔雷闻言大喜,心中已有对策 —— 他要写的,是申论。这是他前世多年考公练就的基本功,此刻信手拈来,下笔如神。只要按照国考申论的框架写,对手想挑问题,只怕是大海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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