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然没有动。
王虎似乎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伸手推了萧十一把:“怎么?不服气?”
萧十被推得踉跄后退,后背撞在门框上,旧伤被牵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虎哥,你看他那样,还敢瞪你呢!”麻脸跟班在一旁煽风点火。
王虎果然被激怒了,上前一步,一拳砸在萧十腹部。
“呃!”
萧十闷哼一声,蜷缩下去,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这一拳力道不轻,王虎虽然也只是魂士一阶,但身体强壮,又练过几手粗浅拳脚,远不是现在这具虚弱身体能抗衡的。
“废物就是废物,打你都嫌脏手。”王虎啐了一口,又踢了萧十一脚,正中左肋的淤伤处。
剧痛炸开。
萧十摔倒在地,泥水溅了一身。他蜷缩着,双手护住头脸,这是原主在无数次殴打中学会的自我保护姿势。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王虎和两个跟班一边打一边骂,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周围的村民远远看着,没人上前制止,甚至有人露出看热闹的表情。
萧十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疼痛是真实的,泥土的腥味是真实的,围观者的冷漠也是真实的。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里不是法治社会,没有公平正义,只有弱肉强食。这具身体的原主,就是食物链最底端的那一环。
而他,一个穿越而来的灵魂,如果不能改变现状,下场只会更惨。
“行了,别打死了,晦气。”王虎终于停了手,喘着粗气,“萧十,记住,下个月的保护费,提前准备好。再敢藏私,打断你的腿!”
说完,他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留下萧十躺在泥水里。
萧十缓缓松开护住头脸的手,脸上、身上沾满了泥污,嘴角渗出血丝。他挣扎着坐起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冷汗直冒。
他看向王虎离去的方向,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沉淀。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极致的冷静。
前世在实验室,他遇到过无数次实验失败、数据异常、设备故障。每一次,他都会冷静分析原因,寻找解决方案。情绪解决不了问题,只有理性的思考和行动才能。
现在的情况,本质上也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问题一:生存。这具身体极度虚弱,饥饿、伤病,随时可能倒下。
问题二:安全。王虎这样的欺凌者不会消失,只会变本加厉。
问题三:未来。在这个修炼世界,没有实力,永远只能任人宰割。
而解决问题的资源,目前为零。
萧十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扶着门框慢慢站起来。他走回茅屋,关上门,将外界的目光隔绝。
屋内昏暗,家徒四壁。一张土炕,一个破木箱,一口缺了口的陶锅,几个粗陶碗,这就是全部家当。
萧十坐在土炕边缘,开始仔细梳理现状。
首先,他需要活下去。这意味着食物、水、基本的医疗。原主留下的那半块饼已经被毁,铜钱被抢走,今天吃什么都是问题。
其次,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记忆中的信息很零碎,他需要更系统、更深入的知识,才能找到提升实力的可能——尽管希望渺茫。
最后,他需要制定一个长期的生存策略。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像原主那样被动挨打、苟延残喘,迟早会死。他必须主动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改变。
“第一步,解决食物。”
萧十看向窗外。天色还早,他记得后山有一些野果和野菜,虽然难吃,但至少能充饥。原主经常去那里找吃的。
他忍着伤痛,从破木箱里翻出一件稍微干净点的旧衣服换上,又找到一根磨尖的木棍——这是原主用来防身和挖野菜的工具。
推开木门,他再次走出茅屋。
这一次,他的脚步虽然依旧虚浮,但眼神已经不同。那是一种观察者的眼神,冷静地审视着周围的环境、村民的动向、可能的资源点。
他避开人多的地方,沿着记忆中的小路朝后山走去。
山路崎岖,萧十走得很慢,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喘气。身上的伤口在运动中被牵动,疼痛一阵阵袭来。饥饿感如影随形,胃部像是有只手在狠狠抓挠。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知道,停下就意味着放弃,放弃就意味着死亡。
他必须活下去。
无论用什么方法。
后山是一片杂木林,树木稀疏,地上长着各种杂草。萧十根据记忆,找到几丛灰叶草——已经被采摘过了,只剩下老叶。他又找到几棵野梨树,树上的果子又小又青,咬一口酸涩得让人皱眉。
但他还是摘了几个,塞进怀里。
继续深入,他在一处背阴的岩石下发现了几朵灰白色的菌类。记忆告诉他,这是一种无毒的“石耳”,虽然没什么营养,但能吃。
萧十蹲下身,用木棍小心地撬下石耳。
就在这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立刻屏住呼吸,握紧木棍,缓缓转头看去。
灌木丛在晃动。
不是风吹的,而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移动。
萧十的心脏猛地一跳。记忆里,后山偶尔会有野兽出没,野猪、狐狸,甚至……妖兽。虽然青牛村附近很少出现真正的妖兽,但万一呢?
他缓缓后退,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灌木丛。
声音停了。
片刻的死寂。
然后,灌木丛被拨开,一只灰毛野兔窜了出来,看了萧十一眼,飞快地跑远了。
萧十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警惕性太差了。”他低声自语。在这个世界,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他必须尽快适应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
他收集了足够一天食用的野果和石耳,用旧衣服包好,准备返回。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岩石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萧十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看去。
那是一小块深灰色的石头,半个拳头大小,表面有细微的晶状纹理,在透过树叶的斑驳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这是……铁矿石?”
萧十前世学材料学,对矿物有一定了解。这块石头的颜色、质地、光泽,都很像含铁量较高的矿石。如果真是铁矿,在这个世界或许能卖点钱——铁是制作农具、武器的基本材料,哪怕是最低级的铁矿也有价值。
他费力地撬出那块石头,掂了掂,沉甸甸的。
“或许是个机会。”
萧十将石头也包进衣服里,沿着来路返回村子。
回到茅屋时,已是午后。他关上门,将野果放在一边,把石耳放在陶碗里,又舀了一瓢井水——水缸里只剩底子一点水,浑浊不堪,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一起熬煮。
煮熟后,他坐在土炕上,慢慢吃着酸涩的野果和寡淡的石耳。味道很差,但至少缓解了胃部的痉挛。
吃完东西,他躺下来,试图休息一会儿。
但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饥饿感并未完全消失,冰冷的土炕硌得人难受。
萧十睁着眼,望着茅草屋顶。
穿越第一天,他挨了打,被抢走了仅有的财产,靠难吃的野果充饥,住着漏风的破屋,前途一片黑暗。
这就是现实。
没有奇迹,没有金手指,只有一个残酷的、弱肉强食的异世界,和一具废柴到极点的身体。
“难道真要像原主一样,苟延残喘几年,然后无声无息地死掉?”
萧十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实验室爆炸前的最后一幕——数据屏上跳动的数字,同事的惊呼,炽热的白光……
然后,他来到这个世界。
“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回应他的,只有屋外呼啸的风声,和体内那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的魂力流动。
夜幕降临。
茅屋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缝隙中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
萧十躺在冰冷的土炕上,伤口疼痛,饥饿感再次袭来。他蜷缩着身体,试图保存一点体温。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上来。
也许明天,王虎又会来找麻烦。
也许后天,他会因为伤口感染而发烧。
也许下个月,他就会饿死在这间破屋里。
就像这具身体的原主,就像无数个没有资质、没有背景的底层凡人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的角落,连一点水花都不会溅起。
“不……”
萧十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不甘心。
前世他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考上重点大学,进入顶尖实验室,眼看就要做出成果……一场爆炸,一切归零。
现在穿越异界,难道要成为史上最悲催的穿越者?难道就因为没有资质,没有金手指,就注定要沦为蝼蚁?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
他在黑暗中睁大眼睛,仿佛想从这片虚无中看出点什么。
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灵魂波动异常……波动频率符合特殊频段……灵魂强度超出本世界平均值……”
“符合绑定条件……”
“‘属性加点系统’正在激活……”
萧十猛地睁大眼睛,身体僵住。
黑暗中,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穿越者的必备套装——系统,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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